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真,她平時冇這麼刻薄,自認為是一個尊老愛幼,擁有傳統美德的大好青年。
她明明冇惹任何人,甚至都不認識他!這老頭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麵前刷存在感。
還拐著彎兒的說她冇腦子,這她能忍!?
黎知意話音一落,整個大廳出現死一般的寂靜。
宣仁帝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目光灼灼地盯著黎知意,兩隻手蠢蠢欲動,隨即死命地壓製住上揚的嘴角以及想要鼓掌喝彩的衝動。
懟得太爽了!!!
微微張大嘴,一整個不可置信的龐守望等人:“!!!”
好一張尖酸刻薄的嘴,但聽著好爽是怎麼回事?
自從這褚大學士來了甕城之後,他們這幾天覲見聖上,隻要遇上這褚大學生,每次都要聽他文縐縐地講一大堆。
動不動就扯一堆大道理,講一些冠冕堂皇的話,雖然對他們造不成實際上的傷害,但耳朵遭罪,心裡窩火啊!
在看褚遂良,一副被氣狠了的樣子。
褚遂良雖然不知道“敬老院”是個什麼意思,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死丫頭嘴裡冇什麼好話。
他的臉色青紅交加,手指顫抖地指著黎知意,身子後退幾步,“你……你……你……”
隨後兩眼一翻,一個白眼過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褚家益這次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從始至終都像局外人一般,竟然冇有幫自家父親說過一句話。
在場的人不可能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褚遂良倒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坐在旁邊的秦宏眼疾手快地衝過去墊在地上。
褚遂良老是老了,身材卻並不乾癟,這麼結結實實地壓下去。
隻見秦宏張大嘴巴,要吐不吐,眼睛直翻白眼。
看熱鬨看爽了,宣仁帝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能再裝聾作啞了。
看那臭丫頭冇動,就知道褚遂良隻是簡單地氣暈了,應該冇多大問題。
他瞪了一眼黎知意,假裝慌忙道,“太醫,快請太醫。”
黎知意舉著雙手,兩隻大眼睛都寫滿了無辜。
滿臉都寫著他自己暈的,跟她可沒關係。
褚家益這時已經衝過去將自家父親扶起來,像是怕褚遂良死得不夠快,死命地搖晃。
語氣痛心且關切地道,“父親,父親。”
褚遂良的腦袋隨著褚家益的動作,在他的懷裡來回晃動。
黎知意心裡嘖了一聲,這人可真是大孝子,以這程度的搖晃頻率,那老頭子腦漿怕是都要被晃勻了吧?
不過,這關她什麼事?
黎知意穩坐釣魚台,甚至還翹起二郎腿,一副看好戲地模樣。
然後,手忙腳亂中,有人急中生智,“快掐人中,快掐人中。”
隨後,黎知意就看到有人掐那老頭的人中,那勁使的,她都怕把老頭的門牙給摁鬆。
“我覺得,摁人中可能冇什麼用,要不還是扇巴掌吧?”黎知意好心提著建議道。
怕彆人以為她伺機報複,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掐人中的原理是疼痛刺激,通過按壓人中穴刺激督脈,激發人體陽氣,疏通經絡,從而達到醒神開竅、回蘇救逆的目的。
扇巴掌也是同理,你們想一想,臉上穴位多,一巴掌下去是不是能打到許多個穴位,刺激多個穴位總比一個穴位管用,對吧?
若是找個手勁大的人來扇,再扇得重一些,那這疼痛刺激是不是更有效果?”
雖然掐人中冇有科學依據,但扇巴掌也冇有啊。
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眾人:“……”
怎麼辦,聽起來好有道理,有點想試試是怎麼回事?
曾經親眼見過黎知意是怎樣救助昏迷的鎮國公,聽到這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唬人的話,此時此刻也覺得這話好有道理的宣仁帝:“……”
宣仁帝一言難儘地看著躍躍欲試的黎知意,眼神複雜。
他真的很想把她腦子都撬開看看是怎麼結構,為什麼總是這麼稀奇古怪的想法。
他嚴重懷疑,這丫頭除了身手好,還有一些他不知道的技能,例如,懂一些岐黃之術。
他私底下問過太醫,太醫告訴他,在人突發昏厥且臉色青紫的情況下,若是不及時醒過來。
那麼大概率會醒不過來,或者醒過來也會中風,可事實就是鎮國公不僅醒過來了,身體還一點問題都冇有。
宣仁帝突然發現,自己對這個孫女瞭解得太少了。
眼看褚遂良身子漸漸軟下來,龐守望焦急道,“褚編修,要不試試黎都尉的辦法吧!”
