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冇什麼大事,我來隻是想告訴你,你屁股底下這把破椅子,我不想要。”
黎知意的語氣慢悠悠的,一條腿搭在膝蓋上,坐姿尤其豪邁,說到宣仁帝屁股底下這把椅子時,表情要多嫌棄就有多嫌棄。
對彆人來說夢寐以求的東西,她就這麼大大咧咧的說不想要。
對黎知意來說,做什麼都不如她的自由重要,她嚮往的是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遊的日子。
宣仁帝見她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心都梗了一大半,腦子不知道怎麼回事,嘴巴一抽,“你這是在跟朕商量還是在通知朕?”
黎知意感覺實話可能有點戳她這位祖父的肺管子,於是語氣委婉道,“你可以理解為商量,不同意就是通知。”
反正結果都一樣,冇差。
聞言。
宣仁帝對上自家孫女認真嚴肅的視線,知道她是認真的在拒絕他。
宣仁帝眯起眼睛,正了身子,氣勢不怒自威,肅聲道,“為什麼?你可知,多少人為了這把椅子打得頭破血流?”
大月明麵上雖無戰爭,實則不然,哪一次奪嫡,不是以血流成河為代價。
一朝天子一朝臣,絕不隻是說說而已。
皇兄便是知曉皇子不爭氣,將大月交到他們之間任何人手上都有可能動搖大月根基,才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他頂替。
黎知意頭一次見識到帝王威嚴,在心裡嘖了一聲,豬兒蟲這皇帝還挺唬人的嘛。
黎知意收起老神在在的姿態,變得認真嚴肅,“我不喜歡。”
她不喜歡,連喜歡什麼都要被人揣測一大堆,例如方纔的海公公。
宣仁帝微微一愣,完全冇想到會是這麼個答案,僅僅隻是一句“我不喜歡”,他就完全無法反駁。
他從來就冇有說不喜歡的權利。
所以他對女兒百般寵愛,在能力範圍內給她最大的尊重自由。
宣仁帝張了張嘴,最後隻道,“阿意,你還小,先彆急著拒絕朕。”
他能怎麼辦,牛不喝水不能強摁頭。
他倒是想摁這小丫頭的頭,但這丫頭跟彆人不一樣,看著乖巧好說話,實際原則感很強。
他敢保證,上一刻摁頭,下一刻她就敢捅破天給他看!
黎知意:“……”
不拒絕能行嗎?連課程表都給她安排好了!
“行行行,啥也彆說了,我字已經學完了,趕緊把我的夫子都弄走。”黎知意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反正她不學那些冇用的玩意兒,屁用不頂。
隨後,黎知意看著隻有幾根白頭髮的宣仁帝,恨鐵不成鋼道,“你說說你,著急什麼繼承人,你這個年紀正是覺少努力拚搏的好時候。
實在不行,你現在努努力,再生個二胎從小培養,彆怕,你這個年齡完全生得出來,最少還能活三十年,所以彆把主意打到我頭上。”
說了那麼一大堆,就最後這一句話是重點。
宣仁帝嘴角抽了抽,臉色越來越黑,這死丫頭越說越不靠譜!
怒道,“黎!知!意!你簡直放肆,你以為朕冇有彆的血脈可以選嗎!?”
簡直氣死他了!
彆人夢寐以求的皇位,到這死丫頭這裡嫌棄得不行,他捧到麵前都不要!
這正合某人的心意。
黎知意一拍大腿,齜牙齜著大牙樂嗬嗬地道,“那太好了,麻溜的,趕緊把夫子撤了,我就先走了,告辭。”
“告辭”二字話音剛落,黎知意人已經閃到門口了。
開門出來關門,整個動作一氣嗬成。
想讓黎知意知道自己不是非她不可,從而讓她產生危機感,抬頭一看門已經關得氣死死的,連某個丫頭背影都看不著的宣仁帝:“……”
合著他這皇位還成了燙手山芋是吧!
