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早朝,殿內氣氛格外熱鬧。
太子等人已然解禁,正忙著收攏舊部、拉攏朝臣,四下暗潮湧動,人人心照不宣。
幾人雖已重歸朝堂,卻尚未得正熙帝正式委派差事,彼此間更是暗自較勁,鋒芒暗藏。
溫以緹立於班中,對太子等人不時投來的拉攏試探,隻淡淡應對,禮數周全卻不親近。
便是十王爺上前搭話,他也依舊這般分寸。
十王爺心知她這般行事,是為了不早早樹敵、免招非議,也刻意不往其跟前湊,免得惹人注目。
朝會依例開始,各部官員將這些時日積壓的政務一一奏報。
溫以緹久未上朝,聽著殿中諸事,倒覺新鮮,一時聚精會神。
朝中向來有慣例,無論有無緊要公務,各衙門官員總要上前奏對幾句,即便隻是場麵閑話,也必得說上一番,以示本署勤勉盡責。
若是當真一言不發,反倒會被視作慵懶怠政,被人暗中看輕。
是以每遇早朝,眾人總要這般輪番上前,直到諸事稟報完畢。
大殿之內,突然驟然一靜。
靜落之中,隻聽正熙帝淡淡開口,目光掃過殿中:“養濟寺那邊,可有要事稟報?”
溫以緹微一怔。
她確實未曾準備,養濟寺雖已定下在全國建立,卻尚未正式開衙,除京城之外,各地並無多少實績可陳。
可陛下既已開口,溫以緹略一凝神,便已拿定主意。
當下隻見溫以緹步履從容,自朝班中走出,上前一步,穩穩躬身行禮:“啟奏陛下,臣有事奏報。”
正熙帝沉聲頷首:“準。”
“啟奏陛下,臣掌養濟寺事務,雖寺署尚未全國開衙,然近日理斷民間有兩樁疑案,很為典型。事關民生安穩與法度清明,特奏報陛下聖裁。”
“其一,為孩童疑似外族細作案。鄉間有孩童形貌異於常人,鄉民誤認其為外族血脈,誣指此子一家通敵叛國,竟欲群起加害,鬧得鄉裡惶惶。”
溫以緹奏至此處,殿中原本以為養濟寺無案可陳、神色散漫的官員,頓時都打起了精神。
這般奇案實屬少見,眾人心中暗忖,這溫大人倒是頗有斬獲。
溫以緹察覺殿中氣氛微變,略一停頓,復又從容開口。
“臣親查此案,令勘驗形貌,調取醫館遺傳佐證,再核鄰村供詞、裡正文書與宗族譜牒,查實此子本為大慶子民,隻因曾祖有外族混血,血脈隱征隔代顯現,並非細作姦細。臣已澄清冤屈,安撫鄉民,嚴誡不可再以貌取人、妄興禍端,以安地方民心。”
溫以緹頓了頓,沉聲續道:“臣以為,此事不可僅止於此。當與太醫院聯手,將天下此類疑似外族形貌之案逐一複核梳理,大慶疆域遼闊,想來絕非僅此一例。臣請旨,將此案定為典型,行文下發各府州縣,曉諭地方官吏秉公覈查,不可因相貌異同便隨意構陷、冤枉百姓,以彰陛下法度公允之心。”
殿上溫老太爺、崔老太爺、崔彥、彭閣老等一眾溫以緹的親黨見狀皆,在心底暗暗頷首。
此番奏對言辭得體、思慮周全,話說得極是漂亮妥當。
正熙帝眉眼間的冷意也柔和了幾分,溫以緹一時竟有些恍惚,分不清是自己眼花還是陛下真的動了讚許之意。
她定了定神,再度躬身開口:“其二,為婦人刁氏借婚嫁訛詐牟利案。有婦人刁氏,攜幼子屢次改嫁,佯裝溫順寡苦,入門後便尋釁滋事,旋即誣告夫家苛待,借詞和離騙取聘禮與撫恤銀兩。
臣覈查其原籍及歷任夫家戶籍婚書,查實其短短數年間改嫁五次,專挑忠厚良人下手,以幼子為幌子博取同情,更暗存銀錢、典當細軟,牟利逾百兩,實屬蓄意訛詐、擾亂法度。
臣已集齊戶籍、供詞、銀錢賬目等鐵證,待開堂公審,依律治其借婚嫁訛詐之罪,以正國法,剎鑽營取巧之風。”
殿內群臣聞言再度麵麵相覷,神色各異地交換著眼色。
此二案看似尋常瑣碎,實則關乎法度與民風教化,至關重要。
竟有婦人膽大至此,不顧名節,蓄意牟利。彼非青樓妓子,尚且知廉恥、惜顏麵,何況良家婦人?
行此卑劣行徑,實在駭人聽聞。
隻見溫以緹語氣沉穩懇切,向著正熙帝鄭重請旨:
“陛下仁厚愛民,特設養濟寺意在體恤弱女、安撫孤貧,協管天下女子,彰顯朝廷體恤之心。然臣以為,人有善惡,女子雖屬弱勢,亦分良莠。臣唯恐有人借陛下仁厚之名,鑽朝廷體恤之隙,仗著律法未明、無人管束,肆意訛詐牟利,敗壞風氣,踐踏法度。”
故此,臣懇請陛下下旨,增補律法條文,嚴打以婚嫁、寡居、孤弱為名行訛詐牟利之實者,明確定罪尺度,一經查實,追還贓款、嚴懲不貸,以絕後患,不讓姦猾之徒有機可乘,更護良善百姓不受欺淩。”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