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緹看著梁二郎對他大嫂這般“親近”,不由微微挑眉,下意識轉頭看向溫以湉。
隻見她神色如常,顯然早已見怪不怪。梁家眾人也都神色自然,並無半分異樣。
可落在溫以緹眼中,倒像是溫以湉纔是那個外人,反倒是梁二郎與他大嫂,更像…一家人。
梁二郎說著便要轉身,一副當真去報官的模樣。
溫以湉臉色驟變,連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攔,聲音急得發顫:“夫君,不可!萬萬不能報官!”
梁二郎心頭怒火正盛,猛地一揮胳膊,狠狠甩開她的手,看向自己妻子的眼神裡冰冷:“湉兒,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今卻反倒幫著孃家人上門欺辱我母親與嫂嫂,明知我們梁家素來安分,被人欺壓怕了,你竟還如此胳膊肘朝外拐!我對你,真是太失望了!”
溫以湉僵在原地,心頭又急又亂,滿眼茫然無措。
她從沒想過事情會鬧到這般無法收拾的地步,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辯解。
一旁的大趙氏也徹底愣在了原地,萬萬沒料到一向沉穩的溫以緹會直接動手傷人,望著她的眼神複雜。
原本還憋著一股氣、打算撕破臉的大趙氏,不知怎的,聽著梁二郎幾句話下來,竟忽然覺得自己帶著這麼多人來梁家鬧,實在有些過分。
心頭那股怒氣,竟不知不覺消散了大半。
崔氏立在一側,麵色沉冷,始終一言不發。
苗氏見狀,悄悄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壓低聲音急道:“你家這女兒性子也太剛直莽撞了,你快勸勸她吧!若是真鬧到報官的地步,咱們這麼一大群人闖上門來,傳出去,溫家的名聲可就不好聽了!”
崔氏聞言,仿若未聞,,隻冷冷望著梁家眾人,全然不理會苗氏的催促。
苗氏越發心急,又用力拽了她一下,一旁的彭氏卻忽然輕笑一聲,低聲安撫道:“嬸嬸放心,我們心裏有數,斷不會出事的。”
苗氏見彭氏氣度不凡,心知她是閣老家出身的貴女,不敢輕易招惹,隻得訕訕閉了嘴。
彭氏見狀便欲上前解圍,溫以緹卻朝她輕輕搖了搖頭。
此事雖是身為長嫂的彭氏該先出麵,可如今火已然燒到自己身上,她不願讓別人替她解決。
隻見溫以緹慢條斯理地開口,“報官?好得很。正巧,我也正要報官,好好查查,是誰害我堂妹腹中孩兒落胎,又是誰在小產未愈之際百般磋磨,逼得她親自動手搬柴受寒。真要論起罪來,那可是一屍兩命的大事,索性便徹查到底,一命抵一命便是!”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左氏,語氣更厲:“方纔是你家寡嫂先動手傷人,我家丫鬟不過護主心切,纔出手阻攔。真鬧到官府麵前,咱們便一一掰扯清楚,我倒要看看,青天大老爺會如何判!到時候,你梁二郎這讀書人的清譽,這街坊四鄰口中的老實本分,我看還能不能保得住!”
“你、你說什麼?!”
溫以緹這番話,使梁母與左氏瞬間嚇得麵無血色,連懷中一直哭鬧不止的孩子都忘了安撫。
梁二郎更是渾身一震,滿臉不可置信。
一個女子敢如此直白地威脅他!
他氣得渾身發顫,伸手指著溫以緹,“你!”
大趙氏見兩家人劍拔弩張,連忙上前打圓場,急得連連擺手:“都消消氣、消消氣!有話好好說!咱們這邊本也沒錯,是你嫂嫂先動手要傷人,丫鬟護主也是情理之中,何必鬧得這麼難看……”
可溫以緹早已不耐煩,她本就隻想過來當個工具人,視情況幫襯一二,可見大趙氏這個時候還想著息事寧人,她隻覺荒謬又可笑,懶得再與這群人虛與委蛇。
她好不容易纔熬到今日這般境地,可不是來受氣的。
溫以緹不再看梁二郎一眼,目光徑直落在方纔梁母坐著的那把椅子上,對著身後的香巧冷聲吩咐:“拖過來。”
香巧立刻會意,上前幾步,氣勢洶洶地將椅子徑直拖到了堂屋正中央。
梁母與左氏見她這般架勢,嚇得忙不迭地躲到了梁二郎身後,不敢作聲。
溫以緹緩步上前,穩穩坐在椅子正中,目光冷然掃過屋內眾人,最後轉頭看向一旁手足無措的大趙氏與溫以湉。
她語氣淡漠開口:“我身子素來不利索,便託大坐著同你們說話。”
隨即溫以緹沒好氣道,“堂嬸,你到底怎麼想的?若是再這般想著息事寧人,那我們今日,便也不再多管閑事,就此作罷了。”
大趙氏被小輩當眾這般直指,頓時滿臉通紅,有些下不來台。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望向崔氏,見崔氏全然不理會自己,隻得勉強開口,放軟了語氣,“緹兒,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在場皆是姻親,本就是一家人,此事你一個小輩出麵終究不妥,還是讓你母親來說吧。”
崔氏站在一旁,眉眼冷淡,隻緩緩開口:“不必,我說話,未必有我家緹兒有用。”
溫以淑當即梗著脖子,滿臉不解地看向自家母親,急聲開口:“母親,您這是怎麼了?方纔還一心要為大姐姐討公道,怎麼這會兒反倒幫著外人起來了?二堂姐明明是在為我們撐腰,您這般說,讓她心裏該多難受!”
大趙氏麵露為難,看著女兒低聲嘆道:“你還小,許多事情你不懂。”
她話音未落,溫以緹已擺了擺手,“有什麼事儘早解決,我們也好早日回去。堂嬸,你若當真覺得不必我們插手,我們現在便走,絕不多留一句。至於方纔梁家鬧著要的賠償,我也可以給,你且說,要多少?”
溫以湉與大趙氏對視一眼,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大趙氏心中暗自焦灼,盼著自家婆母能在此處就好了。有長輩坐鎮,小輩們也不至於這般不給她臉麵。
她目光掃過溫家眾人,隻見崔氏、彭氏,就連一旁的小劉氏都沉默不語,分明是全數站在溫以緹這邊。
苗氏見這陣勢,更是縮在一旁心中暗自懊悔,早知這般棘手,她便不該跟著一同前來。
梁母見溫以緹態度強硬,生怕再鬧下去真扯出落胎、苛待等事試圖息事寧人:“哎喲,都是一家人,何必總提報官、賠償這些傷和氣的話?都是誤會,不過是一場誤會罷了!”
溫以緹當即冷笑一聲,直直看向梁母,半點情麵也不留:“誤會?你方纔口口聲聲說,隻是吩咐丫鬟去買柴火,可這屋內明明燒著炭火,冬日取暖本就足夠,你們買那般多柴火做什麼?堆在何處?若是用來做飯,我看也全然不像。”
一席話問得梁母與左氏臉色驟變,眼神慌亂,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溫以緹又轉向梁二郎,笑意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你口口聲聲自詡讀書人,知禮守義,卻隻懂得一味護著生母與寡嫂,從未過半分顧念自己的妻子。
你進門至今,可曾正眼看過她一眼?可曾問過她一句冷暖?她為你接連失去兩個孩兒,身子虧空至此,在你梁家受盡磋磨,這般女子,難道就不是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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