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眼角的餘光瞥見蜜棗和那粗使丫鬟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
她連忙清了清嗓子,故意皺起眉頭,在老大夫的手指落下時,立刻誇張地呼痛:“哎呀!就是這裏!疼得厲害!”
老大夫聞言,指尖微微用力,又在腳踝周圍的幾處穴位按了按。
傅清不管他按到哪裏,都一口咬定“疼”,眉頭擰成一團,裝得有模有樣。
誰知老大夫卻忽然停了手,直起身來,悠悠地說了一句:“姑娘,老夫方纔按的這幾處,已然快到腿骨了,與腳踝相去甚遠。您方纔說傷的是腳踝,怎麼這些地方也會疼?”
傅清臉上的痛苦神情瞬間僵住,臉頰唰地一下漲得通紅。被人當場戳破謊言的窘迫與難堪,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隻能下意識地低下頭。
老大夫見狀,心中已然明瞭,這姑娘分明是裝的。
他也不點破,隻是重新蹲下身,在她真正的腳踝處輕輕按了幾下。
這一次,傅清沒再作聲,臉上也沒了方纔的痛苦神色。
老大夫摸了片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藥箱,給出了一個中規中矩的答覆:“姑孃的傷並不嚴重,許是輕微扭傷,並無大礙。老夫給你留下一罐活血消腫的藥膏,每日塗抹三次,連擦三日便好。”
傅清此刻早已沒了先前的氣焰,隻是紅著臉,連連點頭。
蜜棗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堆起得體的笑容,對著老大夫福了福身:“多謝大夫費心了。”
說罷,便領著老大夫往外走去。到了門口,她又囑咐那粗使丫鬟:“你帶大夫去管家那裏結算診金和葯錢,莫要怠慢了。”
說著,她從袖袋裏掏出一兩銀子,悄悄塞到粗使丫鬟手裏,壓低聲音道:“這是二姑娘賞你的,拿著吧。”
那粗使丫鬟低頭一看,臉上露出狂喜的神色,“多謝二姑娘恩典!多謝二姑娘恩典!”
她不過是溫家最下等的粗使丫鬟,一個月的月錢也才百文,這一兩銀子,抵得上她快十個月的月錢了。
粗使丫鬟千恩萬謝地領著老大夫離開了,蜜棗這才重新回到屋內,臉上依舊是那副真摯關切的模樣,走上前柔聲說道:“表姑娘,大夫說走動不礙事,奴婢扶您回明心閣吧?那裏暖爐燒得旺,也比這裏舒坦些。”
傅清此刻早已心灰意冷,連跟蜜棗置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抬起頭,臉色依舊有些泛紅,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嗯。”
傅清被蜜棗扶著,好不容易踏入明心閣,一股暖融融的熱氣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氣,心下積壓的不適也散了大半。
抬眼望去,屋內眾人圍坐一桌,玩得正酣,一派熱鬧景象。
與她在偏屋的冷遇形成鮮明對比,傅清心頭的委屈頓時翻湧上來,眼眶唰地紅了。
魏明珠最先瞧見她,立刻起身迎了過來,臉上滿是擔憂:“表妹,你怎麼出去這麼久?腳傷好些了嗎?”
傅清此刻滿肚子委屈無處發泄,聞言隻一把甩開魏明珠的手,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個,自顧自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抿著唇,臉色陰沉得厲害。
溫以緹原本正想向其他人介紹這位傅家表妹,見她這般冷淡模樣,大家也隻順著場麵喚了一聲“表妹”,語氣帶著幾分疏離。
傅清心情正差,隻是敷衍地點了點頭,連句客套話都懶得說。
眾人見狀,心裏對這位傅表妹的印象很不好。
溫英捷本就心直口快,見狀當即朗聲道:“明珠表姐,別管啦,快來繼續玩!熱臉貼冷屁股的事,咱們可不幹。”
魏明珠無奈地搖了搖頭,隻好坐回原位。
傅清聽著這話裡的陰陽怪氣,委屈更甚,眼暗自盼著有人能來哄勸自己。
可屋內眾人早已重新投入到遊戲中,竟沒一個人再理會角落裏的她。
傅清孤零零地坐著,隻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滿心的憋屈無處訴說。
這般尷尬地坐了許久,直到崔氏那邊差人來傳話,說時辰不早了,要帶兩位表姑娘回去,這場熱鬧才終於散場。
傅清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讓她難堪的地方,聞言二話不說,起身便匆匆離開。
而魏明珠倒是有些意猶未盡,溫家的兄弟姐妹們性情爽朗,待她十分熱絡,這半日相處下來,她隻覺得舒心自在。
臨走前,還笑著同眾人寒暄了幾句,又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才緩緩離去。
兩位表姑娘走後,天色已然不早,眾人想著明日一大早還要去京郊族地,便也早早散了。
溫以緹吩咐下人收拾好屋內的狼藉,便轉身跟著眾人一同去了正院見崔氏。
她到時,兩位姨母正帶著傅清、魏明珠準備動身。
溫以緹目光一掃,見二姨母臉上揚著明顯的笑意,顯然今日來溫家的目的已然達成。
而三姨母則臉色沉沉,眉頭緊鎖,不知是傅清回去添油加醋說了些什麼,還是她自己的算盤落了空。
兩人對著溫以緹等人淡淡示意了一下,便帶著自家女兒匆匆離開了溫家。
等人影徹底消失在門外,崔氏抬手揉了揉眉心,長舒一口氣,在梨花木椅上重新落座。
溫以緹見狀,走到她身旁坐下,柔聲問道:“母親,兩位姨母匆匆上門,究竟是為了何事?”
崔氏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抬眼看向她,眸光裏帶著幾分瞭然:“你今日,可是讓你那傅家表妹受了委屈?”
溫以緹心頭一動,果然是傅清回去告了狀。
她也不遮掩,將今日傅清故意崴腳糾纏溫英珹的始末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末了還補充道:“那傅清對珹哥兒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女兒也是怕她壞了珹哥兒的名聲,才略施小計給了她點教訓。”
話音未落,崔氏便猛地一拍桌子,她臉色鐵青,語氣裡滿是怒意:“你怎麼不早些派人來告訴我!這傅家人真是越發沒規矩了!堂堂世家嫡女,竟做出這般下作勾當之態,簡直丟盡了臉麵!”
溫以緹連忙伸手輕拍崔氏的後背,柔聲安撫:“母親息怒,此事女兒已經妥善處置了,沒讓她討到半分便宜,您就彆氣壞了身子。”
崔氏深吸幾口氣,臉色才稍稍緩和,她點了點頭,開口道:“你做得沒錯,往後,我可不會再讓這等不知廉恥的人,踏進咱們溫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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