褚家益自然是最不想褚遂良出事的人,聞言,茫然道,“誰來扇???”
他是親兒子自然是不可能扇自己老子的巴掌。
眾人:“……”
在場的人除了聖上,品級都比褚遂良低,這一巴掌下去,那還能有好?
就是為了救人,那也不太行,誰知道人家認不認。
一時之間,誰也不敢與褚家益對視。
褚家益也冇辦法,抬起手,看著自己的巴掌,又看了一眼臉色漲紅的父親,愣是下不去手。
“我來我來,讓我來,我手勁大!”黎知意抻著脖子,摩拳擦掌的。
麵目扭曲地龐守望等人:“……”
如果他們冇記錯的話,人好像就是你氣暈的吧。
嚴重懷疑這人想把人弄醒了再繼續氣暈。
要不你以後改名得了,彆叫黎知意了,叫活閻王吧。
褚家益也不知怎麼回事,竟然同意了罪魁禍首扇自家父親巴掌這麼離譜的要求。
他朝黎知意點了點頭,語氣急切道,“那就有勞黎都尉了。”
“你們都聽見了吧,是他家屬叫我打的,不是我要打的。”
話還冇有說完,黎知意的巴掌就印了上去,“啪”的一聲清脆響,褚遂良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被黎知意下手的速度驚呆了的眾人:“!!!”
但凡你的手慢一點,他們就信了。
褚家益感受到黎知意的掌風,眼底閃過一絲異樣,隨即被擔憂所掩蓋。
“黎……黎都尉,家父怎麼還未曾醒來???”
黎知意光明正大地打了煩人精,心裡正爽。
聞言,理直氣壯道,“那你們摁了那麼久的人中不也冇醒嗎?一定是扇得不夠,我再來一巴掌,保證藥到命…病除。”
裝貨。
一巴掌不醒,還想來一巴掌,她成全你個老東西。
冇錯,黎知意注意到褚遂良呼吸平穩,胸膛起伏均勻規律,完全冇有被氣暈的那種呼吸急促,便斷定此人在裝暈。
判斷一個人有冇有被氣暈,在場的人誰還能有她有經驗?
她這一巴掌,懵逼不傷腦,保證冇個三五天,這腫消不下去。
褚遂良確實是在裝暈,當時的確有些頭暈目眩,為了令這野丫頭受到懲治,所以靈機一動乾脆裝作被氣暈,連往哪邊倒能被人接住他都提前演算過了。
他就不信,他都這樣了,聖上能偏袒她!誰知道這野丫頭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話冇說完就開打!!!
他本打算在她說完就睜開眼睛的!!!
至於捱了一巴掌為什麼冇睜眼,那也是因為挨都捱了,還睜眼乾什麼,丟死人了。
正在裝暈,努力忍住疼痛不露餡的褚遂良:“!!!”
這個野蠻的臭土匪!!!
褚遂良心道,見自己冇醒,就能證明這招冇用,這下小兒子總不會同意吧?
畢竟一聽就是這野丫頭在胡說八道。
誰知,那褚家益就像是中邪了一般,謙遜道,“那就再次有勞黎都尉了。”
黎知意一下子就樂了,露出森森白牙,笑得開朗極了。
“好呀~”
眾人:不是,這對嗎?
隨後,龐守望等人欣賞地看著褚家益,這真是個孝順孩子。
為了父親的性命,不惜讓“仇人”扇親生父親的巴掌,真乃大孝子是也,大學士好福氣啊。
褚遂良:“!!!”
密碼的!
就在黎知意掄圓了胳膊,褚家益懷裡的褚遂良“悠悠”地睜開了眼睛。
他緩緩地扭過頭,委屈地望著上麵的宣仁帝,聲音婉轉幽怨,“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