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這邊很快便接到了溫瑜的邀請,溫老爺眉頭未動,隻淡淡擺了擺手,直言道:“今日眾人一路舟車勞頓,身子都乏了,便各回各家用膳吧。明日還有諸多瑣事要忙,且好生歇著,養精蓄銳纔是正理。”
傳信的小廝立在堂下,麵露難色,唇瓣動了動似要再說些什麼,抬眼撞見溫老爺冷沉的麵色,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隻得躬身告退,硬著頭皮回去復命。
溫瑜聽聞回話,臉色當即沉了下來,滿心的不痛快。
他豈會不知族兄這般疏離冷淡的緣由,可在他看來,事情早該翻篇了。
偏生隻越哥兒一人受了這份罪,那丫頭給孫兒治傷的心思,他事後也琢磨透了,孫兒如今一提那治傷的人便麵露懼色,明擺著是對方故意刁難,
可溫家也罰過越哥兒了,在溫家挨的那一拳,路上受的那些教訓,怎看都夠了。
他自認已是放低姿態給了臉麵,族兄為何還要這般不近人情?
溫氏一族在京中為官的,本就隻有他們三支,理當同氣連枝纔是。
他熬了這些年,好不容易爬到從六品的位置,可比溫昌良那小子的七品縣丞體麵多了,縱使那兩家血脈近些,也不該這般輕慢於他。
另一邊,牛氏正忙得腳不沾地,一邊遣人去採買,一邊又讓婆子往溫家村的農家置備這幾日要用的菜肉糧油,又催著廚房趕緊動手備膳。
雖花的銀子不少,菜式也算不上精緻,可牛氏已是心滿意足,隻覺這般便足夠了。
轉頭見溫瑜還呆坐在椅上,愁眉苦臉的模樣,她頓時沒了好脾氣,揚聲斥道:“愣坐著做什麼?這一家子的事都要我一個人忙活!你閑著便去看看孩子們,越哥兒那小子又在院裏鬼哭狼嚎的,聽得人心煩!”
說罷也不理會溫瑜,自顧自忙去了。
在她眼裏,溫老太爺不讓他們過去一同用膳本就合情合理,一路舟車勞頓,誰不是身心俱疲,明日還有一堆事要操持,偏這當家的揪著這點事胡思亂想,有何用處?
而溫家祖宅這邊,早已是一派忙碌卻有序的光景,午膳的席麵已然備下。
老太爺一行人來得早,隨行的廚娘們手也一併到了,米麪糧油這類必備的吃食早早便置辦妥帖,就連管家,也不知從何處張羅來不少鮮魚鮮肉,這頓午膳做得十分豐盛。
又因特意邀了溫昌良一家過來同食,滿桌的菜色擺開,倒像是真真切切要過年一般。
溫昌良帶著家人進門,見著堂中席麵,不由得真心感嘆:“伯父,明日纔是小年,您今日便備得這般豐盛,也太破費了。”
老太爺笑著擺手,語氣溫和:“不過是些尋常吃食,不值當提。良哥兒若是喜歡,明日便再多備些便是。”
溫昌良也不與溫老太爺等人過多客套,聞言朗聲笑著應下,隨即吩咐下人,將帶來的京白梨盡數遞與溫家下人,添作飯後鮮果。
他笑著對溫老太爺道:“伯父,這京白梨是早早便入窖藏著的,冬日裏取來正合適,給大傢夥解解膩、潤潤嘴。”
這果子生嚼清甜解渴,燉成梨湯更是溫潤,本就是冬日裏的佳品。特意仔細存著的,也算他的心意。
溫老太爺也不推辭,頷首應下,當即讓人將梨送往廚房,分與眾人。
一旁柳氏也湊上前,拉著劉氏的手閑話,語聲軟和,笑意融融。
堂中早按規矩分了男席女席,小輩們規規矩矩互相見了禮,行過禮數後便聚在一處,湊著頭熱切地攀談起來。
溫昌良家中僅有溫英然這一位嫡子,為趙氏所出,溫英珹兄弟幾個見狀,便主動上前與他攀談。
溫英珹本是溫家大房嫡長子,往日裏與這位堂哥本就有過幾麵交集,此番相見,倒也熟稔。
溫英然年長些,過了年便十八了,容貌承了母親趙氏的清秀底子,眉目間卻多了幾分沉穩內斂。
他此前因祖父溫仲離世守孝,先前的縣試、府試雖過,也隻得了個童生名分。
這幾年便耽擱了科考,如今孝期已滿,正鉚著勁重拾學業,今年便要重新備戰院試,一心求個上進。
溫英珹雖已是舉人功名,卻半點無倨傲之氣,隻以平輩之禮與溫英然探討學問,言語間皆是真誠。
溫英然與他聊得越深,心中越是歡喜,隻覺這位堂弟學識廣博,一番交談下來,自己竟獲益良多。
堂兄弟們皆是有功名在身的讀書人,湊在一處論經講文,越聊越是熱絡,彼此切磋琢磨,倒也相得益彰,各有進益。
溫老太爺瞧著小輩們這般切磋學問、個個上進的模樣,眉眼間滿是笑意,隻覺溫家後繼有人,家族的榮光定能代代延續。
溫昌良在旁看得更是心下樂嗬,兒子能與本家堂兄弟們這般親近相投,再好不過。
他家中子嗣本就單薄,自己又不太喜女色,這些年庶出也有,但隻一女。獨獨溫英然這一個兒子,自是打心底裡疼惜惦記,盼著他能苦讀成才,將來撐起他們這一脈的門楣。
一旁的溫英捷卻沉著臉立在角落,周身透著幾分鬱氣,隻覺自己被冷落在外,像個局外人。
他幾番想湊上去插話,可堂兄弟們口中的經義學問,他聽得一知半解,壓根接不上話。心中更是憋悶。
自己同是童生功名,怎的比起溫英然這個堂哥,差了這麼多?
就連六弟溫英林這般尚無半點功名的白身,都能插上幾句見解,偏他張口結舌,半句話都說不出,越想越是心氣不順,臉色也愈發難看。
眼見小輩們談得熱絡,溫英文、溫英安兩位進士出身的兄長也含笑加入,一席間論經講文,氣氛愈發熱火朝天。
溫英然在一眾才俊的切磋裡,更覺自己學識尚有不足,愈發虛心求教,句句懇切。
溫老太爺與溫昌柏、溫昌智、溫昌茂三兄弟看在眼裏,都十分喜歡這孩子。
上進勤勉,謙和不卑,縱使天資不算最拔尖,這般踏實模樣,將來也定能有一番成就。
另一邊女眷席上,溫以緹年長些,本就有些不愛與小姑娘們嬉鬧,隻安安靜靜帶著姍姐兒在一旁坐著,聽著旁人閑談。
也漸漸摸清了溫昌良帶來的兩位姑孃的底細。
二人年歲相仿,庶出的溫以惠比嫡出的溫以淑小上數月,性情卻是天差地別。
溫以淑與六妹溫以思隻差兩日生辰,性子也如出一轍,活潑開朗,言談間看得出讀過書、有見識。
溫以惠則比七妹溫以思還小些,模樣算不上靚麗,隻一派小家碧玉的樣子,性子也偏文靜內斂。
同齡的姑娘們聚在一處,溫以淑、溫以惠久未見過這般多本家姊妹,很快便與溫以伊、溫以思、溫以怡玩到了一起,笑語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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