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老牌宗師?”崔家老祖的聲音發顫。
林淵冇有回答,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朝著崔府內宅的方向掠去。
崔家老祖愣在原地,半晌冇有回過神來。
他不追了。
追上去,就是死。
——
林淵落在崔府內宅的院中。
崔玉笙告訴過他趙氏院子的位置,也告訴過他——趙氏喜歡在床頭掛一幅牡丹圖,崔玉琴愛穿粉色的衣裙,崔玉琅左耳垂有一顆痣。
他推開門。
燭火還亮著,趙氏正坐在床邊發抖,手裡攥著一把剪刀。一個穿粉色衣裙的少女縮在她身後,另一個少年躲在牆角,臉色慘白。
林淵的目光掃過床頭——牡丹圖。掃過少女——粉色衣裙。掃過少年——左耳垂,一顆痣。
對上了。
他從袖中抽出那張名單,藉著燭光看了一眼——趙氏,崔玉琴,崔玉琅。三人與眼前的人一一對應。
林淵點了點頭,將名單收回袖中。
劍光一閃。
三聲悶響,三具屍體倒地。
林淵收劍入鞘,轉身走出院子,冇有回頭。他掠上屋頂,辨了辨方向,朝著城西掠去。
那裡是武府。
那位公主的府邸。今夜,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
皇宮城樓上。
沉融月、沉如歌兩姐妹圍攻皇帝,已纏鬥了許久。皇帝雖是宗師,但兩姐妹合擊也是宗師,甚者比他還強,漸漸力不從心。肩頭的龍袍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滲出。
沉如歌一劍刺出,皇帝側身避開,連退三步。
“姐姐,”沉如歌壓低聲音,“拖太久了。”
沉融月目光一閃。她們接到的命令——栽贓太子,讓全城都聽見“奉太子命”那句話。這個任務已經完成了。皇帝能殺則殺,不能殺,儘快脫身,不可戀戰。
現在皇帝雖處下風,但想殺他,至少還要再打半個時辰。半個時辰,變數太多。
“走。”沉融月當機立斷。
兩姐妹同時收劍,身形暴退,如兩隻白色的飛鳥掠下城樓,轉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乾脆利落,冇有一絲拖泥帶水。
皇帝靠在欄杆上,喘著粗氣,看著她們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陛下,”暗衛統領快步上前,“叛軍已逼近宮門。密道那邊,已有一萬兩千人入宮。”
皇帝點了點頭,目光沉凝如水。
“等。等到兩萬人。”
暗衛統領低聲應道:“是。”
皇帝抬起頭,望著城下太子的軍隊,火光映在他眼中,像兩團燃燒的暗焰。
“然後,開啟宮門。”
暗衛統領躬身道:“遵旨。”
皇帝嘴角微微翹起,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進來了,纔好關門。”
夜風吹動他的龍袍,獵獵作響。城樓上的龍旗在火光中翻卷,忽明忽暗。
遠處的太子府方向,攻城的號角聲再次響起。
林淵今夜要做的,不止是替崔玉笙報仇。
早在皇帝將漕運案交到他手上之前,他便藉著刑部的便利,暗中調查另一件事——北方那場仗,到底是誰在背後推著他走。
那張突然出現在帥案上的紙條,那行娟秀而霸氣的字跡——“先生有經天緯地之才,再藏拙,若無權,豈非魚肉。”還有那句“心中所顧慮之事,總有見天日之時”。
他一直在想,寫這張紙條的人是誰。
太子妃?不像。三皇子妃?也不像。皇後?還是不像。
知道他的秘密,知道他的顧慮,知道他藏在最深處的恐懼。推他掌兵,推他成名,推他走上一條他本不想走的路。
變數和未知,讓人不安。
林淵用了很長時間,從刑部的卷宗、從各府的往來信件、從朝堂上的人事變動中,一點一點地拚湊線索。最終,所有的線頭都指向同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