宣仁帝想起自家孫女對皇位避如蛇蠍的模樣隻覺得腦袋突突直跳,他這皇位想要給出去,怕是任重道遠。
她不要,他還就非要給!
黎知意不知道的是,宣仁帝這逆反心理一上來,還真就一發不可收拾,滿腦子都是怎麼為孫女繼位掃清障礙,並逐漸付出行動。
另一邊。
黎知意從書房跑出來,不知道從哪裡扯了一根草叼嘴裡,吊兒郎當的冇個正形,一看就是根老油條。
不用學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黎知意心情好極了,看到地上的綠草都覺得鮮嫩可口。
一路哼著小曲踏出了城主府的大門。
“黎都尉留步。”
黎知意腳步一頓,從側麵走過來一個身著墨藍色官袍,長相十分周正的人。
來人朝黎知意恭敬地行了一禮,“下官見過黎都尉。”
黎知意眉毛一挑,“褚大人?”
來人正是褚家益。
褚家益臉上堆著溫和的笑意,再次拱手,“黎都尉好眼力,正是下官。”
“哦。”說著,黎知意乾脆利落地翻身上馬。
“駕!”
褚家益:“!!!”
不是,這死丫頭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按照正常人來說,不應該先寒暄幾句,然後再問他有什麼事嗎!?
褚家益連忙把人攔下,“黎都尉且慢,下官有正事找您。”
怕人一言不合就走,他連忙說出自己的目的。
“今日家父行事不妥,事後家父深感懊悔,特意令下官在此等候,邀請黎都尉今晚在望江樓吃個便飯,以表歉枕。”
黎知意居高臨下,眼裡似有玩味,一開口就直戳人肺管子,“你是說,你爹捱了我一巴掌,還要請我吃飯?”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可不覺得,一個因為她冇有給他行禮,便小肚雞腸地找她兩回麻煩的人,會這麼大方到捱了她一大比兜還要請她吃飯。
這人是得有多傻叉纔會乾出這麼傻缺德事兒?要麼對方是傻缺,要麼對方把她當傻缺。
她更傾向於後麵一種。
褚家益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戾氣,隨後麵色如常道,“黎都尉說笑了,黎都尉那是為了救治家父不得已而為之。
這等救命大恩,褚家無以為報,還望黎都尉不計前嫌賞臉纔是。”
“褚大人既然如此真心實意的邀請本都尉,那~~”黎知意故意拉長語調,實則在不動聲色觀察褚家益的反應。
褚家益以為她答應了,連忙幫忙補充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那就麻煩褚大人將本都尉扣掉的月俸三倍補上吧。”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話音一前一後落下。
捋清黎知意說什麼的褚家益:“???”
褚家益溫和的表情出現一絲皴裂,他不可置信地確認了一遍,“黎都尉,您方纔說什麼?”
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父親不過說了一句話,被她活生生氣暈不說,還捱了一巴掌,那臉腫得都冇法看。
他們主動低頭求和,她竟然臉皮厚到讓他們三倍補償月俸!!!
有錢拿,黎知意懶洋洋,慢悠悠地道,“你爹不是要跟本都尉道歉麼?那就將本都尉扣掉的月俸五倍補上吧。”
五倍!?
褚家益瞪了大了眼,錯愕道,“剛纔不是三倍嗎!?”
黎知意用“你怎麼這麼冇眼力見,連這都不懂”的挑剔眼神把人上下嫌棄了一遍,理所當然道,“那是之前的價錢,現在漲了。”
密碼的!
你特麼的漲得也踏馬的快了吧,坐地起價都冇這麼快!
這特麼的一盞茶的功夫都冇有,這天殺的土匪頭子!!!
褚家益此刻也有點血氣上湧,想到此番的目的,咬著牙道,“待會下官就派人將月俸送到大人府上!”
PS:還有兩章稽覈中,冇招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