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溫以緹朝徐嬤嬤微微頷首,後者心領神會,揚聲示意,下人們魚貫而入,將一箱箱、一擔擔物資平穩搬至堂中。
木箱輕叩地麵,布囊堆疊齊整,一時滿室安穩。
鄒巡上前一步,笑意溫厚朗聲道:“諸位,這些皆是溫大人自掏腰包,為各位備下儀程。應急藥石、乾糧熟食與禦寒之物,連鞋襪都多備一雙,唯恐路上寒苦不周。”
陳芸亦上前:“養濟寺眼下人手單薄、用度拮據,無力厚贈,唯盼諸位盡心護持,不負溫大人一片苦心,願此去一路平順,逢凶化吉。”
話音落處,堂間靜了片刻。
一眾女官望著堆置妥當的物資,眼底漸泛潮熱。
儘管一路風霜坎坷、委屈困頓,可在這實打實的照拂裡盡數消融,化作滾燙底氣。
唯有緊緊追隨溫大人,她們這些女子,纔有被看見、被珍視、有出頭之日的可能。
忙亂半晌,堂內諸事稍定,溫以緹終於得空,預備先行回府歇息。
她剛要移步,周巡與陳芸已默契上前,將留守京城的養濟寺底層女官悉數留下,二人各領五人,就地分派職司、交代要務。
吳大人緊隨陳芸身側,胡大人則立在鄒巡身後,權責範圍已然分明,各司其位,井然有序。
溫以緹行至階前,陳芸快步趨前,低聲道:“溫大人,另一位少卿之位,還請早日敲定人選。下官唯恐人手不齊,一時疏漏,誤了大事。”
溫以緹駐足回眸,神色沉穩,輕輕頷首:“放心,我心中已有定數。”
語畢,轉身緩步離去。
溫以緹確實未曾虛言,少卿人選她心中早有幾人,隻是尚需細細斟酌。
表姐崔嫣,資歷能力皆夠得上,隻可惜她一心向外,誌在外放歷練,無意留在京中任職。
陳芸與吳大人脾性相近,皆是處事圓滑、精於鑽營,卻難擔嚴苛統籌之責。
這段時日讓陳芸獨力料理養濟寺大小雜務,已是勉為其難。是以另一位少卿,必得選個行事嚴謹、緊要關頭近乎刻板之人,方能互補製衡。
溫以緹閉目思忖,腦海裡當即浮現出一個身影。
念及此人性情與關節,她微微蹙眉,隻覺此事頗為棘手,看來少不得要親自入宮一趟……
溫以緹回府之後,一刻不曾耽擱,匆匆洗漱更衣,便一頭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連日勞心勞力早已耗盡心神,這一覺睡得極沉,窗外天光從明轉暗,直至夜色徹底漫透,她才悠悠轉醒。
其間崔氏曾遣人前來探望過兩次,見她睡得安穩,便不忍驚擾,隻囑咐綠豆,廚房已將晚膳溫在火上,熱湯熱菜仔細守著,隻等溫以緹一醒便能立刻端上。
不多時,溫以緹舒展四肢,舒服地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倦意一掃而空。
她沒坐起身多久,甚至廚房都還未將飯菜送上,門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崔氏已是匆匆趕了過來。
而崔氏開口所說的訊息,竟讓方纔還帶著幾分慵懶睡意的溫以緹,瞬間精神一振,徹底清醒了過來。
溫以緹抬眼時眸中滿是錯愕,禁不住失聲驚呼:“這麼快嗎?”
她不過埋頭忙活了短短一段時日,自家六妹妹、七妹妹的終身大事便已塵埃落定,就連溫英捷的婚事也一併敲定了。
可更讓她始料未及的是,堂叔溫昌良一家那邊,剛與夫家和離不久的堂妹溫以湉,竟也這般快便說好了新的人家——對方偏偏還是孫全的兒子。
溫以緹忍不住連連唏噓,眉頭微蹙看向身旁的母親,“母親,您也清楚孫家打的是什麼主意,孫全那庶子年紀,比我堂妹還要小上幾歲,這般婚事,族裏當真應允了?堂叔那邊是何態度?祖父他老人家,又是怎麼想的啊?”
一提起溫以湉的婚事,崔氏臉上也掠過幾分恍惚,顯然到此刻仍未完全回過神來,指尖輕輕撚著衣襟,慢聲道:“還能怎麼說?你堂叔一家子,早樂得合不攏嘴了。孫家好歹是五品官宦門第,品級比你堂叔高出那麼多,湉姐兒又是剛和離的女子。若非對方是庶子,這般婚事,哪裏輪得到她?”
溫以緹剛要開口,崔氏已先一步截住話頭,語氣沉了幾分:“你堂叔原也不想讓她這般快再嫁,可孫家一放出求娶的意思,那孫大人便明裡暗裏提了與你的交情。
你堂叔轉頭就來問你祖父的意思。你祖父派人打探過孫家底細,見對方誠意足、門戶也配,便一口應下了。”
這番話聽得溫以緹眉心緊鎖,仍是滿心不能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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