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溫家行得正坐得直,到底是誰順著杆子往上爬啊?孟大人。”溫以緹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孟祺身上,語氣裡的涼意一閃而過。
孟祺哪裏還敢犟嘴,連聲告饒:“是是是,是我失言,是我先提的頭!好了好了,算我說錯了話,這茬咱們徹底不提了,不提了!”
這般一番試探下來,孟祺算是徹底摸透了溫以緹的底細。
四個字——不同尋常。
她的行事風格,向來都透著一股子出人意料的勁兒。
待溫以緹斂起方纔那點鋒芒,又恢復了先前雲淡風輕的模樣,孟祺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又被這位溫大人擺了一道。
饒是如此,他心裏也半點不惱,反倒生出幾分棋逢對手的快意。
畢竟,隻有和聰明人相處,纔有意思。
饒是如此,孟祺心裏頭還是免不了生出幾分惋惜。
若是自家府裡,當真有適齡的哥兒姐兒,能與溫家結下這門親事,那可真是再好不過的美事。
溫家一看便是踏實靠譜的人家,家風清正,門風嚴謹,再加上有溫老太爺坐鎮,又有溫以緹這般心智出眾的後輩撐場麵。
即便日後溫老太爺百年歸老,溫家這般大員之家,也定然能穩穩撐得起門楣,這纔是最要緊的。
能得這樣的人家做姻親,往後的日子定是半點不必憂心。
可光是這般在孟祺看來還遠遠不夠。
在他眼裏,溫家分明就是一座尚未被旁人發掘的寶藏。
若非自家女兒這般癡迷於溫以緹,他怕是根本不會察覺到溫家的真正分量,頂多就是讓族中不甚重要的子弟與溫家搭上些交情,算不得什麼要緊的聯結。
可此刻細細思忖下來,孟祺竟越想越是心動,當真生出了要與溫家結下姻親的念頭。
隻可惜啊,誰讓他們孟家與溫家結識得太晚了呢?
如今這般局勢,溫家與鄭國公府,是萬萬沒有結親的可能了。
頭一回湊在一處閑敘,自然不會談及什麼要緊事。沒坐多久,孟祺便打算帶著女兒回府。
誰知孟雲英一聽要走,當即伸出兩隻小手,巴巴地攥住溫以緹的衣袖不放,眼眶瞬間紅了一圈,眼看著就要哭出來。
孟祺看得一個頭兩個大,這丫頭莫不是被溫大人下了**湯?再喜歡、再欽佩也不能這樣啊!
還是溫以緹好言好語地哄著,說往後多往孟家遞帖子,她若想見自己,隨時能來溫家或是知味書局尋她。
孟雲英這才破涕為笑,又鄭重其事地拉著溫家幾個姐妹的手,反覆叮囑往後要常相見,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孟祺回了府。
待父女二人走遠,一旁的溫家姐妹忍不住感慨:“這位孟姑娘,當真是把二姐姐你當成了心尖上的人,迷戀得緊呢!”
溫以緹當即挺起胸膛,臉上滿是得意洋洋的神色,語氣裡透著藏不住的自豪:“那是自然!也不瞧瞧你們二姐姐我,可是魅力無限!”
不過溫以緹心裏還是忍不住細細想想,雖說瞧著他們並無半分惡意,可他們到底為何對自己這般親近?
莫不是藏著什麼目的?她一時也琢磨不透。
鄭國公府的馬車裏,孟雲英早已沒了方纔在知味書局黏著溫以緹的癡纏模樣,隻端端正正地坐著,小手揪著裙擺,眉宇間藏著幾分淡淡的失落。
孟祺瞧著她這副樣子,實在哭笑不得,忍不住開口打趣:“你這丫頭,方纔那副模樣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當著外人的麵我不好說你,這事兒要是讓你娘親知道了,指不定要請什麼大師來給你瞧瞧,說你是被人下了**湯呢。”
孟雲英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小嘴一撅:“爹爹還好意思說我!你在外人麵前,不也是一副穩重端方的模樣?怎麼一到溫大人跟前,就變得那般跳脫了?”
孟祺聞言,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道:“我知道了!定是那溫大人不對勁!”
“爹爹胡說什麼呢!”一聽他說溫以緹的不是,孟雲英瞬間急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她自己也說不清是怎麼回事,從前在旁人眼裏,她是鼎鼎有名的孟家五姑娘,小小年紀便端雅溫婉,一舉一動都透著貴女的端莊自持。
可偏偏一見著溫大人,那些刻意維持的偽裝和剋製便盡數崩塌,隻想卸下所有防備,露出最孩子氣的一麵,巴巴地湊到她跟前,討她的親近與關注。
今日出來這一趟,倒是過得十分充實。眼看天色漸漸沉了下來,溫以緹便自然地領著幾個妹妹,準備回府去了。
今日這一趟,可惜倒也沒能見著蘇青。
那丫頭也不知又忙些什麼去了,隻在離京前,匆匆給周小勇遞了句話。
臨走之時,賬台後的掌櫃終究是沒忍住,連忙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著殷勤的笑,搓著手陪笑道:“溫大人,您這就要走了?今日書局裏多虧您過來撐場麵,瞧著這人氣多旺!您放心,往後書局的大小事,我定當盡心儘力打理妥當,絕不會出半分差錯!您平日裏若是得空,也多來瞧瞧,也好給小的們指點指點。”
溫以緹聞言,溫聲安撫道:“放心吧掌櫃,你的用心我都記著的。往後若是有什麼事,聯絡不到我,大可去尋我母親,或是同小勇說也是一樣的。”
掌櫃的方纔那副神色,溫以緹其實都看在眼裏,自然也揣度得到他心裏的盤算。
這人好歹從知味書局開張起,便一直盡心儘力地操持。
雖說先周小勇提過,這位掌櫃起初或許存了些別的心思,但如今那些心思想必都已歸到了正途上,她也沒必要再去計較這些小節。
掌櫃的得了這話,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連連點頭應下,這才恭恭敬敬地目送著溫以緹一行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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