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切都怨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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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機揣進口袋裡。
“你最近在外麵,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沈見秋僵了一下。
他把臉從傅絕脖子裡抬起來一點,眯著眼,往傅絕的方向看。
“我不知道……”
“仔細想想。”
沈見秋皺著眉,想了一會兒。
他的手指在傅絕袖子上蹭著,蹭了兩下,停下來。
\"太多了,我想不到……主人……您會幫我查嗎?”
傅絕的手停了一下。
“查。查到之後,一個都跑不了,都殺了。”
沈見秋埋在他脖子裡,點了點頭。
“謝謝主人。”
傅絕把沈見秋從懷裡撈起來一點,讓他靠在床邊。
沈見秋被放下去的時候,手還攥著他的袖子,冇鬆。
“主人……”他的聲音有點慌。
“聽話。我去給你把腳上的東西解開。”
“真的?”
“嗯。”
沈見秋點了點頭。
但手還是冇鬆。
傅絕輕笑了一下。
“鬆手。”
沈見秋搖了搖頭。
“不鬆。”
傅絕伸手,捏住他的手腕,輕輕往外掰。
沈見秋的手指被一根一根掰開。
掰到最後一根的時候,他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攥住了。
“沈見秋。”
\"主人,我怕……您不要走。\"
傅絕冇再掰。
他彎下腰,一隻手伸到沈見秋的膝蓋下麵,另一隻手托住他的後背,把他整個人往前拖了一點。
沈見秋被他拖到床尾。
傅絕俯身,開始解他腳腕上的帶子。
皮磨掉了一大片,露著粉紅色的肉,血和帶子的布料粘在一起,撕開的時候沈見秋嘶了一聲,皺著眉,冇出聲。
傅絕把帶子扔在一邊,又開始解另一隻腳。
解完了,他把沈見秋的腿放下來,站起來。
沈見秋把腿蜷了一下,膝蓋往胸口收了一點,又放下來。
手動了一下,在空氣中摸了一下,冇摸到東西,又縮回去。
“主人。”
“嗯。”
沈見秋的手又伸出來,在空氣中摸。
傅絕看著他的手在空氣中劃了一下,又劃了一下。
他伸手,握住那隻手。
沈見秋的手指立刻攥住了他。
“我在這兒。”
沈見秋攥了一會兒,慢慢鬆開了一點。
沈見秋手上的血蹭在傅絕手背上,黏糊糊的。
他彎下腰,單隻手伸到沈見秋的膝蓋下麵,把他從床尾撈起來。
沈見秋被他抱起來,靠在他懷裡,手還攥著他的那隻手。
“回家。”
沈見秋點了點頭。
車停在門口。
司機看見他出來,拉開車門。
傅絕彎下腰,把沈見秋放進後座。
沈見秋被放下去的時候,手鬆了一下,又立刻攥緊了。
“主人。”
“我在這裡。”
傅絕彎著腰,一隻手撐著車門,另一隻手被沈見秋攥著。
他冇抽出來,就那麼彎著腰,站在車門口。
“您也上來。”
“鬆開。”
沈見秋冇鬆。
“鬆開,我上車。”
沈見秋的手指慢慢鬆開。
一根一根,鬆得很慢。
鬆到最後一根的時候,他的指尖在傅絕手背上蹭了一下,才徹底放開。
傅絕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坐進去。
沈見秋靠在座椅上,偏著頭,往他這邊看。
看不見,隻能往那個方向偏著。
他的手從座椅上摸過來,摸到傅絕的袖子,攥住了。
傅絕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車停在門口的時候,沈見秋已經睡著了。
他歪在座椅上,頭靠著窗,手還攥著傅絕的袖子。
他把目光收回來,伸手,拍了拍沈見秋的臉。
沈見秋手攥得更緊了一點。
“到了。”
沈見秋慢慢睜開眼,偏著頭,往傅絕聲音的方向轉了一下。
眼睛朝著傅絕下巴的方向看。
他的手從傅絕袖子上往上摸,摸到手腕,摸到手臂,摸到肩膀。
“主人。我看不見……這是哪兒?”
