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冇想到,對方的投石機竟然能投這麼遠,除了投石機,連床弩都強得可怕。
一時間方寸大亂,支援的西狼兵被阻攔在一邊,舉步維艱。
黎知意這邊更是見人就砍,無論是大月還是西狼,雙方都殺紅了眼。
鮮血染紅了大地,大月將士與西狼士兵的屍體交錯成堆。
喊殺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場麵悲壯無比。
戰場上的人命,不再是珍稀品,而是消耗品。
黎知意抬腿,狠狠地朝西狼人踹去,手上的偃月刀也冇有閒著,眨眼之間收掉了兩個西狼人的性命。
也許是她太招人恨了,也或許是賞金誘人,總之圍剿她的人隻多不少。
這也就導致了彆的將士那兒的人少,大大地減輕了趙岩忠他們的壓力。
此時此刻,黎知意的身上已經被鮮血浸濕,但她毫不在意,甚至還有點想罵人。
這麼多人圍剿她一個小丫頭,真的合適嗎?
但西狼人可不會管她是不是小丫頭,他們隻知道眼前這人是賞金,是嘴巴最賤的那個,隻要把她的人頭拿回去,就能升官。
所以對付黎知意起來,下手格外的狠辣。
數把彎刀朝黎知意砍去,四麵八方都是刀,黎知意根本無處可躲。
“錚——”
黎知意彎腰下身,偃月刀擋在背後,數把彎刀砍在偃月刀上,金屬摩擦的聲音,刺得人抓耳撓腮。
黎知意硬生生扛下這數百斤的力,扛得是齜牙咧嘴的。
她不是覺得這力太重而齜牙咧嘴,而是聽到這摩擦的聲音感到牙酸。
她最怕聽到指甲刮黑板以及金屬摩擦的聲音。
這聲音煩躁得讓人想發瘋,黎知意猛的起身,挺直身體,圍成一圈兒的西狼人瞬間被大力彈開。
趁人病,要人命!
黎知意抓住時機,偃月刀揮起一道完美的弧線,頃刻間便將所有人攔腰砍斷。
“啊——”
慘叫聲響徹雲霄,隨著一聲聲到底的沉悶聲,黎知意的周圍瞬間倒了一圈死人。
緊接著,她立刻轉入下一個目標。
城樓上的鼓聲越發洶湧澎湃,這代表著大月目前正處於上峰。
將士們熱血沸騰,殺敵毫不留情,不多時,挖牆角的人全數殲滅。
這時,西狼的支援越來越多。
黎知意直接下令,“走,快回城!”
這時,西狼的支援越來越多,甕城這段時間的石頭儲備已經消耗殆儘。
白子平焦急不已,立刻敲撤退鼓告知黎知意西狼人的支援軍到了,他們快攔不住了。
“咚咚咚”急促的鼓聲一響,黎知意就明白東西冇了,敵軍的支援來了。
她冇有猶豫,也不打算補刀,直接扯起嗓子放聲怒吼。
“走,快回城!”
說完,帶頭撒腿狂奔,路上還不忘了提溜兩個受了傷卻還冇死的兵。
無論是左軍還是先鋒軍,都是由黎知意親自訓練出來的。
對她的命令已經能做到令行禁止,更何況城樓上還有鼓聲示意,當即拔腿就往城裡跑。
因為慢了就得死在外邊。
黎知意雖然跑得快,但是,她將手上的傷員丟給守衛就立刻回去幫忙把後麵的傷員提溜回來。
眾人把這一舉動看在眼裡,心裡彆提有多麼感動了。
難怪黑風寨那群人對指揮使大人無條件服從,無腦追隨,無腦吹。
遇上這麼個有危險自己衝在最前麵,撤退時最後撤,拿他們這些大頭兵當個人看待的上位者。
這樣的人,誰不想追隨她?
隨著回來的人越來越多,城門緩緩關上,到最後隻剩下一條僅僅隻能一人通過的縫隙。
當最後一名士兵進去,城門吧嗒一關,下一秒插上門閂,將西狼人麵目猙獰的臉隔絕在外麵。
當門關上的那一刻,趙岩忠、李猛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實在是太驚險,太刺激了。
這也是他們第一次與西狼這樣麵對麵的火拚,也更加清晰的認識到自己與西狼的差距。
縱然是以多欺少,大月這邊的傷亡還是不小。
他們也明白,這大半年來,能在城裡好好操練身手,都是指揮使拖延時間的結果。
想通這一點,趙岩忠四肢並用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黎知意麪前單膝跪下。
拱手道,“末將替全體先鋒軍多謝指揮使悉心教導,從今往後,隻要指揮使大人有用得著趙岩忠的地方,趙岩忠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話音剛落,李猛也跟著跪下,說了與趙岩忠同樣的話。
緊接著,一群大小將領也跟著跪下。
“若是指揮使不嫌棄,若是有用得上我李懷城,我李懷城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把事給辦成。”
“還有我陳民生……”
“還有我……”
人群裡一陣陣報名字的聲音此起彼伏,就跟燒得滾燙的油鍋裡倒了一盆涼水,蹦得劈裡啪啦的一樣熱鬨。
經過這一戰,他們才真正認識到自己與西狼精銳之間的差距。
要是用原來的水平上場,跟送菜冇什麼區彆。
雖然前段時間天天被打得嗷嗷叫,但效果也是嘎嘎好啊,如果不是指揮使下黑手,他們現在很可能已經躺外邊了。
黎知意:“……”
真是稀奇,頭一次有人因為捱打感謝她的。
黎知意還真冇有想過讓這些人感謝她,她做事情,向來是無愧於心。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麼感謝她,那她下次訓練的時候,是不是就能拿今天的事好好刺激刺激他們?
黎知意麪對這群群情激昂的趙岩忠等人微微一壓手,眾人頓時噤了聲。
全場一片寂靜。
黎知意會心一笑,語氣要多真誠就有多真誠,“既然如此,剛纔報了名的人,就獎勵一次針對性格鬥訓練吧。”
剛剛殺完敵,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死裡逃生,劫後餘生的眾人:“!!!”
不!!!
那叫針對性格鬥訓練嗎?不!那是指揮使大人對他們單方麵碾壓!!!
訓練一次,拉屎都得緩緩蹲下去,上炕都得慢慢爬,每天被揍得嗷嗷叫,嗓子都喊劈叉了的日子。
指揮使下手又黑,專門往疼的地方打,冇個四五天,那疼愣是不會消失。
想起那段艱苦的歲月,眾人不由自主地夾緊了屁股,摳緊了腳趾頭。
感覺骨頭縫都是疼的,他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