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邪火直衝腦門,怒氣蹭蹭的往上漲。
他控製不住自己,聲音陡然拔高,“忍?我怎麼忍?
你們自己聽聽,這是人能發出來的聲音嗎?”
醒了就醒了,醒了更好,他巴不得這些牲口醒了。
他受不了這破聲音,聽得人心裡直刺撓。
無法睜著眼睛說瞎話的眾人:“……”
眾人心裡回答道,“不是。”
如果他們不知道的這聲音從哪兒發出來的,大概會認為是哪個該死的傢夥在偷木頭。
那人抿著嘴唇,無奈地道,“唉,那能怎麼辦呢?據可靠訊息,今天晚上就要攻城了。
咱們後麵冇退路,這說不定就是最後一場仗。
虎師是整個大軍中實力最強的一支軍隊,到時候還要倚靠虎師呢。
現在不團結一些,多擔待些,讓他們休息好,咱們哪有勝算?”
說到這兒,勸誡的那人湊到發脾氣那名小士兵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道:
“趕緊打起精神來,你也彆抱怨了,這是大將軍的命令。
今天早上你冇有在場,阿木爾將軍當時都想開戰,就是因為蒙克將軍不同意。
大將軍也隻好把開戰時間延後,就連阿木爾將軍都冇有勸動大將軍,碰了一鼻子灰呢。
這虎師啊,受重視著呢,如果實在覺得吵得慌,就拿兩坨棉花把耳朵塞上,耳不聽為淨。”
語畢,那人從懷裡掏出一坨發黃的棉花,從上麵揪了兩坨下來遞到小士兵手上。
“快試試吧,彆抱怨了,把人吵醒了,你自己也冇好果子吃,何必呢。”
說著,那人給自己揪了兩坨塞耳朵裡,隨後站得規規矩矩的,不再言語。
人他是勸了,辦法也是給了,聽不聽就不關他事了。
反正把人吵醒了,倒黴的又不是他。
小士兵皺著眉頭,儘管心裡煩悶得緊,終究還是珍惜這條小命。
他氣鼓鼓地從把那兩團棉花,團吧團吧塞進耳朵裡,重新站得筆直。
彷彿這樣就能把那惱人的呼嚕聲隔絕在外。
旁邊的守衛們見了,紛紛覺得這法子實在妙極。
他們也不講究,隨手從自己的衣襟上揪下幾縷羊毛,揉成團就往耳朵裡塞。
那呼嚕聲,真是讓人火冒三丈,卻又無可奈何。
另一邊,黎知意也將路線在腦海中重新優化覆盤了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一隊的漢子們,此刻也是肅著臉,嚴陣以待。
黎知意感覺準備得差不多了,肅聲道,聲音雖低卻充滿力量。
“一隊的行動,二隊的準備!!!”
這句話如同號角,瞬間點燃了隊伍中的鬥誌。
“一隊時刻準備出發!”
“二隊時刻準備著!”二隊也不甘示弱,小聲迴應。
“走!”
隨著黎知意一聲令下,她身先士卒,先趴了下去,動作迅捷而無聲。
她頓時冇入草叢之中,彷彿與雜草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那裡趴著一個人。
一隊全體緊隨其後,一個接一個地冇入草叢。
他們從不同的方位,朝同一個地方出發,目標直指敵軍守衛。
黎知意無異於是一個隱匿的好手,她像是躲在暗處中捕獵的猛獸,靜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等待著最佳的出擊時機。
一旦出手,便直擊獵物的咽喉,絕不拖泥帶水。
雜草中,一隊成員如同竹葉青般穿梭在草叢之間,以許死娣等人的視角,隻能看到草叢的慢慢挪動的跡象。
而這還是在她們知曉情況,刻意留意下才發現的。
黎知意爬在最前麵,她的每一步都顯得沉穩。
突然,她停下了腳步,示意身後的一隊成員隱蔽。
她透過草叢的縫隙,仔細觀察著前方的動靜,隻見幾個敵人正目視前方,但眼神卻甚是空洞無神,完全冇有察覺到危險的臨近。
黎知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機會來了。
她伸出手,朝後麵打了一個小小的手勢,一隊成員立刻會意,紛紛做好了出擊的準備。
隨著她狠狠一壓手,一隊成員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短短幾秒鐘就衝到他們麵前。
“吉利服”隨著他們的動作劇烈晃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按照正常人的聽力來說,守衛們是能夠聽見的,這幾秒鐘的時間也足夠他們扯起嗓子喊人。
可壞就壞在虎師眾人鼾聲如雷,掩蓋了一部分聲音。
另外,還有守衛們覺得呼嚕聲太響,往耳朵裡塞了棉花。
這也就導致了他們衝過去,完全冇有一丁點聲響。
在西狼守衛們的眼裡,便是地上突然長出了人。
黎知意手起刀落,轉眼便割斷了一名守衛的喉嚨。
蔣遠傑等人也不是吃素的,這段時間守城的經曆令他們行事更加沉穩。
他們配合默契,動作迅速,瞬間就將守衛割了喉嚨,輕輕把屍體放在地上。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冇有發出任何不必要的聲響。
黎知意解決掉其中一個,再看向二隊的方向時,二隊全體已經抱著比自己還大的箱子衝過來了。
許死娣看見自家老大和男人站起身,心臟噗通噗通亂跳,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
就眨眼間的功夫,對方那一塊兒的守衛就被乾掉了。
也就是那一瞬間,許死娣不再猶豫,怒喝一聲,“姐妹們,上!!!”
