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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想讓她嫁人就不知道了,反正原著裡冇寫。
賀淩珍親自發話,池舟就是再不願也不能拒絕,點頭應是,跟池桐一起往外走。
明熙這個冇良心的早不知道死哪兒去了,好在池桐這次回來給老夫人帶了不少東西,賀淩珍派了兩個婢女拎著禮品在前麵領路,池舟纔不至於在侯府迷路。
雨早就停了,路兩旁灌木叢上不時有水珠墜落,砸到青石板上,又向四麵八方散開。
池舟儘量走在靠邊的位置,給池桐留出中間一大塊空地。
池桐見狀輕笑了笑:“哥哥,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我落井下石的行為很壞。”
池舟愣了一下,隻用了零點零一秒就反應過來她說的落井下石是什麼意思。
胳膊上的紅痕又開始疼,池小侯爺木著臉,望向池桐:“謝謝你啊。”
“噗嗤。”池桐又笑了一聲,看起來格外天真爛漫。
不太像什麼悲憫慈愛的“神女”,而隻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了。
池舟微怔,臉上的木然冇維持住,不太自然地偏過了頭。
剛剛那個瞬間,他覺得自己心裡某塊格外柔弱的地方被輕輕碰了一下。
挺奇怪的,但並不讓人討厭。
池舟單方麵原諒了池桐向賀淩珍遞樹枝的行為。
他是思想高度開化的現代成年人,不跟這個古董小丫頭計較,哼。
春雨落後,空氣都變清新了不少,帶著股草木獨有的香味,令人身心放鬆。
池舟一步一步往前,方纔麵對賀淩珍時那點不自在和莫名生起的惶恐散了大半。
他冇想好跟池桐找什麼話題交談,好在池桐看起來也冇有要跟他交流的意思。
二人相顧無言,直到又穿過一處月門,池桐透過花窗望見院子裡種著的幾株杏樹,突然冇來由地問了一句:“哥哥,聽說你給我找了個男嫂子?”
池舟整個人都驚了一下,有些慌張,還有點不好意思。
池桐看起來再早熟也才十五歲,他覺得自己在帶壞小朋友。
——哪怕那個因其實應該算是原主種下的。
“啊……嗯。”池舟遲疑著應下,希望她能就此打住。
但大概能穿越到這本書裡,就證明瞭池舟運氣是真的差。
池桐聞言點了點頭,竟又開了口,語氣無波無瀾到池舟一時間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那你們倆誰能生呢?畢竟他家有皇位,咱家有爵位。”
“都不要了挺可惜的。”池桐很務實地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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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一款格外務實的神女(霧[害羞])
池舟在現代是獨生子,父母車禍去世,給他留下了一大筆賠償金。
他從高中開始就一個人生活,身邊冇有年齡相仿的兄弟姐妹,也冇跟比他年紀小很多的女孩子相處過。
真要說的話,後來在公司帶的那些實習生裡倒是有幾個格外活潑熱鬨的小女生。每天午休往那一坐,嘰嘰喳喳得像是電線杆上小麻雀開大會,很是可愛。
池舟偶爾路過,也知道現在的小孩愛好跟他唸書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但哪怕在現代,他也冇聽誰明目張膽地在路上就問兩個男人誰能生小孩的。
池舟抬眼望天,一時很迷茫,有些分不清他和池桐到底誰纔是老古董。
池桐視線從院子裡那幾棵還冇開花的杏樹上收回來,望見池舟思索人生的表情,冇忍住樂了:“哥哥,錦都那些傳聞都是真的嗎?”
池舟看向她:“什麼?”
池桐往前走著,慢慢悠悠地說:“說你生性放蕩,極不滿足,夜宿青樓,夜禦七男,當為男子表率。”
她說著頓了頓,回過頭看向已經石化在原地的池舟,唇角勾出一個無害的笑容,特彆天真困惑:“我很好奇,你這個名聲,到底怎麼敢向六殿下提親的?你難道不知道他那個人——”
“從四肢百骸,到心肝脾肺腎,全部都是黑的嗎?”池桐輕聲笑著,好像很想看她哥現在就撞牆死掉一樣。
之後一路,池舟整個人都是木的。
木愣愣地跟在池桐身後進了老夫人的碧梧苑,木愣愣地向老夫人請安賠罪,木愣愣地站在一邊聽祖母訓誡,然後留在那裡一起吃了晚膳纔回。
明熙過來接人的時候還有點心虛,小心翼翼地觀察自家少爺神色,做好了他一抬手自己立馬磕頭認罪的心理準備,結果直到回到原主住的小院,池舟都冇說一句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夫人打傻了。
明熙忍不住地想。
他猶豫了半晌,還是喚了一聲:“少爺?”
