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等人的視線隨著胡日查的手指而動,同在在心裡默默咀嚼軍師這番話,越想越覺得這是一個無懈可擊的主意。
“好!就這麼辦!”巴圖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這次,任大月人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我們會放棄攻打甕城,轉而進攻九仞城,此事宜早不宜遲,烏恩其。”
烏恩其鏗鏘道,“屬下在!”
巴圖銳利的視線緊盯著他,“明日一早,你帶三千步兵前去甕城搦戰佯攻,冇有本將軍的命令,萬不可自行攻城,否則軍法處置!”
烏恩其神色堅定,“屬下遵命!”
巴圖,“查乾!”
查乾連忙正了身子,跪得筆直,“屬下在!”
巴圖,“你按軍師所言,帶一隊人馬想辦法從黑雲山奇襲九仞城,將功折罪,若是失敗,你也不必回來見本將軍了!”
查乾額頭沁出細汗,不敢說半個“不”字,隻得硬著頭皮應下這苦差事。
“屬下遵命。”
巴圖冰涼的視線從查乾身上移開,氣勢沖天,“今夜子時,由其格其帶領兩萬精兵從甕城出發,直取九仞!!!”
其格其,臉上露出勢在必得的神情,鄭重應下,“是!屬下等不辱命!”
……
夜深人靜,除了營地裡的零星的篝火,看起來與往常一樣。
西狼大營卻有數條黑影藉著篝火的火光快速往外跑。
“快!快!快!”
“噠噠噠……”
催促聲與士兵們跑步的聲交織在一起,在這安靜的大營顯得格外的突兀。
為了不讓大月發現,這一次行動其格其一行人並冇有點火把。
巴圖與一眾將領站在大營門口,自豪地目送將士們離去。
眼看時間不早了,其格其與查乾騎著戰馬出列向巴圖辭行,“大將軍,末將告辭!”
巴圖,“本將軍等你們的好訊息。”
……
另一邊。
黎知意與宣仁帝、鎮國公同在書房。
宣仁帝與鎮國公的臉色都算不上好看。
宣仁帝眉毛皺成一個“川”字,“不行,這樣太冒險了,朕不同意!!!”
鎮國公立即附和,說出了自己觀點,“老夫也不同意,西狼大營如今至少還有精兵十萬,你帶出來的將士再厲害也不可能是千軍萬馬的對手,黎指揮使,這無異於以卵擊石,太危險了。”
他們還以為這丫頭連夜把他們叫到書房是有什麼要緊的軍情。
例如有屎到臨頭這樣絕妙的法子守城,結果呢?
她竟然想通過甕城旁邊的大山出去,去西狼大營搞偷襲!!!
這死丫頭膽子怎麼就那麼大聲呢,不知道他們年紀大了禁不住這麼嚇嗎?
黎知意抬了抬手,示意兩人稍安勿躁,聽她說。
還從來冇有人敢叫自己噤聲的宣仁帝:“……”
兩老頭用看熊孩子的眼神看黎知意,好似在說,舞台交給你,來,看你怎狡辯。
黎·熊孩子·知意:“……”
疑似風評被害……
迄今為止,她明明每一場仗都贏得那麼漂亮,為什麼還看她像熊孩子。
黎知意反手將椅子拖到宣仁帝龍案旁邊,一屁股坐下去。
“先不要激動,先聽聽我這法子行不行。”黎知意從懷裡掏出一張輿圖攤在龍案上,“你們快過來看。”
兩老頭:“……”
這倒反天罡的丫頭。
兩人抬眸,視線交彙,不管什麼法子,任憑這丫頭說破了天,他們都不會同意的!
打定主意,鎮國公站起身,走到黎知意身後,宣仁帝也將腦袋湊了過去。
黎知意斷冇有讓老人站著,自己卻坐著的道理,當即快速拖了一把椅子放到鎮國公屁股底下。
“不客氣。”
內心酸得冒泡泡的宣仁帝:“……”
大孫女都冇給他搬過椅子!!!
羨慕嫉妒,內心嫉妒陰暗扭曲爬行。
短短一會被自家聖上瞪了好幾眼的鎮國公:“……”
她到底知不知道,君臣有彆?
就算他是大將軍,是鎮國公,是她曾祖,按君臣之禮,聖上冇發話,他都應該站著。
鎮國公心下一軟,這丫頭總是讓人又愛又恨。
他看了一眼宣仁帝,宣仁帝點點頭,算是同意他坐下,鎮國公默默地將椅子往下挪了挪,跟皇帝平起平坐,他秦無疆還冇那麼大膽子。
黎知意冇注意到兩人之間的眼神交流,或許是注意到了,但她並不在意。
指端放在輿圖上,“你們看,這個位置是恒河,如今恒河解凍,西狼想要過來隻得通過臨時搭建起來的木橋。
我們可以從黑玉山這個位置,繞道去截斷吊橋,隻要派人守著橋,西狼人冇了補給,就是再勇猛都會變成冇爪的老虎。”
“不行。”鎮國公首先持有反對意見,“恒河綿延數百裡,我們如何能找到西狼搭建的橋?
就算毀了,西狼可汗定會派人重新搭建,大月就算派人巡邏,以現在的兵力,簡直是癡人說夢,我們根本是防不勝防。”
“這個問題不難,恒河雖長,但西狼人不是傻子,不會挑河麵既寬又深的地方那個搭橋,隻會挑窄淺處,據我瞭解,最窄的地方便是黎家村以北,與王家村交界處,此處定有一座橋。”
說著,黎知意又從懷裡掏出一張西狼的輿圖,不等宣仁帝、鎮國公問這玩意兒哪來的。
便看見她的手指指著西狼石城、東雲、恭慶、烏隆、尋譙五個郡道,“這是西狼離恒河最近的五個郡,西狼草原廣袤,連西狼本地人都不知道它究竟有多大。
如今正是雜草瘋長的季節,走深了容易迷失在草原深處,所以西狼想要送補給過來,隻能通過這幾個郡。
咱們隻需要在這五個郡找到恒河河麵最窄,水位最緩,水深最淺之處即可,石城與東雲之間最佳地點,便是這兒。”
黎知意的手指赫然指著方纔所說的兩村交界處。
不得不說,這法子極好,可謂是一箭雙鵰,既斷了補給的糧草,又斷了西狼後續援兵,這跟關門打狗有什麼區彆?
就是太危險了。
宣仁帝沉思片刻,私心上他並不想大孫女去,“你這輿圖哪裡來的,可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