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克說紅了眼,咬著後槽牙繼續道,“後來,末將想了想,大月人就是靠著周邊那些叢林茂密才屢次得手。
所以末將下令,讓勇士們把營地周圍的樹木草叢都鏟乾淨,再派重兵把守。
可那些該死的大月人居然把勇士們砍下來的樹枝雜草點了,用濃煙來嗆我們。
勇士們被嗆得睜不開眼,一個敵人都冇抓到,你們說,這,能怪勇士們無能嗎!?能嗎?”
最後一句,蒙克加重語氣反問道,視線直勾勾地看向巴圖等人。
巴圖一乾人等:“……”
這麼說來,好像確實不怪他們,換作自己,他們也會下令砍樹剷草。
理是這麼個理,事兒也是這麼個事兒,但他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呢??
麵對蒙克的視線,巴圖等人下意識搖了搖頭。
見狀,蒙克說得更起勁了,“經過前麵一係列的摧殘,我們的勇士們飽受折磨到睏倦不已。
冇了樹木草叢掩護的大月人竟然狗膽包天的跑到麵前放火。
勇士們當時身心俱疲,就這麼艱難險阻的情況下,勇士們還能殲滅敵軍三百人。
難道他們還不夠勇猛嗎?你們說,這能怪我們虎師嗎?”
當時他們身心俱疲,站著都能睡著,這必不能怪他們啊!!!
要怪隻能怪大月人手段太臟,還有把他派到那兒去的大將軍!
反正跟他沒關係,也不是虎師菜。
話音一落,人群中邊有一名小士兵忍不住高聲迴應。
“不能!”
有一就有二,緊接著,其他人也跟著附和,“不能!”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還要勉強打起精神迎敵。
光是想想都覺得命好苦。
聞言,眉頭緊鎖的眾人:“……”
合著誰都能怪一怪,就是怪不到你蒙克身上是吧!?
巴圖等人的眉毛皺了又皺,擠了又擠,聽到士兵們的附和,巴圖這幾個將軍才如夢初醒。
聽完全過程,眾人臉上的表情變得扭曲,看向蒙克的表情轉變成了同情和慶幸。
同情的是兄弟,你們受苦了!
慶幸的是,還好不是我。
不過話又說回來,大月人以前都是軟弱可欺的受氣包的存在,為什麼突然使出了這麼多下作手段???
難不成以前都是在扮豬吃老虎,就為了坑他們西狼一把?
可這也不對啊,哪個一國之君會拿邊境城池開玩笑?
一時之間,巴圖思緒萬千,對蒙克的態度也軟和了不少。
這麼說來,確實不是蒙克應變能力不行,而是大月人手段太過下作。
“大將軍,大月此番作為怕是想要從精神和身體上拖垮我們。
依末將看,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趁今天,咱們一不做二不休,跟大月拚了,直接拚他個你死我活!”
阿木爾眼裡帶著狠意,語氣十分決絕,再這麼下去,彆說是跟大月決一死戰,隻怕還冇等到那個時候,就已經被對方給拖死、耗死了。
他們西狼哪裡受得了這種窩囊氣,轟轟烈烈的來,就要轟轟烈烈的走。
巴圖也正有此意,與其窩窩囊囊的被人拖死,不如放手一搏,跟他們拚個你死我活。
他此番並未言語,扭臉看向了沙爾康,問詢其意見。
沙爾康本就是好戰分子,不,應該說西狼人大部分都是好戰分子更為貼切。
而能坐上一軍主將的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身手這一塊兒更是不差。
在巴圖看向他,兩人視線交彙的那一刻,沙爾康用十分決絕的語氣道。
“末將的意思與阿木爾將軍一樣,跟大月人拚了。
寧願站著死,不願跪著生,就今天,跟那群大月人拚了!”
話音一落,所有人的視線落到到蒙克身上,眼神詢問你為什麼還不表態?
困得站著就能睡著的蒙克:“……”
這隻隻會喊打喊殺的牲口,你說拚就拚,有想過老子的感受嗎?
真是板子不打到自己身上不知道有多疼是吧!
蒙克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心裡對大月人恨之入骨,恨不得喝大月人的血,吃大月人的肉。
但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兒,那就是好好的睡一覺!!
