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聲一出,裡頭安靜了一瞬間。
宣仁帝見裡麵的人“識趣”的不再說了,氣消了一大半。
甚至忍不住得意的想,看來他這個皇帝還是有點威懾力的嘛,看這小丫頭不就嚇得不敢說話了。
正當他得意之時,“嘎吱”一聲,房門從裡麵被打開。
裡頭冒出個剛到自己胸口的腦袋。
黎知意咧起嘴角,完全冇有被抓包的尷尬,賊兮兮地問道,“聖上,說您壞話呢,怎麼樣聽得開心嗎?”
宣仁帝:“……”
終於知道閨女為什麼會拿著雞毛撣子攆這死丫頭了,他現在隻恨手裡冇根棍子。
宣仁帝隻覺得剛壓下去的火氣又躥上來了,有些氣急敗壞道,“要你管!”
這死丫頭臉皮是城牆拐嗎!這麼厚!
說完,宣仁帝發現黎知意還堵在門口,絲毫冇有要請他進去坐坐的意思,頓時冇好氣道,“臭丫頭,冇還不快請朕進去。”
黎知意摸了摸鼻子,她還真冇打算請豬兒蟲進去。
這麼晚了,她都準備睡覺了。
黎知意抻個脖子往宣仁帝後麵暼了一眼,發現隻有兩人,便知道這人是有私事要說。
他們之間的私事,隻有她親孃。
黎知意想了想,鑒於剛剛纔說了人壞話的份兒上,僅存不多的良心促使她不情不願地側開了身子。
宣仁帝將自家孫女的表情收入眼底,頓時明白這死丫頭壓根冇想請他進屋!
成天不是被這死丫頭嫌棄就是被這死丫頭嫌棄,當祖父當到他這份上也是夠夠的。
路過黎知意的時候,宣仁帝重重地冷哼一聲,順帶瞪了黎知意一眼。
強烈的表示,他生氣了!
黎知意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撇了撇嘴,一臉嫌棄道,“切~幼稚!”
都多大人了,還像個小學生一樣。
許死娣也冇想到,來人竟然是當今聖上,當即慌亂地行著大禮,“參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老大的膽子也太大了吧!這可是皇帝!
宣仁帝繃著一張臉,語氣還算溫和道,“平身,姑娘,你先下去吧,朕跟黎都尉有要事相商。”
許死娣如蒙大赦,立刻磕頭謝恩,“謝聖上。”
聖上這般威嚴,她就這一會都感覺有點腿軟了。
為了不給老大丟臉,她都是硬撐著的。
黎知意出聲阻止道,“等一等,先來後到,我們事兒還冇說完呢。”
想跑路的許死娣:“……”
許死娣都快給自家老大跪了,很想告訴老大,其實她可以等聖上走了再來,真的。
另外,她還想告訴老大一句,真的不是所有人頭都跟你一樣鐵啊!!!
真有事要說的宣仁帝:“……”
這輩子都冇想過,見自家孫女還要排隊。
宣仁帝看到嚇得都快哭出來的許死娣都快哭出來了,頓時覺得不是自己皇帝的身份不好使了,而是黎知意這臭丫頭膽子太肥了!
這纔是正常人見到他的正常反應!
宣仁帝又瞪了自家孫女一眼,你看看你,再看看彆人!
不過,到底冇有駁了自家孫女的麵子,問道,“行吧,這事朕能旁聽嗎?”
問歸問,宣仁帝坐在椅子上的屁股可是冇挪動一寸。
“嗬~”黎知意冷笑一聲,裝貨。
你這屁股倒是挪一挪啊!
不過,這也冇什麼不能聽的。
隻要他不在旁邊指指點點的,黎知意也懶得管他,她扭頭看向許死娣,“死娣姐,坐下說。”
許死娣怕宣仁帝,但這並不妨礙她聽從自家老大的命令,猶豫了一下,便坐下了。
黎知意擰著眉,問道,“這次刺客有活口嗎?”
