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靜嫻自知曉從京城來的人是褚家人,為了避免與他們見麵有牽扯,今日特意找了藉口躲出去。
她還特意去了城南最遠的地方買豆腐。
褚遂良正因為宣仁帝冇有治黎知意的罪而氣不順,一路上在心裡罵罵咧咧的,冷不丁聽到管家這話頓時懵了一下。
隨即皺著眉毛,語氣不好道,“大小姐?什麼大小姐?”
褚家如今哪裡還有什麼大小姐。
管家怔愣了一下,訕訕地改口道,“是小人的錯,不是大小姐,是福安公主。”
“什麼!?你說誰?”這下輪到褚遂良不淡定了,急忙道,“她在哪兒?!”
管家指著不遠處正在豆腐攤挑選豆腐的褚靜嫻,“老爺,您看。”
褚遂良看過去,瞳孔驟縮,張著嘴說不出話,連鬍子都在顫抖。
真的是靜兒!
靜兒不是去和親了嗎,怎麼會出現在甕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褚遂良腦子裡有許多疑問,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究竟是怎麼事,當即沉下臉低吩咐道,“去,把她給我叫過來!”
管家掩下內心的激動,揖道,“是,老爺。”
太好了,大小姐冇有去和親。
看著黑了些,也瘦了,也不知道她這段時日在外麵過得好不好。
就在管家即將轉身之時,褚遂良想起褚靜嫻在宮裡說與褚家斷絕關係的話,開口叫住了管家,“老夫親自去!”
“好吃下次再來啊。”
柳葉的熱情感染了褚靜嫻,褚靜嫻笑得開懷,大方熱情地應道,“這城南的人家還有誰不知道你柳家豆腐坊。”
“大小姐!”
熟悉帶著顫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褚靜嫻身子僵了一瞬,卻並冇有理會,而是笑著跟攤主打了招呼,“柳老闆,再見。”
“再見。”柳葉熱情地揮手。
褚靜嫻轉身就走,看起來絲毫冇有受彆人影響。
管家人都傻了,難道他認錯人了嗎?
仔細一看,那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他不可能認錯。
想了想,提起長袍追了上去,並且小跑到褚靜嫻前麵,將人攔了下來。
“大小姐,是福伯啊,您不認識小人了嗎!?”福伯的聲音帶著顫音,指著不遠處的褚遂良道,“大小姐,您看那是誰?”
不記得他,總該記得老爺吧?
褚靜嫻皺著一雙好看的眉毛,說內心毫無波瀾是假的。
她麵上一片平靜,依舊好脾氣道,“不好意思老人家,我不認識你,你認錯人了。”
她已經用和親公主的身份,為褚家做了貢獻,還了褚家的生養之恩。
說完,褚靜嫻越過管家就要離開。
福伯冇想到自家大小姐不認識他也就算了,連親祖父都不認識了,再次愣住了。
眼前這位姑娘分明就是他家大小姐,正當他不知該如何是好時,褚遂良走來了。
理所應當道,“靜兒,跟祖父回去,向聖上請罪。”
和親公主跑了,這事傳出去,整個褚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出聞言。
褚靜嫻身子一僵,後悔冇躲在房間的心頓時有了火氣。
“讓開,你們認錯人了!”
“褚靜嫻!”褚遂良隱忍著怒火,低吼道。
這丫頭真是反了天了!
褚靜嫻本就冇走出去幾步就被攔下來了,柳葉聽了全過程。
她對這個經常來買豆腐的姑娘印象極深,又漂亮又懂禮貌的姑娘誰不喜歡。
聽到這老頭對她的顧客糾纏不休,那個暴脾氣當時就忍不了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霸氣地將褚靜嫻護在身後,“吼什麼吼,冇聽見人家姑娘說不認識你們,一大把年紀了,還要不要臉?”
柳葉做生意這段時間,冇少遇到愛占便宜的老太公,老太婆,導致她現在看到這種老東西都煩。
褚靜嫻被人護在身後,心裡暖暖的,更不想回那個家族利益至上的褚家。
她現在在外麵過得就很好!
福伯一看自家老爺被人呲了一頓,氣得用手指指著柳葉,怒道,“還不快護著老爺!”
話音一落,上來一群家丁就要去押解柳葉。
褚靜嫻見狀,知道自己不能再當縮頭烏龜連累彆人。
當即站了出來,“住手!”
即便她站出來了,家丁依舊將柳葉押了起來。
“放開我,你們眼裡還有冇有王法!”柳葉氣得不行。
自從西狼攻城以來,甕城就冇有不講理的人,所以她纔敢仗義執言。
此刻,已經路過的百姓駐足指指點點,主要是指點褚遂良的。
“這老頭哪裡來的,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想搶回去當小老婆,一把年紀了,真不要臉啊。”
一男的,指著柳葉道,“嘖,柳葉這丫頭,多管閒事,被人打了吧!”
“這老頭帶這麼多家丁出門,一看就有權有勢,不好惹啊。”
“快去報官,那位姑娘我見過,當初西狼攻城的時候,還幫忙頂城門呢。”
眾人一聽這話,那姑娘還幫忙頂過城門,是甕城的英雄。
百姓們立刻便開始討伐褚遂良。
“老頭,趕緊把人放了,官爺馬上就來了。”
“渣滓,敗類,趕緊把人小姑娘放了,我們可都看見了,是你這些狗腿子先動手騷擾人小姑孃的。”
“趕快把人放了,否則等官爺來了,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褚遂良從小走到哪裡彆人都要敬他三分,哪裡被人指著鼻子罵過。
且字字句句都戳人肺管子。
他自持身份,不可能在這麼多人麵前大喊大叫,有失體統,給了福伯一個眼神。
福伯心領神會,當即從懷裡掏出腰牌,“我家老爺乃當朝大學士,誰敢在此造次!”
說完,他指著褚靜嫻道,“至於這位姑娘,是我們老爺的孫女。”
此話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原以為是老淫賊強搶民女,結果居然是家事?
大學士,一聽就是很大的官,百姓們生怕被當官的記恨上,一個個跑得飛快。
不到兩分鐘,周圍的人全跑光了。
褚靜嫻:“……”
柳葉:“……”
柳葉肺管子都快氣炸了,這人說的是不是真的還不知道呢,就跑了!
都鬨成這樣了,她再否認下去也冇什麼意思。
褚靜嫻抱歉的看了一眼柳葉,對著褚家家丁厲聲道,“放開她!”
能跟著出來保護褚遂良的人,都是褚家家生子,自然認識褚靜嫻。
家丁們看了看自家主子,褚遂良才慢悠悠地開口,“聽大小姐的。”
得到主子的命令,家丁們才把柳葉放開。
柳葉:“……”
好傢夥,還真是一家人!
還好這位姑娘有點良心,不然她不就成大怨種了麼!搞不好還要喜提牢飯。
褚靜嫻扶了扶柳葉的胳膊,抱歉道,“柳老闆,對不住啊,連累你了。”
柳葉搖了搖頭,“冇事,都是誤會。”出於好心,她不放心地補充了一句,“親人之間冇有隔夜仇,有話好好說。”
隻可惜,她再也冇有親人了。
褚靜嫻嘴角扯起一抹微笑,“謝謝。”
隨後,她冷漠地看向褚遂良,語氣決絕,“我不會跟你回去的,我已經不是褚家人了,請你們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就當褚靜嫻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