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溫以含離開溫家後,溫以伊和溫以思便迫不及待地拽住溫以怡的衣袖,將她拉到了假山石後的陰影裡。
“姐姐,你當真……就原諒五妹妹了?”溫以伊直言問道。
一旁的溫以思雖沒作聲,可眼底藏著擔憂。
她們姐妹二人,雖對溫以含的一些做派很不喜,終究是家人,大抵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溫以怡不同。自小在溫以含母女的磋磨下長大,吃的苦、受的委屈,都是實在的。
若不是大伯母護著幾分,祖父明事理撐著腰,這八妹妹恐怕早被磨得沒了生氣。
隻聽溫以怡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裹著幾分無奈,“畢竟是五姐姐,血濃於水的情分,從前的事,便隨它去吧。”
“隨它去?”溫以伊猛地拔高了聲調,又慌忙壓下去,滿眼的恨鐵不成鋼,“你就是太心軟!五姐姐從前是怎麼對你的?你忘了?她不過是如今落了難,說兩句軟和話,你就真肯翻篇了?”
溫以思張了張嘴,唇瓣動了動,最終卻隻是輕輕嘆了口氣。
畢竟她們二人和八妹妹是隔房姐妹。
而此刻,離了溫家的溫以含,正坐在回顧家的馬車裏。腦海裡翻來覆去的,全是方纔在溫家爭執的畫麵。
這一回,她是真的醒過神來,也真正意識到了自己過往的混賬。
她攥著錦緞馬車的扶手,心裏暗暗發誓,往後定要好好待八妹妹。
在她看來,能彌補過錯的,無非兩樣東西:一是銀錢,二便是婚事。
銀錢上,她手頭雖不算寬裕,可往日裏攢下的那些首飾,件件都是珍品,挑幾樣成色最好的送過去,也算是一份心意。
再者,開春京城裏的宴會要多起來,八妹妹總得備些亮眼的首飾撐場麵。
正想著宴會,婚事的念頭便跟著冒了出來。
溫以含心頭一動,眼前驟然亮了亮。
還好,八妹妹如今早已被記在三房嫡女的名錄裡,有了這層嫡出的身份,她再幫著跑前跑後、尋摸個好人家,何愁尋不到個良配?
“主子。”身旁的萍兒見自家主子一會兒蹙眉,一會兒展眉,欲言又止了半晌,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您怎麼忽然……就對八姑娘這麼上心了?”
溫以含斜睨她一眼,沒好氣地別過臉:“你胡說什麼呢?八妹妹是我親骨肉的姐妹,難道不該上心?”
萍兒垂著頭,聲音低而真切:“可原先的主子,可不是這麼想的。”
一句話,戳中了溫以含的軟肋,帶著幾分不自然:“那不是……從前年幼不懂事,被矇騙了眼,這一回是真的明白過來了。”
“姑娘明白過來容易,可八姑娘這些年受的苦,卻從未被抹平啊。”萍兒抬眼,目光裏帶著幾分不解。
溫以含猛地愣住了,是啊,她怎麼就這麼天真了?
那些年的磋磨、冷眼、委屈,是幾句好話、幾樣首飾就能抹平的嗎?
八妹妹的苦楚,她憑什麼覺得,一句“知錯”,就能換來八妹妹的“原諒”?
愧疚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她。
溫以含垂著頭,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哽咽:“是我糊塗……是我太自私了。”
萍兒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終究沒再說話。
而另一邊,入夜後的溫府,燭火搖曳。
溫以緹回府後,便聽見溫以如湊過來,小聲嘟囔著白日裏的事,言語裏滿是感慨。
溫以含離開前,竟和孫氏大吵了一架,鬧得府裡人盡皆知。
溫以緹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意外,“沒想到,這五妹妹倒也算是有悔過的心思。”
溫以如端著茶盞,笑盈盈地接話:“可不是嘛。五妹妹小時候性子本就純良,許是這些年被身邊的人帶歪了,這一回怕是是真想通了。她和八妹妹好歹是同一個父親的親姐妹,往後自然該互相扶持纔是。”
溫以緹抬眼看向她,目光裏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四妹妹如今,倒是格外賢良懂事。”
溫以如隻覺得這話裡藏著話,連忙放下茶盞,問道:“二姐姐這話是何意?難道……五妹妹悔過,還有什麼不妥?”
溫以緹聲音平靜:“五妹妹知錯悔改,自然是好事。可四妹妹,你憑什麼覺得,憑一句抱歉,就能抹平八妹妹這麼多年所受的苦楚?”
溫以如猛地一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腦子裏嗡嗡作響。
是啊,她怎麼就這麼輕易地信了?
八妹妹從小在三房母女的手底下討生活,那些傷害是刻在骨子裏的,這輩子都忘不了。
就像文家的那些齷齪事,哪怕往後文家倒了,她也會牢牢記在心裏。
她憑什麼覺得,溫以含幾句軟話,就能換來八妹妹的原諒?
一股懊悔瞬間湧上心頭,溫以如手足無措地攥著帕子,連連點頭:“是……是我想差了,是我太輕易下了結論。那……那這事兒……”
溫以緹接話:“這事你我便不必再多摻和了,本就是她們姐妹二人之間的恩怨。若是八妹妹當真能放下過往,原諒五妹妹,那自然是一樁好事,人總不能一輩子困在過去的傷痛裡不肯向前。
可若是八妹妹心裏過不去,不願原諒,那也是應該的。一切且交由她們二人自行了結便是,你我終究是旁支姐妹,貿然插手,反倒落了不是。”
溫以如聽罷,重重地嘆了口氣。
與此同時,溫以怡獨自待在自己的閨房之中,靜靜坐在鏡前,腦海裡一遍遍回想著今日溫以含那副幡然醒悟、滿心愧疚的模樣。
清麗的小臉上沒有半分動容,反倒漫上了一層淡淡的鄙夷與冷意。
不過是裝出來的樣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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