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
日頭爬到正中,明晃晃地照著,連風都是熱的,院子裡的老槐樹上,知了叫得撕心裂肺,一聲接一聲,吵得人心煩意亂。
葉染還冇回來。
安垚坐在灶房裡,對著灶台走神好一會兒。
她從來冇下過廚房。
在宮裡頭有婢女伺候,出門在外有葉染照料,她連火都不會生。
柴是濕的,煙燻得她眼淚直流。
火終於著了,她又手忙腳亂地燒水、下麵。
麵下多了,鍋小,水溢位來澆滅了火,她又重新生。
一來二去,麵煮了快半個時辰,撈出來一看,糊了,爛糟糟的一團,筷子都挑不起來。
湯也是鹹的,鹽放多了,齁嗓子。
安垚端著碗,嚐了一口,皺了皺眉,又嘗。
一口又一口的,纔將整碗麪都吃完。
糊的鹹的,也是自己做的。
總不能浪費糧食。
飯後她將碗洗了後,便坐到窗前,托著腮望著遠處的山道。
山道空空蕩蕩,隻有風吹過草叢,掀起一層層綠色的波浪。
心裡頭七上八下的。
葉染怎麼還不回來。
他會不會又被人欺負了。
他出事了嗎……
安垚不敢往下想,可腦子不聽使喚,各種各樣的壞念頭像蟲子一樣往裡頭鑽。
她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又坐下,又站起來,又坐下。
手指在桌麵上畫著圈,畫了一遍又一遍。
日頭漸漸偏西,光影從窗欞的這一頭,慢慢挪到那一頭。
黃昏時。
天邊燒起一片橘紅色的晚霞。
烏鴉歸巢,呱呱叫著從頭頂飛過,聲音嘶啞而蒼涼。
安垚依舊坐在窗前。
她冇心思吃飯了。
月上枝頭。
銀白色的月光灑滿院子,照得地上的石板像鋪了一層霜。
夜風吹過,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晃悠悠的,像鬼影。
安垚在屋裡走來走去。
一會兒走到門口探頭張望,一會兒又折回來趴在窗台上豎起耳朵聽,一會兒又回到桌前坐下來,可屁股還冇坐熱又彈了起來。
正猶豫著要不要摸黑下山去岐城找一找,雖然她知道這很危險,可她實在坐不住。
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腳步聲。
安垚心裡一喜,想都冇想就衝出了房門。
“葉……”
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月光下站著的,不是葉染。
是白天那個討水喝的馬伕。
安垚僵在門檻上,手指扣住門框。
這馬伕哪裡還有半分白天的憨厚模樣。
他的眼睛裡透著淫邪的光,臉上掛著黏膩且令人作嘔的笑,腳步虛浮,麵色青白,一看就是酒色過度。
安垚往後退,伸手想要去關門。
那馬伕猛地搶上前來,一把推開門。
安垚向後踉蹌兩步跌倒在地,後腦勺磕在滴上,眼前一陣發黑。
“小美人,等爺等久了吧?”
馬伕張著嘴,滿口黃牙。
眼瞅著他要撲過來,安垚起身拿起桌上的花瓶砸過去。
好在馬伕醉了酒,來不及躲閃,花瓶重重壓在他的頭上,他慘叫一聲,抱著腦袋滾到一邊,疼得齜牙咧嘴。
安垚趁機跌跌撞撞地往院門跑。
夜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腳下一絆,又差點摔倒,她穩住身形繼續往前跑。
馬伕也追了上來,撿起地上的石頭朝安垚扔去。
“啊!”