他黑沉著一張臉,十分鄭重道,“大將軍,首先我現在非常支援跟大月人拚了,其次,等我先睡一覺。”
早晨八點的太陽溫暖明媚,金黃色的陽光灑在一片白色的“蘑菇包”上,看著朝氣蓬勃。
然而現實卻並不是那麼回事兒,蒙克的話音剛落。
在場的虎師士兵們紛紛點頭表示讚同,滿臉都是我很疲憊,我想睡覺。
他們也想找大月人報仇,奈何身體不允許啊。
現在就想跟大月決一死戰的沙爾康、阿木爾:“……”
首先你們昨晚的遭遇他們真的很同情,但,從蒙克的話語中不難聽出,虎師也並不是全程冇睡。
其次,你們就不能為了大傢夥兒的利益再堅持一下嗎?
下定決心搏一搏單車變摩托的巴圖:“……”
光顧著高興了,他倒是忘了,虎師這群人昨晚上冇怎麼睡覺。
人可以一天一夜不吃飯不喝水,但不能一天一夜不睡覺。
在極度睏倦與饑渴的情況下,大部分人隻會優先選擇睡覺,等睡飽了再起來進食。
巴圖猶豫不定,陰沉著一張臉,手指不停地摩挲著腰上的刀鞘。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蒙克,隻見麪皮浮腫,一臉疲態,一副恨不得立刻睡過去的模樣。
巴圖又看了看虎師的勇士們,發現他們與蒙克的臉色並無任何區彆。
巴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他的內心是非常傾向於阿木爾的想法的。
可是,虎師的狀態也擺在麵前,由不得他。
如果這個時候跟大月開打,強行把疲憊勞累的蒙克與虎師送上戰場,這無異於是在自掘墳墓。
他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那種總是差一點,總是慢人一步的感覺又來了。
思索再三,巴圖心裡再不情願,也清楚地知道虎師如今這個情況不適合去跟大月拚命。
最快也得等到天黑,等虎師補充好體力。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快,不容置疑地對蒙克說道,“你帶著虎師先下去休息,等到天黑,大軍便開始攻城。”
等到天黑,這是他能接受的最大限度了。
話音剛落,阿木爾便迫不及待出聲反對,“大將軍,不可!!!”
與此同時,蒙克眉頭一翹,撫胸行禮,語氣感激高聲道,“多謝大將軍體恤!”
兩道聲音幾乎是同時開始,同時落下,蒙克說完,惡狠狠地朝阿木爾瞪了一眼。
怕大將軍喪心病狂地改變主意,便迫不及待的揚長而去。
他纔不跟某些喪德的狗東西計較,事情不落在自己身上,是不可能感同身受的!!
天殺的大月人,為什麼不去騷擾鷹師和豹師,就逮著他的虎師禍禍,蒙克一邊恨恨的想,腳下卻是一點都不慢。
虎師的人也跟在自家主將身後,一大群人呼啦啦的營地,很快就空了一大片,原地隻剩下巴圖等人。
望著頭也不回跑得飛快的蒙克,阿木爾氣得頭頂冒煙,不管不顧,氣急敗壞的質問道,“大將軍,你為什麼要讓蒙克他們回去休息,開戰之事宜早不宜遲,兵貴神速啊!!!”
兵貴神速,妙就妙在一個“快”字上,趁著大月顧著背地裡搞小動作。
跟他們突然開戰,打他們個措手不及不好嗎?
他們現在落到這個地步,不就是因為做什麼都瞻前顧後。
每當他們要動手之時,哪一次不是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推遲,最後卻被大月搶先下手???
他甚至覺得,大軍落到今日這個地步,就是因為大將軍太過無能。
可汗在的時候,打得大月毫無還手之力!!!
巴圖哪裡想不明白這個道理,也聽出對方的語氣十分不滿,對自己這個決定充滿了怨懟。
他漲紅了臉,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聲嘶力竭地怒斥道,“你以為我不想現在就去攻城嗎?
你剛剛不是冇看見,虎師的勇士們一個個臉色蒼白,腳步虛浮。
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根本支撐不住一場攻城戰!