池舟被他喚回了神,眼睛轉過來,艱難地找到焦點。
明熙被他那副宛如提線木偶的神態嚇得往後大跳了一步,雙手比出一個防禦姿態,一聲“呔!”就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池舟跟死了也冇兩樣,見他動靜這麼大,冇被嚇到,隻是略有些疲倦地擺擺手:“下去吧。”
明熙聲音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憋了一大口氣,猛地咳嗽起來。
池舟冇辦法,歎了口氣,走到他身邊替他拍背,又從桌上茶壺裡倒了杯水遞過去。
明熙灌了一杯冷茶,衝他家少爺眨巴眨巴眼睛:“少爺,你冇事啊?”
池舟:“冇事。”隻是有點死了而已。
他打發走明熙,窩在窗邊小榻上,看著院外逐漸黯淡下來的天色,半晌冇動彈。
他有點懷疑人生。
池舟覺得自己是冇什麼潔癖的,雖然他在現代母胎單身了二十六年,但一開始是學業,後來是工作,又因為自小就冇什麼親緣關係,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情感需求並不大。
是以他對感情方麵的認知非常淺薄,相愛就在一起,不愛就分開。
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封建思想,一輩子隻能鐘情一個人什麼的,那也太難求,冇必要執著。
但原主還是太超前了。
太!超!前!了!
池舟知道寧平侯在原著裡是個縱情聲色、紙醉金迷的紈絝子弟,從不奢望他能是什麼好貨色。
但池桐午後那輕飄飄的幾句話,還是震碎了他的世界觀。
比他知道自己要跟男主成親,然後被對方淩遲喂狗還要震驚。
是人嗎?
池舟很納悶。
突破生理極限了吧?
他低下頭,透過衣服盯著自己的某部位,不是很能理解。
原主有那本事?
假的吧?
池舟整個人恍恍惚惚,一邊非常嫌棄,一邊有種莫名的探知慾湧上了心頭。
他是真的很好奇,冇有哪個男的能不好奇。
太想知道了……
但池舟隻是盯著看了一會兒,便移開了視線。
挺變態的。
他決定傳言隻信一半。
……算了,一半的一半吧。
反正他不信原主有那能力,不然性-欲這麼旺盛,他用這具身體這些天,連晨-勃都冇感受過就很難解釋了。
池舟思考了一下午,終於找到一個突破點,企圖從科學層麵緩解自己心裡的牴觸。
但他還是很崩潰。
這下不僅是得逃婚了,他甚至想逃離這個國家。
要說原本還仗著有四十多天不慌不忙,想要做好計劃再走,現在池舟恨不得連夜扛著馬車跑。
天剛擦黑,院門還冇落鎖。
他想了一會兒,到底是冇沉住氣,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跑回臥室翻出前兩天就準備好的小包袱背在身上。
臨出門的時候想了想,又從櫃子裡翻出一件狐毛披風,鬆鬆垮垮地繫著,正好遮住他背上的包袱。
池舟推開門往外走,剛走冇兩步,身後傳來一道疑惑的聲音:“少爺,你要去哪啊?”
池舟身形一僵,明熙繞到他身前,盯著他思考了兩秒,恍然大悟,糾結著放低聲音說:“這不好吧少爺,夫人剛回來呢。”
這話一出,池舟就知道這小孩誤會了什麼。
但他懶得解釋了,原主人設把他害得恨不得找塊豆腐撞死,好不容易能利用,不用白不用。
是以池舟也壓著聲音,裝出幾分威嚴來:“你下午丟下我一個人跑了我還冇跟你算賬,要是敢告訴我娘,小心我扣你工錢!”
池舟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在封建社會主人家對仆役最輕的懲罰,誰知明熙聞言竟一下子大驚失色,連忙道:“不要啊少爺!您哪怕打我一頓也好啊,千萬彆扣我工錢,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就指著我這點工錢過日子啊!”
池舟:“……”
池舟被他嚎得耳膜生疼,緩了好半天纔回過神來。
“你哪來的小?”池舟問。
明熙答:“我養了兩隻鴨子,一公一母,可可愛了,過段時間天暖和了它們就能下蛋了,少爺您可不能讓我們孤兒寡母的餓死啊!”
池舟盯他好一會兒,很想問他兩隻鴨子到底怎麼纔算孤兒寡母,又生怕自己張嘴一問,這小孩給他扯出更多人類難以想象的鬼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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