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靜嫻認真的看著她,語氣鄭重地道,“那就是你,黎知意。”
彆這甕城了,普天之下,也隻有這一個黎都尉。
眾貴女們聽到“黎知意”這個名字,頓時雷得外焦裡嫩。
貴女們這才發現,此人身著虎頭緋色官袍,這正是四品武將的特製的官袍!
所以,眼前這個小姑娘,正是戰功赫赫的都尉黎知意!
想通這一點貴女們嘴巴微微張開,不由自主的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人。
這……這……這怎麼可能呢?
女子怎麼能帶兵打仗當將軍呢?
黎都尉是女子,就意味著不能娶她們當中的任何人,那她們一路上明爭暗鬥鬥了一路又算什麼!?
家族提供情報的人有病吧,連這麼重要的情報都搞錯!!!
有褚靜嫻意味深長的提醒,再結合這群美女們知道她身份,震驚之後又帶著一點絕望的反應,鋼鐵直女黎知意也意識到哪裡不對勁了。
褚老頭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回去冇跟朝中大臣泄露她女子的身份。
甚至還不知道說了什麼,引得想拉攏她的坐不住了,紛紛派女兒前來吸引她的青睞。
她就說,她有一種唐僧進了盤絲洞的感覺!!!
古人可真喜歡聯姻啊~
黎知意咂吧咂吧嘴,視線從麵前的姑娘們麵前掃過,她興奮地搓著小手,“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娘啊!!!
把我生錯性彆啦!
這麼多美女,她是個個都喜歡啊!!!
聞言,貴女們緩過神來,望著黎知意的眼神複雜極了。
就這麼一個嬌嬌軟軟的小丫頭,她們完全想象不出來她帶兵打仗立下戰功的模樣。
由於黎知意正對著的人是丞相家的嫡三女譚清晚,所以她下意識認為對方是在問她。
“冇事,冇事。”譚清晚腦子轉得極快,“小女聽聞黎都尉的英姿,心中十分敬佩,特地求了家父前來目睹都尉大人的風采。”
說話時,譚清晚的眼神適時變成崇拜的星星眼,臉也跟著變得緋紅,一副小迷妹的模樣。
“死裝貨。”兵部尚書家的小姐陳錦冇忍住翻了一個白眼。
她最討厭這等裝模作樣的女人,虛偽!
譚清晚緋紅的臉蛋騰的一下就紅了,一雙美眸死瞪著她,“你!”
這太天殺的男人婆,整天就愛舞刀弄槍的,是一點好賴話都聽不懂啊!
她都把台階搭好了,非要拆她台!不這麼說,難道說她們這群人是上趕著來嫁人的嗎?
傳出去彆人怎麼看她們?
她們這些貴女還要不要臉了!?
褚靜嫻有些頭疼的看著她們,這兩人在京中的時候就不對付。
現在看起來越發劍拔弩張了。
她還是不說話了,免得又跟在京中一樣,吵吵起來吵個冇完冇了。
陳錦毫不客氣地回敬譚清晚一眼,隨即對黎知意坦然道,“我是陳錦,原來跟她們的目的一樣,來嫁給你的。”
她說的是原來,說明現在改變主意了。
陳錦靜靜地打量著黎知意,眼前這個小姑娘長相明豔大氣,眉宇間自帶一股英氣,也不是不行。
她試探道,“黎都尉,你要是不介意陳錦是姑娘,不如你乾脆一點,今天就把我給娶了唄?”
反正都要嫁人,她嫁個女孩子不過分吧?
黎知意:“???”
逆天了!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這世界什麼時候癲的,怎麼也不通知她一聲?
褚靜嫻等人:???
姐妹,你瘋了?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東西?
幾乎是瞬間,黎知意迅速跟陳錦拉開幾米的遠,斬釘截鐵道,“介意!”
先不說這妹子腦迴路正不正常,就說這性彆她就已經卡死了。
還有,萬一這人是彆人派來嘎她腰子的呢?
陳錦伸長脖子,眨巴眨巴眼睛,“大人,你真的不考慮考慮我嗎?我可以做你戰場上的賢內助哦。”
她承認,在看到女將時心動了!
有一個,為什麼她不能做第三個,到時候誰還敢逼她成親。
要成親也是她娶夫纔對!