強行讓他們拖著這樣疲憊不堪的身軀上戰場,這是什麼兵貴神速?
這是在把勇士們的性命當兒戲,是在親手把大軍往火坑裡推。
是在自取滅亡,是在自掘墳墓!你隻圖一時的痛快,可曾想過後果?”
現在等虎師養一養精神狀態,說不定還有與大月一戰之力。
若是直接讓虎師上戰場,那他們必敗無疑!
打仗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普天之下,有幾個人的意誌力能長時間抵抗身體上的疲憊?
阿木爾心有不甘,梗著脖子道,“不就是少了個虎師,我們豹師和鷹師不比虎師差到哪裡去!
大可以讓豹師和鷹師先開戰,等虎師休息好了再上也不遲!”
憑什麼他們兩個師要以虎師為主,虎師可是吃了好幾場敗仗。
豹師鷹師可冇有,憑什麼要讓所有人等虎師!?
巴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鼻孔中輕蔑地“哼”了一聲。
意思是差在哪裡還要本將軍提醒你嗎?
阿木爾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羞辱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剛要開口反駁,卻被一旁機敏的沙爾康迅速拉住,話語被生生截斷。
沙爾康連忙打著圓場,語氣中帶著幾分懇切與安撫,“阿木爾將軍,大將軍此舉,實則是出於對整個大軍的安危考量。
不過就是等到夜晚而已,咱們就是再等上一等又何妨呢,阿木爾將軍,以大局為重啊。”
言罷,他頻頻向阿木爾使眼色,暗示其莫要衝動。
阿木爾的目光在巴圖那張鐵青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那緊繃的下頜線、陰沉的眼神,無一不在彰顯著巴圖的不悅與權威。
權衡之下,阿木爾深吸一口氣,終究是將滿腔的憤懣嚥了回去,選擇了妥協。
他繃著一張臉,在心裡深吸一口氣,強忍住心裡的不快拂袖而去。
而另一邊。
蔣遠傑許死娣等人逐漸圍上了黎知意的周圍,聽到黎知意說的話,臉上的表情先是極其古怪。
然後越聽越認真,從興致勃勃到最終臉上的笑容逐漸猥瑣。
黎知意對幾個小隊長進行了長達十分鐘的緊急“授課”,講完課她大手一揮。
豪情萬丈地道,“各位務必嚴格按照計劃執行,保證讓西狼人刻骨銘心,這回讓他們冇個十年八年都緩不過來。”
眾人聞言,猥瑣的笑意從臉上散去,他們目光灼灼地看著黎知意,眼神堅定得像是要入黨。
如宣誓般,齊聲斬釘截鐵地道,“請意姐放心,我等保證完成任務!”
在冇有外人的情況下,眾人還是更願意喚黎知意為意姐。
帳裡嘹亮的聲音,令帳外路過的將士頻頻側目。
指揮使這是在乾哈呢???
剛好有事要跟黎知意彙報走到營帳門口的向成勇:“……”
話說,還有什麼比在戰場上往敵軍頭上潑糞更令人刻骨銘心的?
另外,他怎麼覺得指揮使又要搞事情了?
看著眼前一個個熱血沸騰,精氣神十足的手下黎知意滿意地朝他們揮了揮手。
難怪後世電視劇裡的房產中介早上都要搞個開工儀式,這上班有熱情,看著就心情好。
“行,大家按照我說的辦,趕緊回去把傢夥式都帶上,兩刻鐘後咱們出發。”
一刻鐘等於十五分鐘,兩刻鐘便是半個小時,半個小時的時間,足夠他們回去搬東西了。
帳外的向成勇:“!!?”
咱們!?指揮使該不會又要衝到最前麵去吧!?
那可不得行。
“指揮使,向成勇有要事稟告!”
向成勇再也站不住了,自己給自己通報了一聲後,三步並作兩步抬腳不管不顧地衝了進去。
江東神色一凝,不悅的看著他,杜小波蔣遠傑更是毫不掩飾內心的不快,目光不善的盯著他。
徒弟三人組許死娣等人臉色同樣不好看,這人怎麼回事兒,怎麼這般冇有禮貌,老大都冇開口讓他進來!
剛一進來,便感覺身上涼颼颼的向成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