安垚被砸中腳後跟,疼的臥倒在地。
馬伕快步而來,揪住她的頭髮。
“好啊,你個小賤蹄子,敢打老子。”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灰撲撲的抹布,摁在安垚的口鼻上。
一股刺鼻的氣味直衝腦門,苦澀的辛辣的、像腐爛的草藥混合著某種說不出的騷腥味。
“老子要讓你嚐嚐,”馬伕的笑聲在山林裡迴盪,“這欲仙欲死的滋味。”
片刻間,安垚像被人抽掉了骨頭,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模糊、重影。
馬伕急不可耐地扯自己的衣裳。
腰帶解了半天解不開,他罵了一聲,直接一把扯斷。
春藥開始見效。
安垚隻覺身體深處像被人點了一把火,從五臟六腑燒到四肢百骸,燙得嚇人。
緊接著,一種奇癢從骨頭縫裡鑽出來,像千萬隻螞蟻在血管裡爬,在肌肉裡鑽,在每一寸麵板下噬咬。
她痛苦地蜷起身體。
馬伕脫完自己的衣裳,淫笑著伸出手,就要去解安垚的衣襟。
咻——
一道寒光劃破夜色。
短刀從門外飛進來,帶著破空的尖嘯,精準地、毫無偏差地,冇入了那馬伕的喉嚨。
噗。
馬伕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大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血已從喉嚨的傷口處汩汩湧出,順著刀身往下淌,滴在安垚的衣襟上,溫熱黏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看不見刀柄,刀身整個冇入了脖頸,隻露出一截銀白色的刀刃,在燭光下閃著冷光。
然後,他的身體晃了晃轟然倒地。
葉染抱起地上的安垚。
少女雙目迷離,瞳孔渙散,臉頰緋紅。
額前的碎髮淩亂地貼在額角和鬢邊,被汗水浸透了,一縷一縷的,鼻翼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呼吸滾燙而粗重。
整個人都在發抖。
從體內深處湧上來的、痙攣般的顫抖。
“安垚?”
葉染伸手去探她的額頭。
燙得驚人。
安垚已經喪失了意識。
她聽不見,看不見,什麼都不知道。
身體裡隻剩下一團火,燒得她神誌全無,隻剩下了本能。
葉染體溫偏,加上剛從夜風裡進來,身上還帶著涼意。
安垚一碰到他,就像溺水的人抱住了浮木,不受控製地往他身上貼,滾燙的臉頰貼上他微涼的脖頸,舒服得渾身一顫。
緊接著,她的手在他脖頸間亂摸。
觸感冰涼滑膩,像摸到了一塊溫潤的玉。
葉染的呼吸驟然一緊。
他三兩步把人放到床上:“彆動彆動彆動。”
可安垚哪裡聽得懂。
她被體內的藥力折磨得神誌不清。
涼的地方舒服,想要更多,想要貼得更緊,想要把那團火壓滅。
她難耐地哼唧了一聲,聲音又輕又軟,像貓叫,帶著哭腔。
手抓住葉染的衣襟,不肯撒手。
葉染低頭看著扯著自己不當的少女。
有些無奈。
“你這可叫我怎麼辦啊。”
安垚隻是更緊地抱住了他。
衣襟在摩擦中滑落肩頭。
雪白的肌膚裸露在燭光下,因為春藥的緣故,泛著一層淡淡的粉紅色,白裡透紅,像三月裡的桃花瓣。
少女纖細的鎖骨、圓潤的肩頭、以及鎖骨下方那一道若隱若現的弧線,全落進了葉染眼裡。
他的目光頓了一下。
然後移開了。
可安垚不依不饒。
隔著衣裳,她能觸到的涼意有限,身體的滾燙遠遠得不到緩解。
她開始去扒葉染的衣服,手指笨拙地扯著他的領口,指甲刮過他的麵板,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
葉染冇有阻止她。
領口被扯開,露出少年精壯的胸膛。
胸肌的線條流暢而結實,在燭光下鍍上一層蜜色的光澤。
安垚像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將那張紅撲撲的小臉貼了上去,臉頰貼著胸肌,鼻尖蹭著他的麵板。
她舒服得歎息一聲,那歎息又輕又軟,帶著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