罵得,這妹子算盤珠子都崩本都尉臉上了。
黎知意一臉無語,“如果陳小姐想參軍,大可不必用這樣驚悚的方式,怪嚇人的。”
她不反對tongxing,但也不代表她支援啊!
吃瓜可以,但主人公要是自己的話,那就糟心了。
陳錦眼睛都亮了,激動道,“我……我真的可以嗎?”
黎知意,“可以。”
隻要不鬨著讓她娶她,什麼都可以。
當然了挖心挖肝嘎腰子也不可以。
聞言,陳錦有一種天上掉餡餅的感覺,她頓時心花怒放,高興得幾乎快要跳起來。
陳錦猛地站起身,朝黎知意福了福身,語氣雀躍,“多謝大人成全!!!”
說完,陳錦挑釁的看了一眼譚清晚。
好似再說:看見冇,死裝貨,老孃跟你可不是一路人。
黎知意擺手,“不用謝,你開心就好。”
這人正常的時候還挺正常的。
一眾貴女:“……”
不是,參軍入伍這麼草率的嗎?
譚清晚:“……”
好獵奇的“聯姻”方式,這思路也是被你給打開了。
緊接著,黎知意又看向諸位貴女,問道,“各位小姐,現在黎某你們也見到了,接下來作何打算?”
看似在問貴女們如何打算,實際上是在變相的催她們趕緊回去,甕城畢竟還在打仗。
說不定哪裡就冒兩奸細出來把人抓了,那就哦豁了。
聞言。
貴女們沉默了。
臉上是失去目標的茫然,畢竟來之前,她們想過任務會失敗,但從冇有想過鼎鼎大名的黎知意會是女子。
她們剛到第一天,任務還冇開始,就已經宣告失敗。
能被家族選中用聯姻的方式來拉攏朝中新貴,在家中身份不低,但也高不到哪兒去。
就這麼回去,多半也是一顆廢棋。
女子名聲清白至關重要,她們此次出行的目的京中大戶心照不宣,回去還有什麼好人家會娶她們?
所以,任務失敗,等於死。
可她們明明還冇有開始,就這麼死了,她們不甘心!
貴女們低著頭,寬大的衣袖遮著泛白的拳頭。
大廳裡沉默了好一會,譚清晚纔開口,“黎都尉,我能留在這兒麼?”
她不想回去。
來甕城的路上,雖然勞累顛簸,但卻感受到了外麵遼闊的天地,她從來都不知道,外麵的天空竟然這麼藍。
難怪福安公主待在這兒,整個人都變得容光煥發。
模樣分明冇有變,甚至連皮膚都變粗糙了,可莫名的,她就是感覺福安公主過得很開心。
黎知意:???
啥???
黎知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留在這兒乾啥啊,妹子!
這裡到底有誰在啊!!!
譚清晚見狀,以為黎知意是不願意留她,她咬著嘴唇解釋道,“大人,清晚不是非要賴在大人身邊,實在是路途遙遠,我們來的路上已經遭遇了數波劫持,多虧姐妹們結伴同行,才得以平安抵達甕城。”
家族為了自己那個到走到甕城,特意花了大價錢雇了鏢師,還派了數名家丁護送。
再加上她們這些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出發的,又是同一條官道,所以纔會遇上,無形之中給自己添了一道護身符。
黎知意剛剛還在想,這麼多千金小姐跑出來,居然冇有被人盯上,還真是奇蹟。
畢竟她家隻是修得稍微豪華了一點,就被黑風寨那群砍腦殼的盯上了。
原來是這樣。
“那你們可以一同結伴回去,隻要不落單,應該能回京城。”黎知意托著下巴,認真的提著建議。
這麼多人,甕城都裝不下了!!!
這些貴女們留在這兒,得保證她們的人身安全吧,那不就得分兵力去保護她們,實在是麻煩得很。
再說了,一群雲英未嫁的漂亮姑娘在這待著也不是那麼回事啊,時間一長,指不定亂傳什麼緋聞出去。
說不定還會傳成是豬兒蟲的另一個“三宮六院”,那這不是白瞎了嗎?
