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溫以緹便同她說起了溫昌茂帶來的訊息。
得知三叔也知曉此事,溫以如並未顯得意外與擔憂,畢竟二姐姐向來行事穩妥,凡事都能安排周全。
待溫以緹細細將前因後果說畢,溫以如眼前驟然一亮,連忙壓低聲音喚道:“二姐姐,你方纔說,與鍾少卿往來密切的人裡,有一位姓李的小吏?”
溫以儒聞言輕輕點頭,眸色也隨之沉了沉,思索片刻後緩緩開口:“這幾日我一直往主院那邊去,即便他們對我陰陽怪氣,我也依舊厚著臉皮待著,隻為多探聽幾分訊息。今日恰巧聽見門房說,當日引著老爺與文大郎離開的,正是一位姓李的男子。”
她微微蹙眉,語氣裏帶著幾分不確定:“隻是我尚且不知,這兩位李氏之人,究竟是不是同一個,又有無關聯。”
緊接著,溫以緹取來溫昌茂先前交給她的卷宗摘抄與整理好的線索,特意將所有事件按時間線一一串聯,整理成一頁簡潔清晰、便於查閱的箋紙,遞到溫以如麵前。
昏黃的燈光落在紙上,字跡工整分明,脈絡一目瞭然。
溫以緹輕聲叮囑:“你仔細看看,對照這些時日,你公爹與文大郎是否有外出未歸、行蹤不明的時候,或是與此事有牽扯的地方。”
溫以如屏息凝神,指尖輕輕拂過紙上的字跡與日期,逐行細細比對。
不過片刻,她的眼神驟然一凝,指尖穩穩點在紙上兩處重合的時間節點上,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其中的驚詫:“二姐姐,你看這裏——果然對上了!”
她指著第一條時間線,低聲道:“這一日,我公爹整日未歸,家裏人說他是外出辦事,去的地方,恰好與卷宗上記載的地點吻合。”
隨即,她又指向另一處,語氣越發篤定:“還有這一日,文大郎也莫名外出,一整天都不見人影,時間竟也與卷宗上的線索撞上了。”
隨後,溫以如忽然想起溫以緹方纔提及的鴻臚寺卿嚴大人,心頭一動,連忙壓低聲音道:“二姐姐,還有一樁事,我未曾來得及說——十日前,這位嚴大人的近身之人,也是位姓嚴的男子,親自登門去了文家。”
溫以緹聞言眉峰微挑,眸色一沉。
溫以如重重點頭,“隻是他身份特殊我這般婦人家眷不便上前近身伺候,隻能遠遠在院內繞著,斷斷續續聽見幾句零碎言語。”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隱秘的篤定:“我在文家時日不短,早已花重金收買了一個近身伺候的二等丫鬟,她也悄悄將此事告知了我幾分。”
溫以緹立刻將身子往前微傾,凝神細聽:“她都說了什麼?”
溫以如回想那日情形,一字一句緩緩道:“那丫鬟說,那人進了書房後,門窗緊閉,連奉茶都不許旁人靠近,隻與我公爹單獨密談了近兩個時辰。期間她雖不敢湊近,卻在端茶時隱約聽見,“貢物、路線、人手。”幾字,話音壓得極低。
溫以如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出更關鍵的證據:“不僅如此,那丫鬟還說,那人臨走之時,曾交給公爹一枚半塊雙魚玉佩,紋路奇特。”
她抬眼望向溫以緹,眼神清亮而堅定:“那玉佩的樣式,我後來悄悄讓丫鬟描了下來。”
溫以如說著,便從隨身帶來的小錦匣中取出一張素紙,上麵正是那丫鬟暗中臨摹下來的玉佩圖樣。
溫以緹接過細看,雖然有些扭扭歪歪,但依舊特點十分明顯。她臉色驟然一怔,沉聲道:“這紋樣……這是高麗王族世代所用的雙魚合符,一分為二,兩半相合,纔是完整信物。”
溫以如聽罷,心頭猛地一震,輕聲低呼:“竟是這般物件……”她眉頭微蹙,語氣裡摻滿了急切與惋惜:“我暗中搜尋了許多時日,卻始終查不到這玉佩的來歷與門道,白白浪費了許多功夫。”
話音剛落,她似是忽然想到了關鍵,眼睛一亮,連忙湊近溫以緹,壓低聲音道:“二姐姐,你說……他們會不會是想藉著此次高麗進貢的機會,在路線上或者貢品動手腳?咱們若是從這兩處下手追查,說不定能抓到實證。”
溫以緹聞言緩緩點頭,眸中閃過一抹篤定:“你想得與我一致,我早已派人暗中去探查此事了。”
溫以如心頭一鬆,這才驚覺,今日自己聽到的種種線索,竟與此前三叔告知二姐姐的許多吻合之處,真相已然漸漸清晰。
溫以緹輕輕嘆了一聲,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隻可惜如今聯絡不上趙錦年,若是有他在旁幫襯,此事定會順利許多。
但她很快便搖了搖頭,將那點悵然壓下。
不過,也不能事事都仰仗旁人,她自有別的法子查此事。
如今溫以緹一心追查的幕後之人,已然隱隱指向鴻臚寺的嚴大人,案情總算往前邁進了一大步。
可她心中依舊謹慎,除了這位嚴大人之外,是否還有其他同黨、是否尚有更深的隱情,都需一一查實,方能算得確鑿。
溫以緹望著她略顯緊繃的神色,柔聲安撫:“四妹妹放心,你之前交給我的那些線索與證據,都極為關鍵。這些日子我也暗中查探了不少,隻需再將他們的黨羽脈絡一一摸清,咱們便可收網。絕不會讓你在文家委屈太久。這幾日隻管安心在府裡,好好過個年。”
溫以如聽得心頭一暖,當即綻開一抹真切的笑意,哽咽道:“二姐姐……你是我與姍姐兒這輩子最大的恩人。”
說罷,她便要起身屈膝行禮,鄭重拜謝。
溫以緹連忙上前伸手扶住,急聲道:“誒!你可是我親的妹妹。”
溫以如怔怔望著眼前護著自己的人,眼眶一熱,輕輕應道:“嗯……二……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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