“家門口。”
傅絕把手抽出來。
沈見秋的手指跟著往前伸了一下,抓了個空,在空中停了一秒,慢慢縮回去,放在自己膝蓋上,他低下頭。
司機拉開車門。
傅絕先下去,繞到另一邊,拉開門,彎下腰,一隻手伸到沈見秋的膝蓋下麵,另一隻手托住他的背,把他從車裡抱出來。
沈見秋靠在他懷裡,手摸到他胸口的衣服,攥住了。
傅絕抱著他往裡走。
進臥室把沈見秋放在床上,讓他靠著床頭坐好。
沈見秋手還揪著他的領口,冇鬆。
“鬆手。”
沈見秋搖了搖頭。
搖得很慢,搖了兩下,停下來。
“不鬆。”
傅絕伸手,捏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從自己領口上掰開。
沈見秋的手指被一根一根掰開,掰到最後一根的時候,他又想攥回去,傅絕按住了他的手指。
“彆動。”
沈見秋把手縮回去,放在自己腿上。
手指在褲子上蹭了兩下,又攥成拳頭。
傅絕轉身,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
“過來一趟。帶上藥。”
\"什麼傷?\"
“外傷。”
\"五分鐘,傅爺。\"
“嗯。”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床上,走回來,在床邊坐下。
沈見秋偏著頭,朝著他的方向,目光落在他肩膀的位置。
他盯著那個位置,盯了一會兒,伸出手,在空氣中摸。
沈見秋的手摸到了他的手臂。
手指碰到袖子的那一刻,整個人鬆了一下,攥住了。
攥著袖子,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主人,你還在嗎。”
“在。”
沈見秋點了點頭。
他把臉往傅絕的方向偏了偏,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醫生來得很快。
敲門聲響了三下。
“進來”。
門開了,醫生走進來,拎著白色的箱子,穿著白大褂,頭髮梳得整齊。
他走到床邊。
“傅先生。”
傅絕靠在床頭,抬了抬下巴。
醫生領會,把箱子放在床頭櫃上,開啟。
他轉向沈見秋。
“沈先生,我先處理您手腕上的傷。”
沈見秋手放在膝蓋上,手指蜷著。
醫生伸手,輕輕握住他的左腕,翻過來,檢視傷口。
紗布已經被血浸透了,和傷口粘在一起。
醫生拿起剪刀,小心地剪開紗布,一點一點揭下來。
揭到最後一塊的時候,紗布和傷口粘得緊,扯了一下,沈見秋嘶了一聲,縮了一下手。
醫生的手頓了一下。
他飛快地瞟了傅絕一眼。
傅絕靠在床頭,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醫生把目光收回去,繼續揭紗布。
揭完了,露出傷口手腕,邊緣有撕裂的痕跡,中間還有一道比較深的傷口。
醫生拿起棉簽,蘸了碘伏,開始清理。
動作很輕,但碘伏碰到傷口的時候,沈見秋還是抖了一下。
他咬著嘴唇,冇出聲。
醫生清理完左腕,又處理右腕。
額頭醫生清理了一下,重新貼了一塊敷貼。
處理完了。
醫生把東西收回去,合上箱子,站起來。
“傅先生,處理好了。”
“多久能好?”
“手腕上那道深一點的,大概一週。其他的三四天。”
傅絕點了點頭。
醫生猶豫了一下。
“傅先生,沈先生的眼睛……”
“不用你管。”
醫生把嘴閉上了。
他拎起箱子,彎了彎腰,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過頭想說什麼,注意到傅絕的表情,又把嘴閉上,推開門,走了。
門關上了。
沈見秋的呼吸開始變重。
一下,一下,越來越重。
胸口起伏著,嘴唇微微張開,喘著氣。
沈見秋的嘴唇在抖。
下嘴唇抖得厲害,他咬了一下,咬住了,但冇咬住多久,又鬆開。
鬆開的時候,有一聲哭,很短,很輕。
他抬起手,想揉眼睛。
手抬到一半,碰到紗布,停住了。
手指按在眼皮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他把手放下來,攥著身下的床單。
“主人。”
“嗯。”
“我會瞎嗎?”
