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江臨暑氣未退,又是正午,餐廳內冷氣打得足。
方華英不放心地用手探了探女兒的後背。
“寶貝,冷不冷?”
祝青葵搖了搖頭,她坐在父母中間,又冇被冷氣直吹,並不覺得涼。
就是……
她又看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他們一家在這兒已經等了快一個小時了。
“媽媽……”
祝青葵握住她媽的手,正想說點什麼,坐在另一側的爸爸放下了手機朝母女二人道:
“懷原說馬上就能過來了,剛纔遇到個急診病人,耽誤了點時間。”
祝光明說完,又笑看了眼似乎有些坐不住的女兒,“彆急,你紀叔叔馬上就來了。”
祝青葵抿了抿唇,將方纔就想說的話說出口。
“爸爸,這頓飯要不就當您跟紀叔叔敘舊吧,其他事情就不要說了。
醫生工作這麼忙,還是彆麻煩人家了。”
祝青葵知道爸媽是擔心她,才費儘心思在她開學前,找到這麼一個朋友,讓對方以後在這個城市稍微照顧她一些。
這個“紀叔叔”祝青葵並冇有見過,隻知道是她爸爸曾經導師的兒子。
看樣子,跟她爸也不是十分熱絡的好友。
祝青葵其實不想讓父母為了自己去求人家,心裡也有些後悔,當初填誌願的時候乾脆就全填在家附近好了。
“這事爸爸跟你紀叔叔知會過了,他也答應了的,你個小孩子不用擔這些心事。”
更瞭解女兒的方華英看出她的心思,安撫道:“咱們也不是要多麻煩人家,就是想有個熟人以防萬一而已,媽媽跟爸爸也能放心一些。”
祝青葵從小身體就不好,醫院都快成第二個家了。
現在雖然比小時候好一些了,但也時常小病小災的。
現在要離家千裡上大學,家裡人自然是不放心。
祝青葵自己也知道這一點,她也知道父母對她付出多少。
因此,父母這樣的完全出於愛給出的安排,她是冇法拒絕的。
包廂內門窗緊閉,祝青葵覺得有些憋悶,便找了藉口說上廁所,從裡麵出來。
餐廳走廊同樣是封閉的,但透過落地窗戶看到的中庭鬱鬱蔥蔥的草木,還是讓她舒了口氣。
她往邊上走了走,更靠近那扇落地大窗,幾乎將自己貼到了玻璃上。
手機裡,好友再次回覆訊息。
剛纔在包廂裡,祝青葵將那些不能跟父母說的小小的心事,通過手機都告訴了自己的朋友。
祝青葵前傾身體,把自己的額頭貼到玻璃上,一邊盯著外麵不知名的綠樹花草和陽光,一邊按著語音鍵,小聲回覆:
“人還冇到呢,說是有急診病人。醫生工作多忙呀,哪有空照顧我這麼個‘爸爸學生的女兒’……”
“祝青葵?”
說到一半的語音因為一個陌生的聲音戛然而止。
祝青葵直起身體,轉身看向剛纔叫她的人。
好高,她需要再抬一次頭才能看到臉。
很白。
長眼,高鼻梁,薄唇。
輪廓利落乾淨,也很……帥氣。
她記憶裡並冇有這樣一張臉。
還不等她疑問,對方先自我介紹道:
“我是紀懷原,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祝青葵是強忍著纔沒瞪大眼睛的。
但忍不住又上下看了他一眼。
素白色的襯衫,黑色長褲,休閒板鞋,整個人又高又直, 跟庭院角落裡那棵翠竹似的。
而且這麼熱的天走過來,居然冇出汗,還是很清爽的模樣。
祝青葵不合時宜地走神想到了自己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