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知意像是聽不出褚家益語氣中的咬牙切齒,頓時扯起嘴角,一副施捨的口吻道,“本都尉會去的,退下吧。”
說完,黎知意輕夾馬腹,小白心領神會,猛地一下躥出去。
馬尾伴隨著馬屁,一起撲在甩在褚家益的臉上,給他來個馬屁洗臉。
留在原地生悶氣被猝不及防來了一下的褚家益:“!!!”
一股濃鬱的臭味撲麵而來,褚家益神色變幻,差點連隔夜飯都吐出來。
偏偏是在大街上,褚家益不能發作。
隻能在內心咆哮,啊啊啊啊!!!!
等他抬眸再看時,隻看到一人一馬揚長而去的身影。
討厭討厭討厭!
這天殺的土匪頭子,不止人討厭,連馬都這麼討厭!!!
方纔親爹被氣暈時,他倒是不覺得這死丫頭有多麼氣人,輪到自己時,褚家益感覺肺都快氣炸了。
回到驛館,褚家益財大氣粗地讓人送了一千兩給黎知意。
夜晚來得很快。
褚家益早早地安排好了一切,為表誠意,特意在望江樓包了天字一號房。
然而,隨著時間流逝,天色越來越黑,褚家益的臉色也越來越黑。
望江樓的掌櫃的忐忑著立在一旁,“褚大人,這菜還要再熱一熱嗎?”
老闆都快哭了。
到底是誰膽大包天,居然連褚大人的鴿子都敢放!
褚家益袖子底下的拳頭捏得邦硬,他看了一眼正在冒藍煙的香爐。
那死丫頭既然答應會來,想必不會食言,褚家益心裡安慰道,他不想錯過這次機會。
這麼一想,褚家益閉了閉眼,吐出一口濁氣,重新恢複那副儒雅隨和的模樣。
“重做一份!”
掌櫃的聞言,身子陡然一鬆,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都覺得自己快窒息了。
“小的遵命。”
說完這句話,逃也似的跑了。
偌大的房裡隻剩下褚家益一人,那張周正的臉上此刻佈滿陰鷙。
另一邊。
黎知意正在城南門等待杜小波與胥金。
許死娣拿來一件黑金大氅,披在黎知意身上,後麵跟著端藥的宋琪。
宋琪笑眯眯地把藥碗端到黎知意麪前,“老大,快趁熱喝。”
專門跑到城樓上躲藥的黎知意:“……”
黎知意知道躲不過去了,木著一張臉將藥碗端起來一飲而儘。
宋琪則是熟門熟路的掏雞腿。
許死娣捂著嘴笑,隨後問道,“老大,你不是在望江樓有約嗎?要不你先去赴約,這裡有我盯著,他們回來了我會第一時間派人稟告你。”
聽說那褚家人身份顯赫,老大這樣放彆人鴿子,日後怕是會讓人穿小鞋。
“我隻說了要去,又冇說什麼時候去,所以我想什麼時候去就什麼時候去,他愛等等,不等拉倒。”黎知意的聲音懶洋洋的。
反正她銀子已經到手了,今天去不去有什麼區彆,他又冇說必須是今天。
許死娣一噎,好強大的理由,她竟然無法反駁。
隨後,三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天,視線卻一直緊盯著某處。
宋琪眼睛眯了眯,看到城外出現一條火龍,激動的指著那條火龍道,“老大你看,那是不是他們!?”
黎知意果斷道,“傳我命令,開城門!”
“是!”二人鏗鏘有力道。
另一邊。
兩百多個匠人,每個人背後都揹著一個大木箱子。
全體一隊背後背一個大的,胸前抱一個小的,連同馬背上都馱著兩個大號木箱子。
杜小波等人遠遠地就看見了等在城門下的黎知意。
頓時咧著嘴,高聲呼喊道,“弟兄們加快速度,老大在等我們!”
匠人們一看,果然是他們的救命恩人!
頓時激動不已!
黎知意等人看到那條火龍快速移動,不多時便到了跟前。
一隊全體齊刷刷地單膝跪在黎知意的跟前。
杜小波、胥金臉上難掩激動,眼裡閃爍著驕傲與自豪,異口同聲道,“老大,三組四組幸不辱命,工匠全體帶到!”
黎知意同樣喜上眉梢,抬手拍了拍臉色疲憊的杜小波和胥金,“辛苦了,家裡已備好酒菜,回去好好休息,有事明天再說。”
“老大,不辛苦,能幫上忙,是弟兄們的榮幸!”一隊全體道。
若是以前,他們這輩子都不敢想象能為朝廷辦事。
黎知意抬手,眾人立馬噤了聲。
“把東西交給左軍的弟兄們,快回去休息吧。”
三組四組的人這次回去累得夠嗆,每天都與匠人們在黑風山上找東西。
“是!”
一隊全體離開後,李鬆嶺才懷揣著激動的心情上前一步。
“大當家,您交代的東西我們已經做出來了,最遠可以投出四百米!”
大當家提醒他們,能不能用在投石機上安裝一個叫彈簧的東西,提高投石機的射程。
還給他們留了一個她口中的彈簧,這三個月以來,他們這些工匠廢寢忘食的鑽研,終於將投程隻有兩百米的投石機改良到四百米。
若是在城牆之上,投大當家弄出來的火油桶,投程必定能達八百米,這怎麼能不讓令人熱血沸騰。
黎知意望著一張張樸實憨厚的臉,揚聲道,“你們辛苦了。”
“為大當家辦事,為守護大月,不辛苦!”匠人們的聲音震天響。
以李鬆嶺父子,鐵錘等匠人為首,個個感激地望著黎知意。
一家人的姓名都是大當家救的,還給了他們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如今大當家投身朝廷,抵抗西狼,他們做這點事又算得了什麼!?
“好,都是大月好兒郎!”黎知意鏗鏘道,“趙岩忠!”
“屬下到!”趙岩忠上前一步。
黎知意大手一揮,豪邁道,“他們,本將軍就交給你了,務必把人給本將軍保護好了,需要什麼材料,不管用什麼方法,都得給本將軍備齊了!”
趙岩忠身為先鋒軍指揮使,脾氣暴躁,粗中有細,軍需官不給他就硬搶,乾這活最合適不過。
趙岩忠知道自家老大對抵抗西狼一事心中自有成算,當即拍著胸脯保證道,“是!屬下領命!”
黎知意朝李鬆嶺等人溫和道,“你們待會就跟他走,缺人缺物什麼的就跟他說,爭取這半個月做五十台投石機出來,做不了這麼多也沒關係。”
李鬆嶺等人知道投石機的重要性,紛紛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他們內心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一定要超過五十台!
黎知意繼續吼道,“白子平,方淵斂!”
二人聞聲而出,“屬下在!”
“箱子裡的東西交給你們倆了,找人給本將軍好生養著。”
兩人聽到裡麵嗡嗡嗡的聲音隻感覺頭皮發麻,無奈地對視一眼,隨後道,“屬下領命!”
難怪老大讓他們把會養蜜蜂的養蜂人都找來好吃好喝地招待著,誰家好人養馬蜂啊!!!
兩人崩潰地想,老大養這玩意兒究竟想乾什麼!??
匠人們跟著趙岩忠一步三回頭的走了,這是他們與救命恩人第三次見麵,然而每一次都是那麼短暫。
安排好一切,已經過去大半個時辰了,黎知意張開身子,伸了伸懶腰。
對許死娣與宋琪道,“走吧,叫上姐妹們,咱們去望江樓打打牙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