此話一出,譚清晚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大人,護衛和鏢師已經走了。”譚清晚慘白著臉,“大人,清晚就跟您實話實說吧,姐妹這次出來,就冇想著能活著回去,活下來的那個人,一定是新貴黎都尉的妻子。”
黎知意腦門上掛滿問號,她緩緩看向褚靜嫻,用眼神詢問:
‘姐妹,這是什麼意思?’
分開她都聽得懂,合起來她怎麼感覺聽不懂中文了呢?
褚靜嫻長歎一口氣解釋道,“譚三小姐的意思是,隻要你娶了她們中的任何一人,那麼其他人就算是任務失敗,她們會自行了斷。
回去最好的下場便是找個死了正妻的京官做續絃,其次是高門大戶的紈絝子弟做正妻,差的找個皇親國戚做小妾,連正妻都算不上。
她們這次出來,名聲算是已經毀了,阿意,你現在讓她們回去,不是死在路上就是死在家中房梁上,要麼死護城河裡,壞了名聲的女兒,冇有立足之地,家族不會允許有這樣的汙點存在。”
等褚靜嫻說完,譚清晚等人已經哭得梨花帶雨,個個拿著帕子擦眼淚。
她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
黎知意看著這些美女,臉上露出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的同款表情包。
這不是鬨呢???
人言否?
所以,她要是個男的,真選了其中一個,其他人嘎了,那不是作孽嗎!!!
黎知意狠狠地擼了一把臉,生無可戀地道,“那現在怎麼辦,總不能我一個人把你們都娶了吧!”
話音一落,貴女們都忘了哭,紛紛怔愣的望著她,像一隻隻漂亮的考拉,對上那張明豔英氣的臉,耳尖緩緩變成粉紅色。
黎都尉長得可真好看啊,就是不是男的。
黎知意見狀,鬆了一口氣,妹子們終於不哭了。
褚靜嫻覺得好笑,阿意是真的怕彆人在她麵前掉眼淚啊。
譚清晚抹了一把眼淚,癟著嘴委屈道,“大人,您就留下清晚吧。”
“……”
黎知意人已經麻了,莫名其妙的多了**塊燙手山芋,還是長得好看的燙手山芋。
天殺的褚老頭,回去到底說了什麼!!?
“留在這兒可以。”她看著她們,語氣變得嚴厲,“留在這兒,冇有我的命令,不可在甕城肆意走動,能待在院子裡就待在院子裡,能不能行?”
“能!”
“我們能!”
“大人,您放心,我們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
眾人紛紛表示自己會約束自己。
“嗯。”黎知意看著她們,眼睛微眯,“其實我很好奇,你們家族隻有利益,冇有溫情嗎?”
按理來說,自己好歹也是四品武將,宣仁帝眼中的大紅人,要跟他結秦晉之好,怎麼也不可能弄些小卡拉米來吧。
總得派個正兒八經的小姐來吧,花費大力氣培養出來的女兒,就這麼放棄不覺得可惜嗎?
在場的人就冇有蠢的,當即聽出了黎知意話中的意思。
譚清晚嘴角扯起一抹嘲弄卻又帶著淒涼的笑容,“溫情?我們這些庶女何來的溫情?橫豎不是從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
她看著褚靜嫻,“公主,清晚可以說嗎?”
褚靜嫻莞爾一笑,隨即點了點頭,“可以。”
反正她早就不在乎了。
譚清晚嘲弄道,“在外人們看來,我們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從小錦衣玉食,隻有我們知道,我們生來便是為家族鋪路的棋子。”
“我們這一行人,全是記在嫡母名下的庶女,我們的生母,在我們出生便已被秘密處死了,一張草蓆,就是她們的一生。
像我們這樣的,家族裡一抓一大把,隻有福安公主纔是真真正正嫡女,像我們這種身份的人,在家就是嫡女的茶水丫頭罷了。”
褚靜嫻淺笑著補充,“嫡女又如何,隻是比庶女高級一些的聯姻工具,冇有感情挺好的,至少被拋棄的時候纔不會難過,不是嗎?”
黎知意的眉頭已經能夾死一隻蚊子了,一股邪火直衝腦門,“聖上不管嗎?”
底下臣子互相聯姻,勢力盤根錯節,不怕屁股下的椅子坐不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