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知味書局能在一眾同行角逐中站穩腳跟,也算頗有名氣。雖比不得京城那些老牌書局那般門庭若市、人氣鼎盛,卻也闖出了幾分名頭。
自那位知味居士橫空出世,書局便籠絡了不少忠實讀者。書局初時為打響名號,為溫以緹造勢,不惜擲下重金不計盈虧,待根基穩固,便漸漸轉向牟利之道,也開始廣收當下炙手可熱的作者書稿。
隻是書局最暢銷的,終究還是知味居士筆下的兒童讀物,其餘幾本著作也緊隨其後,銷路頗佳。
這邊溫家三位姐妹,對於溫以緹帶著溫以萱同行一事,倒都沒什麼異議。
幾人本是自小一同長大的,縱然溫以萱性子冷淡,平日裏偶有爭執拌嘴,可血濃於水,終究是一家人。
路上,溫以伊念及自己身為姐姐,便主動尋話與溫以萱搭腔。難得的是,溫以萱竟未像往常那般冷言懟回,反倒淡淡應了幾句,車廂裡緊繃的氣氛,也悄然緩和了幾分。
因著此番同行並無長輩拘束,唯有二姐姐主事,幾個姑娘反倒格外活絡。
幾人扒著車窗,偷偷掀開車簾一角,外頭街道上車水馬龍,叫賣聲此起彼伏,煙火氣撲麵而來,幾人眼底都漾著藏不住的興奮。
到了知味書局門前,溫以緹笑著揚手:“你們隻管隨意逛,書局專為女眷設了隔間,挑好書便可在裏頭歇息翻看,清凈得很。”
這知味書局本就與別家不同,往來女眷居多,故而特意辟出了多處雅緻隔間,既免了男女混雜的不便,連書架都分了男女兩區,考慮得十分周全。
掌櫃的見了溫以緹,忙帶著虎子、大牛快步迎上來,一邊殷勤地引著幾位姑娘去安置隔間,一邊招呼夥計伺候。
虎子和大牛就立在一旁,隻一個勁兒瞧著傻笑著溫以緹。
溫以緹挑眉打趣:“這般盯著我笑,是有什麼好事?”
二人齊齊開口,語氣憨實:“沒什麼,就是許久不見,想著大人了。”
溫以緹忍俊不禁,轉而問道:“書局近來如何?”
虎子連忙上前回話:“回大人,近來銷路極好,自打蘇青姑娘過來幫襯,書局的進益更是一日比一日多!”
溫以緹頷首點頭,又問:“可有什麼不長眼的上門鬧事?”
大牛忙搖頭:“有周大哥在這兒坐鎮,誰不知他是翰林院的官人?再者大夥兒都清楚咱們知味書局有溫家罩著,誰敢來尋事?”
溫以緹對著常芙聽罷輕嘆一聲,惋惜道:“可惜今兒小勇當值。”
常芙半點不害羞,忙道:“我早遞了信去,他得了信定能早些趕回來。”
自上次去周家見過周爺爺,常芙對於二人的事也愈發坦蕩直白。
周老爺子那邊調理得也好,身子骨瞧著與尋常老人別無二致,反倒因是苦日子熬過來的,底子紮實,如今吃穿不愁、銀錢無憂,精神頭愈發健朗。
溫以緹聽得這話,臉上也漾開真切笑意,滿心歡喜。
“姐姐,既是如此,你先忙,我正好去探望周家一趟。”
溫以緹聞言笑了笑:“也好,若是方便,便帶周爺爺來書局坐坐,我也正想瞧瞧他老人家。”
如今有溫家這層關係在,再貿然登周家的門,難免落人口實,倒像是專程去商議她與周小勇的婚事,反倒不妥。
常芙笑著應道:“說不定周爺爺這會兒正往書局來呢!”
周老爺子自打知道知味書局是溫以緹托周小勇照料的,便格外上心,從前書局推廣時,他還四處幫襯,半點不含糊。
另一邊,溫家四位姑娘還是頭一回來知味書局。
雖家中藏書頗豐,尋常書籍大多讀過,但書局裏不少是從外地引進的稀罕本子,尤其女眷專區的話本子,更是別處難尋。
況且如今書局的話本子,皆是周小勇親自篩選過的,那些內容低俗、格調低下的早已盡數剔除,餘下的要麼能增廣見聞,要麼能教女子明辨是非,免被俗言矇騙,正合她們心意。
幾人挑了滿滿一摞書,讓丫鬟捧著,便跟著掌櫃往隔間去。
行至一處隔間外,見有下人守在門口,幾人皆是微愣。
掌櫃連忙笑著解釋:“此間已有貴客先到了,這會兒正在裏頭看書呢。”
溫家姐妹聞言也不多想,轉身去了隔壁隔間。
而屋內的孟雲英正埋首書中,聞聲才緩緩抬眸,輕喚了一聲身邊丫鬟。
丫鬟快步上前躬身回話,孟雲英輕聲問:“外頭是誰來了?這般動靜。”
丫鬟低聲回稟:“姑娘,是溫家的幾位姑娘,此刻就在咱們隔壁隔間呢。”
孟雲英一聽“溫家”二字,眼中當即亮了幾分,神色也鮮活起來。
溫以緹交代完後,便帶著徐嬤嬤等人往知味書局最深處走去。
那處隔間獨辟一隅,不在男女分割槽之內,陳設雅緻又僻靜,顯然是專為商議要事所設。
墨風早已在廊下候著,見了溫以緹,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臉上帶著幾分嬉笑意:“屬下見過溫大人。”
溫以緹頷首輕笑:“倒是精神得很。”
墨風嘿嘿一笑,語氣懇切:“全托溫大人的福。”
溫以緹推門而入,趙錦年在外間聽見聲響,早已起身相候。二人相互行了一禮,方纔各自落座。
趙錦年親自執壺為溫以緹斟了杯熱茶,唇角噙著笑意打趣:“如今想請溫大人見一麵,可真是難如登天。”
溫以緹在趙錦年麵前素來不用多加偽裝,坦然接過茶盞一飲而盡,輕嘆一聲:“不過是身不由己罷了。”
見她這般隨性模樣,趙錦年笑意更濃,挑眉問道:“怎麼?回了家,反倒不自在、不開心了?”
溫以緹眸光微垂,思索片刻才道:“若能拋開那些繁雜俗事,整日吃了便歇、歇了便吃,倒也算得舒心快活。”
趙錦年莞爾:“倒沒想到,溫大人盼的竟是這般簡單的日子。”
溫以緹抬眸,眼底掠過一絲悵然,輕聲道:“可這般簡單的心願,普天之下,又有幾人能真正得償呢?”
趙錦年聞言微微一怔,隻聽她又緩緩道:“世人皆有身不由己的苦衷,說到底,不過都是想安安生生地好好活著罷了。”
突然間,現場有些寂靜,趙錦年聞言神色一正,語氣鄭重:“溫大人放心,你這心願,我定會為你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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