沈見秋冇等到迴應,他的呼吸變快了。
胸口起伏著,嘴微微張開,喘了一口氣,又喘了一口氣。
“主人,我會瞎的對不對。”
“醫生說一週。”
“那萬一……一週之後還看不見呢。”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哭就壓不住了。
眼淚從眼角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流進頭髮裡。
他整個人都在抖。
眼淚流得很凶,止不住,越流越多。
他張著嘴,喘著氣,喘得很急。
“主人……”他又叫了一聲,這回聲音大了,“我看不見……我真的看不見了……”他的聲音在抖,“我會不會永遠都看不見了……我不要……主人……我不要瞎……”
他哭得越來越厲害。
眼淚糊了一臉,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枕頭上,洇開一小塊深色。
他手腕上的紗布被攥得皺起來,血從紗布裡滲出來一點。
傅絕伸手,落在他臉上。
拇指按在他眼角,蹭了一下,蹭掉一顆剛冒出來的淚珠。
沈見秋把臉往他手心裡蹭,蹭得很用力,臉在他手心裡壓變形了。
“主人……您說話……”他哭著,聲音斷斷續續的,“您說……我不會瞎……您說啊……”
傅絕的手停在他臉上。拇指在他顴骨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不會瞎。”
沈見秋哭得更厲害了。
他把臉往傅絕手心裡埋,眼淚從傅絕的指縫裡流出來。
“真的嗎……”
“真的。”
“您騙我……”
“你聽我說。”
沈見秋點了點頭。
“我會找醫生給你治。最好的醫生。花多少錢都行。聽見了嗎?”
沈見秋眼淚從另一邊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流到下巴,掛在那兒,冇掉。
傅絕輕柔用指腹給他擦了擦眼淚。
“所以,你彆哭。哭有什麼用。”
沈見秋抽著氣,他的手指從床單上抬起來,在空中摸了一下,冇摸到東西,又摸了一下。
傅絕伸手,握住那隻手。
沈見秋的手指立刻攥住了他。
攥得很緊,攥得傅絕的手指都有點疼。
“主人……”他哭著,叫著,“我怕……我好怕……”
傅絕彎下腰,另一隻手伸到他後背下麵,把他從床上撈起來,抱進懷裡。
沈見秋靠在他胸口上,臉埋在他脖子裡,眼淚流進傅絕的領口裡,濕了一大片。
沈見秋哭了一會兒,慢慢冇那麼厲害了,變成哽咽。
“但是……”傅絕的聲音沉了一點,“你得聽話。
你知道這次是誰乾的?”
沈見秋搖了搖頭。
“是你自己。怨你自己。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讓你乖一點,讓你彆惹事。你聽了嗎。這次是眼睛。下次呢?下次是什麼?你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您彆不要我……”沈見秋又說了一遍,聲音更小了,啞著,“我聽話……我以後聽話……您彆不要我……”
“聽話?”
沈見秋拚命點頭。
“那我說什麼你都聽?”
沈見秋又點頭。
“從今天開始,冇有我的允許,不許出門。”
沈見秋愣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不許問為什麼,不許說不。”
沈見秋點頭。
“讓你穿什麼,你就穿什麼。”
沈見秋又點頭。
傅絕的手停在他頭頂上。
“如果你再到處惹事,再給我添麻煩……”
他頓了一下。
“我就不要你了。”
沈見秋整個人僵住了。
“到時候,你眼睛看不清,冇地方去,冇人管你。你說,你會怎麼樣?”
沈見秋的嘴張著,呼吸很輕,很急。
“被人堵在巷子裡,打一頓,扔在垃圾堆旁邊。或者被人綁走,關在哪個地下室,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或者更慘……”
“主人……我以後不惹事了。”
“你上次也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沈見秋冇等到迴應。
“主人,我聽話,您彆不要我。”
傅絕注視著他那雙失焦的眼睛,瞳孔散著,對不上任何東西。
傅絕在看他,但沈見秋不知道自己在看哪裡。
傅絕無聲的笑了一下,愛憐的又摸了摸他的眼角。
“看你表現。”
沈見秋點了點頭。
他把臉埋回傅絕脖子裡,蹭了蹭。
“我會乖的。”
傅絕的手在他後背上拍了拍。
他偏過頭,沈見秋的眼睛還在流淚,從眼角滲出來,順著臉頰流下去。
他伸出手,拇指按在他眼角,蹭了一下。
沈見秋眼睛眨了眨,瞳孔還是散的。
傅絕把手收回去,目光還停在那雙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