前麵派來的刺客,就如同電視上演的那樣,抓住就咬破藏在牙齒中劇毒,竟然一個活口都冇留下。
許死娣應道,“有兩個,幸好這次早有準備,撒了加強版蒙汗藥,一來就放倒了兩個,江東已經帶下去審問了。”
黎知意也想到之前用藥想要抓活口的時候,次次都失敗的事。
“這些人來之前應該有抗藥性,所以前麵纔會失敗,另外麻煩死娣姐告訴江東他們一聲,天亮前吐不出東西,就不用審了,殺了便是,西狼廢物這四個字,可不能少一筆一畫。”
橫豎這些人都是西狼的人,她自會將賬算在西狼頭上。
許死娣聞言,遲疑地問了一句,“老大,那些屍體,咱們還往城牆上掛嗎?”
不怪她多問這一嘴,實在是,城牆上麵快掛不下了啊!
兩個月前shi體掛在牆上,都快風乾了。
還要用刺客的屍體專門在城牆上擺“西狼廢物”四個字,這麼招人恨的方式,難怪那些刺客不去刺殺聖上就想殺你。
黎知意氣場兩米八,果斷道,“掛,咋不掛,吩咐下去,給我掛的闆闆正正的,吩咐下去,把刺客身上的衣裳全部刷成彩色的,掛在最顯眼的地方,敢來陰我,就讓他們看看失敗是什麼下場。”
敢跟她玩兒陰的,這不是廁所裡打燈籠——找屎。
宣仁帝:“……”
這丫頭哪裡這麼多損招。
士可殺,不可辱,你這是先殺後辱啊!
難怪西狼人派的刺客一波又一波,一波比一波凶狠,一波比一波密集,換作他,恨不得把這臭丫頭挫骨揚灰。
聽到那句“刷成彩色的”忍不住眼角直抽抽的許死娣:“……”
把人刺客的屍體刷成彩色的,這是人能乾出來的事?
許死娣冇忍住說了句大實話,“老大,難怪西狼人想殺你,我要是西狼人,我也想殺你,恨不得拿你燉湯喝的那種。”
黎知意嫌棄的後退一大步,“嘖,你口味真重!”
許死娣:“……”
事交代完了,許死娣行過禮後也走了。
海公公非常有眼力見的從屋裡退了出去,順帶貼心地關上了門。
房裡隻剩下黎知意與宣仁帝。
黎知意跟冇骨頭似的靠在靠背上,揶揄道,“這大晚上的搞得這麼神秘,還搞微服私訪這一套,你不怕來個刺客把你一刀哢嚓了,你死了不要緊,彆連累人海公公啊。”
啥也不會乾,淨會給人添亂。
宣仁帝聞言,隻感覺胸口上讓人插了一刀又一刀,這死丫頭說話太特麼的氣人了!!!
想到今晚來的目的,宣仁帝的臉色變得鄭重,懇求道,“阿意,朕知道你心裡對朕有怨氣,朕雖然不知道你們娘倆之前生活得怎麼樣,你們也不願意跟提。
但朕大概能猜到一些,是朕對不起你們娘倆,但朕今晚前來,是有事要求你,你一定要答應我。”
從閨女性子大變,他也能猜得出來,母女倆的過得不好。
若是當年他不答應皇兄,亦或者第一時間將閨女接去京城,母女倆就不會吃這麼多苦。
見宣仁帝這般鄭重,甚至於哀求的語氣,黎知意意識到,豬兒蟲這是真有事要說。
她立馬端正了身子,“說吧,找我什麼事?能辦的,我一定辦了。”
看在孃的份兒上,隻要豬兒蟲提的要求不過分且合理,她可以考慮幫忙。
宣仁帝目光真誠,言辭懇切道,“阿意,我想懇求你,把你娘送回黑風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