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選秀,看似是為太子與諸位皇子甄選妃嬪,實則亦與溫家息息相關。
溫家適齡女兒之中,六姑娘、七姑娘早已定下親事,不必捲入風波,唯獨八姑娘溫以怡年十四,按律當在選秀名冊之上。此事自也成了溫府近來私下商議的大事。
隻是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溫家,早已不是溫以緹初入宮時那般勢單力薄、身不由己。
以溫家如今的地位與底氣,若不願讓家中女兒踏入深宮、捲入紛爭,隻需一句話,便能將名字從選秀名錄中劃去。
溫以緹心中早有定數,私下與溫老太爺幾番商議,皆主張不必急著為八妹妹定下婚約,隻需暗中運作,免去選秀一事即可。
以溫家如今的處境,無論溫以怡選秀結果如何,是入選東宮還入了哪位皇子府邸,對溫家而言皆是弊大於利,
溫老太爺深以為然。
可府中嫡母孫氏,卻偏偏另有盤算。
在孫氏眼中,八姑娘溫以怡終究是三房之女,嫁得尋常世家,若夫家勢大,她反倒心中不忿。
可若是送入皇家,即便隻是做個庶妃,甚至更低的位份,在她看來也算攀了高枝,既壓過了尋常官眷,又不會真正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更重要的是,若溫以怡能在宮中得勢,她們三房便能多一份倚靠。
為此,孫氏沒少在溫以怡麵前旁敲側擊、絮絮叨叨,進宮如何如何好。
溫以怡始終沉默以對,不置可否。
她怎會不懂嫡母那點私心算計,隻是不願點破罷了。
二姐姐也私下尋過她數次,細細叮囑,讓她隻管穩住心神,不必理會旁人聒噪。
二姐姐承諾,待她自己及笄之後,定會親自為她擇一門安穩踏實的好親事,保她一生安穩。不必仰人鼻息、看人臉色度日。
溫以怡聽在耳中,心中更是堅定了主意。
孫氏見溫以怡始終油鹽不進,心中積怨漸深,便刻意刁難,明裡暗裏給她添了不少堵。
彼時溫英捷依舊臥病在床,整日懨懨躺於榻上,見母親這般沒完沒了地折騰,心中煩躁不堪,終是忍不住開口:“母親,當初不是說好,將那丫頭送去孫家嗎?您如今又在打什麼主意?”
孫氏沒好氣道:“我自然是為咱們三房謀前程!那丫頭嫁去孫家,充其量不過是門尋常姻親,於咱們沒有益處。可若能送入皇子府中做個侍妾,將來若能誕下一兒半女,咱們便是皇親國戚,對你日後的前程,難道不是天大的助力?你怎就不明白!”
溫英捷聽得心頭更亂,隻覺得母親所言功利又刺耳,他懶得爭辯,索性一把將錦被蒙在頭上,悶聲不語。
孫氏見狀,更是恨鐵不成鋼,“你科考不行,隻能靠你父親恩蔭得個微末官職,那等職位升遷有限,一輩子都難出頭。我不替你多尋幾條出路,你將來指望誰去?”
溫英捷在被中煩躁地低吼:“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隨你怎麼安排,把她送哪兒去都行,別再來煩我便是!”
孫氏望著兒子這副不成器的模樣,心中又氣又惱。
與此同時,京外各地方養濟院的女官已然悉數到任,連日來的文書源源不斷送往京中養濟寺,待溫以緹審閱批複。
為了梳理各地情形,她幾乎在寺中熬了整整一夜,徹夜未歸。
燈下卷宗堆積,各地呈報的難處與阻滯密密麻麻,正如眾人先前預料那般,養濟院在地方推行得極為艱難。
即便趙皇後早已暗中派人四處幫襯、從中周旋,卻也不敢太過明目張膽。一來溫以緹摸不準皇後的人手究竟能伸至多遠,二來動作過於張揚,極易暴露皇後暗中的勢力,引來帝王猜忌。
也正因如此,眼下正是各地養濟院最為舉步維艱的時刻。
便在這時,溫晴的書信恰好送到。
信中言道,她抵達馬二爺任上後已安穩落腳,以知府太太的身份前往當地府城養濟院,親自過問諸事。
她如今是一府之內最具體麵的命婦,手握話語權,幫溫以緹坐鎮地方自然得心應手。
加之養濟院從最初規劃到落地施行,溫晴全程參與,熟稔各項章程,不過數日便與當地院使達成共識,將一方養濟院打理得井井有條,順利開院理事,未曾遭遇阻撓。
溫晴在信中也如實寫道,這一切順利,少不了馬二爺從旁相助。
馬二爺本就不是拘泥於內宅的男子,他子女皆已長成,後宅無事,娶妻本就不求一味相夫教子。
見溫晴有誌向、有能力,能踏入官府體製之內做事,他非但不反對,反倒十分欣賞。
更何況在馬二爺眼中,養濟院乃是安撫底層百姓、收攏民心的關鍵所在,能將這股力量握在手中,於他亦是一大助力。
而溫晴,正是他連線養濟院與官府最穩妥的橋樑。
夫妻二人這般夫唱婦隨,反倒省了無數心力。
溫以緹捧著書信,一字一句讀罷,眉眼間也泛起欣喜。
晴姐姐嫁人之後,非但未被困於內宅脂粉堆中,反倒依舊保有上進心,更得丈夫全力支援,這般日子,纔算得上真正順遂。
可欣喜不過片刻,溫以緹臉上的笑意便緩緩斂去,神色重新變得凝重。
各地養濟院的困局仍在眼前,千頭萬緒。
溫以緹在養濟寺內連日連軸轉,接連召集寺中屬官,開了一場又一場議事。
殿內燭火常常徹夜不熄,眾人圍繞各地養濟院推進遲緩、處處受阻的困局反覆商議,雖絞盡腦汁擬出數條對策,可落到實處依舊顯得綿軟無力,始終尋不到一劑能徹底破局的猛葯。
時節漸暖,眼看便要入夏,正熙帝早前定下的推行期限一日日逼近。
聖命在前,不容有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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