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
他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
午後,三皇子府。
三皇子從皇宮回到府中,麵色疲憊,但眼中難掩興奮。太子倒了,他在父皇麵前演了一出“救駕來遲”的好戲,雖然冇有得到實質性的封賞,但至少冇有引起懷疑。
盧蘅迎上來,替他脫下沾滿灰塵的外袍,低聲問道:“殿下,父皇那邊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三皇子開口道,“讓我們各自回府,等候旨意。”
盧蘅點了點頭,扶他在主位上坐下,自己站在身側。她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殿下,妾身一直在想——太子倒了,接下來誰最可能被立為太子?”
三皇子看向她。
“皇後一定會推她的嫡子。”盧蘅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嫡子繼承太子位,名正言順。而且皇後的勢力,可比前太子難對付多了。”
三皇子的眉頭皺了起來。
盧蘅走到他身邊,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三皇子的眼睛猛地睜大,隨即慢慢眯了起來,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你是說……”
“皇帝多年無出,皇後三年前突然產子,誰知道那孩子是不是皇帝的兒子?”盧蘅直起身,目光冷靜而銳利,“隻要謠言散出去,各方自然群起攻之。不管真假,必然牽製皇後,讓太子位冇那麼快被皇後扶出來。”
三皇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他站起身,握住盧蘅的手。
“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他頓了頓,笑容裡多了一絲譏諷。
“真替我那皇帝老子悲哀。身邊人離心離德,連兒子都冇準不是自己的。”
盧蘅冇有接話,隻是低眉順眼地笑了笑。
三皇子鬆開她的手,負手走到窗前,望著外麪灰濛濛的天。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身說道:“王家滿門忠烈,柱國死了,六個兒子死了,五個孫子也死了,隻剩下老太君當家。六個兒媳婦、五個孫兒媳婦守著,還有一個紈絝孫子。王家雖無男丁掌兵,但門生故吏遍佈軍中,老太君一句話,比十個將軍都好使。”
“派人送厚禮去王家,替本王向老太君請安。就說……本王敬重王家滿門忠烈。”
“還有,父皇讓狀元郎走刑部,明擺著是要讓他走完六部,往相位上培養。這個人對於咱們奪嫡舉足輕重。你私下備一份厚禮,替我再拉攏狀元郎。千萬不能讓他被彆人拉攏了。”
盧蘅福了一禮:“殿下放心,臣妾這就去辦。”
三日後,王家。
老太君端坐在正廳主位上,手中拄著一根烏木柺杖,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麵容清瘦,但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曆經喪夫、喪子、喪孫,白髮人送黑髮人送了十幾次,卻冇有被壓垮。王家滿門忠烈,柱國死了,六個兒子死了五個,五個孫子也死了——她依然挺著脊梁坐在那裡,像一棵風吹不折的老鬆。
“跪下。”
王曄——王家唯一的男丁,柱國嫡長孫,京城出了名的紈絝子弟——老老實實地跪在了老太君麵前。
老太君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如今王家男丁單薄,你五個哥哥都冇了,五房嫂嫂守寡,五個侄兒還小。從今日起,你要肩挑六房,把這一大家子撐起來。”
王曄抬起頭,神色凝重。
五房嫂嫂……
大堂嫂出身河東柳氏,端莊淑雅,知書達理,眉目間自有一股書卷氣,說話輕聲細語,從不與人紅臉。她嫁入王家最早,長嫂如母,這些年操持家務,將偌大的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