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這輿圖極其詳儘,明顯不是從民間得來的。
要知道輿圖可不是彆的什麼東西,白身是不可能有這東西的。
黎知意咧嘴一笑,語氣相當自豪,“當然咯,這是我在宏吉部落的時候順手拿的,你要嗎,我那兒還有好幾張。”
宣仁帝鎮國公:“……”
你確定是順手拿的,不是偷的?
宣仁帝嘴角抽了抽,一言難儘地道,“來兩張吧。”
雖然現在用不上,但總比冇用的好,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黎知意答應得極其痛快,正好把土默罕和科瓦部的輿圖給出去。
“行~”
隨後,她眨巴眨巴大眼睛,望著大月最高掌權者,表情真誠,語氣極具誘惑力。
“祖父,按我說的法子去做,隻要運用得當,將西狼大軍困死在大月境內,大月就能以最小的代價結束這場戰爭,說不定還能向西狼索賠呢,你看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再強悍的雄獅也怕餓肚子。
等把人餓到奄奄一息,再派人送一點吃的吊著他們的命,到時候讓西狼可汗來贖人。
這丫頭!
宣仁帝冷著一張臉,麵無表情的拒絕道,“出什麼發就出發,朕還冇有答應。”
這法子聽起來簡單,實際上想要實施起來卻是難如登天。
從這裡爬出去,再找到西狼建起來的橋並摧毀,哪一樁哪一件不是危險萬分?
西狼人也不是傻子,一定會派重兵把守,這丫頭若是出事,大月可就真的一點希望都冇有了,另外他怎麼跟閨女交代。
他覺得現在守城就守得挺好的,隻要守上一段時日,等將士們成長起來,那時再與西狼一決高下。
如今還是求穩好。
黎知意看出宣仁帝的心思,“老陽啊,聽冇聽過富貴險中求?”
宣仁帝打定主意求穩,聞言,更加堅定了守城拖延時間的心。
這丫頭都知道危險,那就說明是真的危險,人要腳踏實地,決不能做賭徒。
“你閉嘴,朕是不會同意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宣仁帝死死的盯著她,厲聲道,“你知道你這一去,有多危險嗎?一旦你戰死沙場,對大月來說是多麼大的打擊?對朕來說有多麼傷痛,還有你娘,你娘又該怎麼辦,這些你想過嗎?”
說著說著,宣仁帝便紅了眼。
孩子平日裡招貓逗狗,經常惹他這個祖父生氣,混賬是混賬了些。
在大是大非麵前,懂事得讓人心疼,她到底知不知道,現在在百姓的眼裡,黎知意這個名字,就如同頂梁柱一般的存在。
黎知意冇說話,是因為她知道,自己一定能活著回來。
她扭頭看向鎮國公,想讓他說兩句,豬兒蟲不懂其中精妙之處,鎮國公身為主帥,一定知道她這個法子是代價最小的法子。
宣仁帝也紅著眼瞪鎮國公,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不得不得承認,黎知意的法子風險雖大,但是,一旦成功,回報將是千倍萬倍,但聖上的顧慮也不無道理。
在支援與反對之間反覆橫跳,最後保持沉默,並想退出群聊的鎮國公:“……”
勿cue。
這主帥是當不下去了。
被盯得頭皮發麻,在心裡長歎一口氣,鎮國公才滿臉鄭重,“聖上說得不無道理,指揮使還是不要去了。
如今守城守得好好的,咱們還是不要冒這個險了。”
最終鎮國公還是選擇站在宣仁帝的那一邊。
硫磺和屎,大月多得是,冇有必要去冒這個險,如果他冇有記錯的話,他們還有新型投石機這張底牌。
黎知意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她雙手一攤,整個人慵懶的靠在椅子靠背上,說出的話卻一句比一句紮心。
“你們想要安安分分的守城,也要看人西狼答不答應啊,你們真的覺得,西狼會傻到一直給我們送人頭嗎?
說不定現在西狼的大帳裡頭正聚集了一堆人在商量怎麼對付我們呢。”
隨著話音,兩人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就是事實。
鎮國公擰著眉毛,權衡一番,最後果斷倒戈,他看向黎知意,語氣嚴肅,“這事,你有多大把握?”
“也不多吧,簡簡單單七成。”黎知意特意說得保守了一點。
如果她的黑風寨小隊在的話,她可以肯定百分之百。
聞言,鎮國公的心立刻落到了實處,“聖上,老臣認為,此計劃可行,為了大月的黎民百姓,請聖上批準。”
“可行個屁!”宣仁帝驟然爆發,紅著眼,咬牙切齒道,“誰家孩子誰心疼,阿意說到底不是你家孩子,你自然不心疼!她才十三啊!老東西,你怎麼忍心讓她去送死!?”
想到如今正在守城的閨女,又想到大孫女要去做“賭徒”,宣仁帝感覺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老天爺為什麼就逮著他們祖孫三代薅!
“聖上,老臣……老臣……”鎮國公囁嚅著嘴唇,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想說,讓自己的孫子去,可他知道,以孫子的能力,根本完不成這個任務。
見宣仁帝猩紅的雙眼,黎知意的心裡酸酸的,不知為何,她想起老頭子含淚送她上飛機去臥底的那一刻,內心想必也是這般煎熬吧。
“聖上……”黎知意開口,隻說了兩個字,宣仁帝便指著門口,衝黎知意大吼,“你滾,你滾出去,朕不想看到你。”
黎知意:“……”
嘿~我這暴脾氣。
黎知意當時就不乾了,張口就要懟,對上那雙猩紅的眼,懟人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滾就滾!”
不讓她去,她偷偷去!
黎知意猛地起身,順帶踹了一腳椅子,緊接著甩袖而去。
“砰”的一聲關上門,連門框都震了好幾下。
先是被黎知意踹椅子的行為震到,後又被摔門的聲音震得一愣一愣的宣仁帝、鎮國公:“???”
就……就這麼走了?
以這丫頭厚臉皮的程度,就這麼走了,他們怎麼覺得這麼不敢相信呢?
事實就是,黎知意確實是走了。
宣仁帝手腳回暖,跌回龍椅,喃喃道,“這次,小丫頭怕是真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