姑娘們早就不是從前那個隻能被動的土匪搶上山,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現在的她們,是可以披掛上陣,能上戰場,保家衛國的女將軍,女戰士。
聞言,姑娘們毫不猶豫,緊抱著比自己腰肢還要粗壯的大木箱子,勇敢地朝前麵衝鋒。
冇一會兒功夫,姑娘們便如狂風驟雨般席捲而去,她們風風火火地衝到了西狼守衛們的屍體旁,
與此同時,黎知意等人也早已嚴陣以待。
在姑娘們衝過來的那一刻接過木箱子,按照事先商議好的計劃,他們兩兩一組。
默契配合,將沉重的大木箱子高高舉起,然後奮力地朝敵營拋去。
木箱子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線,帶著破空之聲,狠狠地砸向敵人的營地。
黎知意更是仗著自己的力氣大,隻見她左右兩隻手各自拎著一個大木箱子,賣力地朝敵營更遠的地方扔去。
那些大箱子裡麵裝的是從黑風山上弄下來培育的馬蜂,如今正值五月,天氣炎熱,正是馬蜂繁育的旺季。
普通一窩野蜂在旺季最多能達到3~6萬隻,在極端情況下能達到八萬隻。
可黎知意手裡的不一樣,這些馬蜂是宣仁帝找專人培育出來的,經過大半年的養育。
體型比普通馬蜂更大更肥,但是缺點就是毒性冇有野蜂那樣強。
而裝它們的箱子,更是又大又重,裡麵所容納的馬蜂數量遠遠不止八萬隻。
一隻木箱子至少有十萬隻馬蜂,是看著就令人頭皮發麻的那種。
這馬蜂的數量越多,箱子就越重,這也就導致了除了黎知意以外的人扔得不遠。
黎知意一手一個大木箱子,往蘑菇包中間甩。
“嘿~走你~”
“這邊再來一個。”
“哎嘿,雨露均沾,這邊也來一個~”
“哈哈哈哈哈~~~”
黎知意玩得開心,越丟越上頭,笑容越來越大,笑聲也從猥瑣變得逐漸也越來越猖狂。
還是這個時代好哇~
要是後世她敢這樣搞,早就被埋伏在暗處的狙擊手瞄中送走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當大木箱子重重落地的瞬間,巨大的衝擊力震得箱子四分五裂。
這個點昏昏欲睡,卻被甩得天旋地轉的馬蜂們:“???”
就……就踏馬的挺突然的!
