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木乃伊】
------------------------------------------
傅絕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案的時候,已經快一點了。
他走回床邊,彎下腰,伸手探了一下沈見秋的額頭。
不燙了,溫溫的。
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
傅絕躺下來,麵朝天花板,閉著眼。
沈見秋人往他這邊挪的,一點一點。
他的手臂碰到了他的手臂,貼著他的手臂。
而後沈見秋的身體抖了一下。
很劇烈,他嘶了一聲,聲音很短。
他的身體開始縮,越縮越緊,緊到後背的傷口被扯到了,他又嘶了一聲,但冇鬆開,反而縮得更緊了。
傅絕睜開眼,偏過頭。
沈見秋身上的被子被他自己全部弄掉了。
他湊過去了一點,肩膀碰到沈見秋的肩膀。
“放鬆。”
沈見秋冇反應。
“放鬆。”傅絕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纔輕了一點,伸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手指按在他肩胛骨的位置,輕輕按了一下。
“縮這麼緊,不疼?”
沈見秋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慢慢把臉從手臂裡抬起來一點,露出一隻眼睛,身體慢慢鬆開了,窩在傅絕旁邊。
傅絕把被子拉上來,蓋在沈見秋身上。
傅絕躺回去,麵朝天花板。
沈見秋思索很久纔開口。
“主人。”
“嗯。”
“我今天又做錯了。讓您生氣了。讓您半夜起來處理事情。對不起。您罰我是應該的。我冇有怪您。怪我又給您添麻煩了。我不是故意的。”沈見秋一句一停頓,“我不想暈倒的。身體不聽使喚了。我想堅持住的。我真的想了。”
傅絕冇忍住笑了一下。
\"跑我這裡來背課文來了?\"
沈見秋試探的問道。
“您還生氣嗎。”
“你說呢。”
沈見秋吸了氣。
\"應該還是生氣的。\"
傅絕笑了一聲。
“不生氣了。”
沈見秋有些驚訝的抬頭看他。
“真的?”
“嗯。”
“那您還罰我嗎?”
“罰完了。”
沈見秋討好的笑了笑。
“那您還生我的氣嗎?”
“我說了,不生氣了。”
沈見秋嘴角平下去了。
“您騙人。”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可是……您每次說不生氣了,第二天還是會罰我。”
“那是你第二天又做錯事了。”
沈見秋不說話了。
沈見秋在被子裡動了一下。
他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碰了碰傅絕的手指。
“您能不能抱我。”
“一身傷,抱你又該哭了。”
“不會。”
傅絕冇動。
沈見秋手臂從被子底下穿過去,環住傅絕的腰。收緊了,把臉湊過去,貼在傅絕的肩膀上。
安靜了很久。
沈見秋的肚子叫了,拖得很長。
沈見秋僵了一下。
肚子又叫了一聲,比剛纔還響。
他縮了一下,把手臂從傅絕腰上收緊了,整個人往他那邊拱了拱。
“餓了?”
沈見秋微微點了點頭。
傅絕伸手,從床頭櫃上摸到手機。
“送碗麪上來。清淡的。”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床上。
傅絕把手伸進被子裡,落在他肚子上。
掌心貼著麵板,手指微微張開,覆蓋在他胃的位置,順時針的,一圈一圈,很慢,
門口傳來敲門聲。
傅絕下床,接過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碗麪,清湯的,飄著幾片青菜,一個荷包蛋。
沈見秋從被子裡探出頭,嚥了一下口水。
傅絕拿起筷子,夾了幾根麵,送到沈見秋嘴邊。沈見秋張嘴,咬住了,眯上了眼睛。
不出一會,沈見秋的嘴就張得慢了,嚼得也慢了,嚥下去之後嘴閉著,冇再張開。
傅絕又遞了一口,沈見秋吃下去,嚼著嚼著,他的眼睛半閉上了。
傅絕把筷子放下了。
“不吃了?”
沈見秋睜開眼,那碗麪還剩大半碗,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傅絕臉上。
“吃。”
沈見秋把嘴張開了。
等了幾秒,見傅絕冇動,把嘴閉上了。
“飽了就說飽了。逞什麼能。”
沈見秋把臉偏到一邊。
傅絕躺在他旁邊,手伸進被子裡,落在他肚子上,繼續給他揉肚子,語氣緩了很多。
“好了,不怪你,睡吧。”
沈見秋猶豫著開口。
“您真的不生氣了?”
傅絕的手停了一下。
“你問幾遍了。”
“我怕您生氣。生氣睡覺傷身體。”
“不生氣了。睡吧。”
次日,陽台上的躺椅上,上麵鋪著厚厚的墊子。
傅絕靠在裡麵,腿伸著,手搭在扶手上,閉著眼。
沈見秋窩在他懷裡,裹著毯子。
沈見秋把手從毯子裡伸出來,費了很大勁,毯子裹得太緊了,他掙了兩下才把手抽出來。
他把手舉到眼前,翻過來,看了看手心。
紗布纏得很厚,把整個手掌都包住了,隻露出指尖。
他把手往傅絕的手那邊蹭了一下。
沈見秋又蹭了一下。
這回蹭的時間長一點。
“乾什麼。”
沈見秋把手縮回去了。
縮到一半,又伸出來了。把自己的手指伸進傅絕的手指縫裡,扣住了。
傅絕把手指收緊了。
紗布被握得皺起來,勒在傷口上。
他嘶了一聲,皺著眉,冇縮回去。
傅絕的手鬆開了。
手指正捏著沈見秋的手腕,拇指在紗布邊緣蹭來蹭去,蹭到腫起來的地方,沈見秋嘶了一聲,縮了一下,他又跟過去,繼續蹭。
“主人。”
“嗯。”
“您是不是在玩我。”
傅絕的拇指停了一下。
“嗯。”
沈見秋把臉轉過來,傅絕的拇指又開始畫圈,一圈,一圈。
“好玩嗎。”
“還行。”
“主人,我手什麼時候能好。”
“不知道。”
“您能不能輕點。疼。”
傅絕的拇指停了一下,真的輕了。
“像木乃伊。”
“什麼?”
“你的手。”傅絕把他的手舉起來,舉到兩人麵前,“纏成這樣,像木乃伊。”
“那主人就是木乃伊的主人。”
傅絕把他的手放下來。
“木乃伊的主人是什麼。”
沈見秋想了一下。
“法老。”
傅絕笑了一下。
“你從哪兒學的話。”
“自學的。”
“退學吧。學得不好。”
\"那您教我。\"
\"你當務之急是學會閉嘴,話太多了。\"
沈見秋笑了笑。
“您說我話多,可是您每次都回我了。”
“因為我不回你,你會一直叫。”
沈見秋的笑容僵了一下。
“被您發現了。”
“你每次都是這樣。叫一聲,不回,再叫一聲,再不回,就一直叫。叫到我回為止。”
沈見秋把臉埋回他肩膀上。
“主人。”
“嗯。”
“您真瞭解我。”
“因為你蠢。蠢的人很好瞭解。”
而後門外傳來一聲輕咳,兩人同時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