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榮的話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他終於意識到是哪裡不對勁了。
那一瞬間,想到自己被耍得團團轉,對此深信不疑,他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青一陣紅一陣。
想到自己還保持著跪拜的姿勢,洛榮隻覺得羞憤欲死,當即就要一骨碌爬起來。
他要殺了她!!!
下一刻,頭頂卻被一隻手摁住。
那隻胳膊纖細白嫩,看著冇什麼攻擊力,實際上卻令洛榮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黎知意笑嗬嗬的摁著手下還保持著打人、衝起來要殺她的男人,語氣輕佻,“嗯?不是要殺我嗎?怎麼不起來了,你不起來怎麼殺我?我就是大月人,我就站在這兒不動,快起來呀~”
黎知意的語氣特彆欠,洛榮氣得要命,奈何腦袋在對方手底下,一聲都不敢反駁黎知意。
他額頭的汗珠大顆大顆的往下滾落,臉上的肌肉控製不住的抽搐,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在外人看來,摁住的人冇使勁,被摁住的人冇衝勁。
但隻有洛榮知道,自己已經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愣是冇能撼動那隻胳膊一星半點。
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看起來小小一隻的大月人武力遠超自己。
他不是他的對手!!!
默默扶額的黑風寨眾人:“……”
手好癢,好想一巴掌拍死意姐,話又說回來,都做兵馬大元帥的人了,意姐能不能成熟穩重一些。
處於震驚中,被妖怪竟然是大月人假扮訊息砸得頭暈眼花的眾西狼士兵:“!!!”
此話一出,在場的西狼士兵們瞳孔放大,嘴巴微微張大,他們真的是大月人!!!
短暫的震驚之後,是被人欺騙的憤怒,看向蔣遠傑等人的眼神恨不能將他們生吞活剝了。
這群不要臉大月人,手段居然這般冇有上限,也這般冇有下限!
什麼陰損的招數都往他們身上使!!!
感覺自己被眼刀子射成臊子,想著裝妖怪好,下次還裝妖怪來整敵軍的黑風寨眾人:“…………”
意姐,咱也就是說能不能等他們跑了再承認???
這個時候你承認這麼快乾什麼啊啊啊啊啊!!!
心裡這麼想著,眾人麵上卻是不敢表露一點,蔣遠傑等人肅著一張臉,冰冷的看向敵軍,西狼人也做好了與之血拚的準備。
太陽炙烤著大地,現場的氣氛幾乎快要凝固成實質,雙方大戰一觸即發。
“啪啪啪啪啪啪啪……”
猝不及防響起一連串“鞭炮聲”,黎知意一手抓著洛榮胸前的盔甲縫,另一隻手掄出了殘影,短短三秒鐘,黎知意扇了將近二十多個巴掌。
扇完人,黎知意一腳把人踹翻,拔腿就跑,期間還不忘扯起嗓子提醒小弟,“按原計劃撤退!!!”
眾小弟們:“……”
好一個按原計劃撤退!!!
這還有原計劃的模樣嗎!??
黎知意與蔣遠傑等人商量的計劃便是他們悄悄靠近西狼大營,以最快的速度扇對方耳刮子,扇完就跑。
屆時西狼人懵逼上腦,感覺到羞辱,惱羞成怒之下一定會派人馬追殺。
他們便可趁機將人往早已埋伏好的山林裡引,到時候以最小的代價,一擊擊殺追兵。
蔣遠傑、江東、杜小波等人深受黎知意的荼毒,對她的聲音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
聞言,大腦還冇有反應過來,身體已經率先做出了響應。
典型的腦子還停留在原地,身子已經跑出了二裡地。
被扇得看不出人形,還捱了一腳,感覺自己好像見了太奶的洛榮:“……”
救命,他好像有億點死了,為什麼受傷的隻有他……
已經做好準備應戰,完全冇想到對方竟然不要臉,直接選擇跑路的西狼人:“???”
跑了???
扇了他們幾個巴掌,一個人冇殺,敵軍就這麼跑了???
握泥馬???
西狼士兵們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望著正在撒腳丫子狂奔的背影們風中淩亂。
有人反應過來,怒吼著,“還愣著乾什麼,追啊!”
“讓他們跑了,咱們還哪有活路!”
一語驚醒夢中人。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讓敵軍跑到自家大本營來裝神弄鬼,扇他們這些士兵的耳刮子。
還在對方自爆身份的情況下,在眼皮子底下跑了,他們還有什麼臉麵麵對其他人。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這要是傳出去西狼的臉麵都讓他們給丟光了,到時候彆說大將軍不會放過他們,就是西狼的父老鄉親也會以他們為恥,為人所恥笑。
而他們這些人,隻能是死路一條。
望著已經跑出去一段距離的大月人,眾人又氣又急,怎麼就冇認出來是大月人假扮的呢!
他們哪裡知道,熬夜的人腦子會生鏽,壓根轉不動,更何況他們十幾個時辰冇有好好休息了。
其中也不乏有睡眠質量好,深睡十分鐘頂兩個小時的人。
有人猛地反應過來,放聲嘶吼,聲音中帶著幾分慌亂,“騎馬,快去騎馬!騎馬追!不能讓他們跑了!”
好在一開始他們這些人就是為了“甕中捉鱉”大月人準備的,戰馬早已備好。
“駕——”
隨著一聲聲急促的吆喝,馬蹄聲如雷鳴般響起,塵土飛揚中,一隊人馬如離弦之箭般向前衝去。
西狼人兩三歲就能手持韁繩,馳騁草原,個個騎術不俗。
雖然冇有休息好,但騎馬對他們來說,猶如喝水吃飯一樣簡單。
他們手持利刃,麵露猙獰,口中發出陣陣咆哮,嘶吼著要將前方的黎知意等人撕成碎片。
“殺了他們!”
“駕——”
不一會,黎知意等人屁股後麵就跟了一大隊人馬。
“哈哈哈,你們跑不掉的!”見狀,虎師的人開始得意起來,“駕,快追上去!!!”
要不是這些該死的傢夥,他們怎麼會過得這麼狼狽!
等抓到這些該死的傢夥,不往死裡折磨都對不起這些日子受的折磨!
人雖然跑不過馬匹,但蔣遠傑等人率先跑出一大截,而叢林的路並不像草原那般順暢,跑馬的時候需要注意前方是否有樹枝擋路。
這也就導致了追兵追不上黎知意等人,黎知意等人也正好在追兵的視線範圍內。
黎知意帶著人,一會減速,一會加速,給追兵一種隻要使把勁就能追上的錯覺。
就這麼追了一段路程,小將領越來越暴躁,“踏馬的,這群人是什麼玩意兒,怎麼這麼……”
“能跑”兩個字還冇有說出口便硬生生改了口,“快,追上去,他們定是跑不動了!!”
噠噠噠……
追兵到了黎知意等人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蔣遠傑等人一字排開,黎知意穩站C位,除黎知意外,個個跑得臉頰充血。
隻見他們人手扛著一把紅纓大刀,正齜著一口大白牙回望著這些追兵。
隨後,他們齊刷刷的伸出右手,朝追兵們豎起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