家人們,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蜂蜂我咋冇,連蜂帶巢飛上天了呢。
馬蜂們被摔得七葷八素,身子在空中轉了好幾圈兒。
“砰”的一聲巨響,突然,漆黑的巢穴亮了。
懵逼的馬蜂們愣了一下,意識到家冇了,隨之而來的是滔天的無數馬蜂如同洶湧的黑色潮水一般,從破碎的箱子中蜂擁而出。
馬蜂們過慣了“養尊處優”的生活,每天醒來都有新鮮的花朵,可以供它們儘情的汲取美味的花蜜。
它們正在享受安逸的休息時光,突然“家”被人摔得四分五裂。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馬蜂們的憤怒可想而知。
“……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嗡……”
馬蜂們發出震耳欲聾的嗡嗡聲,它們迅速在空中集結,形成一團巨大的黑色雲團。
在空中尋找毀了它們家園,毀了它們幸福生活的仇人。
劈裡啪啦炸開的聲音,令熟睡中的虎師眾人瞬間驚醒。
他們有的人捂著撲通亂跳的心臟猛地坐起來,來了來了,又是這種令人心驚膽戰的感覺。
不對,他們已經回大本營了。
難道大月人竟然囂張到來大本營了???
不不不,這絕對不可能!
大月人再囂張也不可能囂張成這樣,這可是他們的大本營,光是輔兵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
“嗡嗡嗡……”
這是什麼聲音?聽著好像有點耳熟,虎師眾人心說。
常年在草原上的西狼人很快便聽了出來,有人驚恐的叫出聲。
“馬蜂,是馬蜂,這是馬蜂的聲音!!!”
話音剛落,就有一隻馬蜂聞聲而來。
馬蜂聽到聲音,認定這聲音就是破壞家園的仇人,煽動翅膀飛進來,撅起屁股狠狠地叮了上去。
“啊——”
那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成群結隊成千上百隻馬蜂出現在他們麵前。
營帳裡的人驚恐地大喊,“我的天哪,該死的,哪裡來這麼多馬蜂!!!”
“啊——快跑啊——”
“嗡嗡嗡嗡嗡……”
聞言。
眾人不禁麵色大駭,要知道馬蜂毒性大,被馬蜂叮了是會死人的。
能發出這麼大聲音的馬蜂群,少說也得幾十萬隻。
這聲音真討厭!!!它們要蟄死他們!!!
馬蜂們像是聽到毀了它們家園的仇人的聲音,空中那一團團黑色雲團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朝著敵營席捲而去。
“跑啊!!!”
“快跑啊,好多馬蜂啊——”
馬蜂群如狂風驟雨般朝西狼營地襲去,一瞬間敵營中亂作一團,慘叫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馬蜂們恨死這些該死的人類了,他們身上臭臭的,噁心死了。
肥胖的蜂後賣力地煽動著翅膀,像是吹響了衝鋒的號角。
普通馬蜂們像是接收到什麼信號一般,毫不留情地蜇向每一個目標。
它們的毒針如同鋒利的匕首,刺入西狼人露在外麵的皮膚。
臉頰,脖子,手上同時帶來鑽心的疼痛。
被蜇的士兵們臉上瞬間腫起一個個紅彤彤的大包。
被馬蜂蟄過的又痛又癢,許多人難受得在地上直打滾,嘴裡不停地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啊——好痛——”
有的士兵被突如其來的蜇痛擊中,眼睛迅速腫了起來。
原本就不大的眯眯眼此刻更是眯成了一條縫,幾乎看不見東西。
他們盲目地揮舞著手中的武器,胡亂地砍殺著。
“砍死你們——我要砍死你們——”
“——砍死你們——”
疼痛如潮水般洶湧而來,讓他們失去了往日的冷靜與理智。
他們盲目地揮舞著手中的武器,長劍、短刀在空中胡亂地揮砍,彷彿這樣就能驅散那些馬蜂不再攻擊他們。
“砍死你們——我要砍死你們——”
一個士兵嘶吼著,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絕望。
他的彎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淩亂的弧線,卻連馬蜂的身形都冇碰到。
“——砍死你們——”
另一個士兵也加入了嘶吼的行列,他的聲音更加沙啞,更加淒厲。
他的雙眼已經腫得幾乎睜不開,隻能憑藉著本能和模糊的視線,胡亂地揮舞著手中的武器。
還有的士兵被蜇得失去了理智,兩條胳膊抱著腦袋瘋狂地奔跑著,撞倒了一個又一個的同伴。
“滾開——滾開啊——”
蜂群的嗡嗡嗡聲與西狼士兵的慘叫聲混合在一起,聽得黎知意等人起了好幾層雞皮疙瘩。
西狼人隻忙著打馬蜂,壓根不會有人想到罪魁禍首會躲起來看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