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書與崔之珩夫妻倆:“!!!”
老兩口嚇得心臟咚咚直跳,身上汗毛直豎。
裴晏書忍無可忍,一把揪住崔之珩的耳朵,咬牙切齒地低聲道,“說,你是不是課業把佈置得太重,把人孩子給逼死了!?”
崔之珩疼得齜牙咧嘴,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好一口天大的黑鍋!!!
崔之珩同樣低聲道,“夫人,為夫絕對冇有!!!”
就在這時,門外再次傳來空靈的聲音。
“夫子~夫子~快開門呀~我來交作業了~”黎知意扒著門框,朝裡麵小聲道。
她明明都聽見崔老夫子說話的聲音了,怎麼就冇有人來開門呢?
難道是又睡過去了?
不是說老人家精神好,晚上都睡不著嗎?
裡邊兒,裴晏書一聽,頓時橫眉冷對,“你還說不是你,小孩鬼都指名道姓了,這甕城就你一個崔夫子!”
崔之珩聞言,瞳孔驟然放大,“夫人,為夫冤枉啊!!!”
天地良心,他什麼時候佈置過太重的課業!?
唯一一次罰學生還是在昨日!!!
不對,他怎麼聽著這聲音這麼耳熟,好像白天那個孽障!?
門外的黎知意:“???”
小孩鬼,我嗎?
黎知意嘴角抽了抽,她哪裡像鬼了,有她這麼禮貌溫和的鬼嗎!?
黎知意輕咳一聲,語氣無比乖巧輕柔,“夫子,是我呀,我是黎知意,我是來交作業的。”
隻是那聲音怎麼聽怎麼空靈。
知道是黎知意的夫妻倆:“……”
咱也就是說,你要不說話正常點這大半夜的,這也太滲人了啊!
崔之珩聽到黎知意這個名字,頓時他就支棱起來了。
難怪這聲音他聽著這麼耳熟,合著還真是那個孽障!!!
半夜三更,崔家燈火通明。
裴宴書屬實嚇得不輕,出於禮貌,還是給黎知意上了茶水糕點。
這讓正在長身體的黎知意哪裡忍得住不吃宵夜,立刻甜甜地道了謝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黎知意咧起嘴角,拿著帕子在嘴上擦了一下糕點的碎屑,乖巧道,“師孃,糕點真好吃。”
裴宴書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這孩子,胃口可真好,不過,自己做的糕點被人吃光了,也是對她的認可,她還挺高興的。
當即揚起一抹和善友好的笑容道,“待會帶些路上吃。”
黎知意依舊乖巧道,“好,謝謝師孃。”
這老兩口人真好呀,管飯不說,還讓打包。
裴宴書看著乖巧的黎知意,心道,這丫頭可真乖啊。
但一想到方纔將自己嚇得半死的事,乖是乖,缺德也是真缺德。
崔之珩看著連衣裳都還是昨日白天穿的,此刻正在大快朵頤的某人,氣得五官亂飛,眼看著快要變異了。
他咬牙切齒道,“不知黎都尉半夜三更不睡覺,翻牆進崔某府上做什麼!?”
他崔之珩活了六十載,見過臉皮厚不講理的,也見過頑劣膽子大的,他還從來冇有見過這麼缺德不要臉的!
簡直逆天!
誰家好小姑娘大半夜跑到夫子家喊夫子爬起來重睡的!?
“半夜三更”、“翻牆”這個字牙齒都快咬碎了,意在提醒某個缺了大德的小丫頭。
黎知意咧了咧嘴,狠狠地擼了一把臉。
自信從容地從兜裡掏出罰抄的六十個字,混不吝道,“這是我的罰抄,夫子,不是你說的嗎,明日一早要親自過目,我這不一抄完就送過來了。”
說著,便將折成豆腐塊的紙張放到崔之珩身旁的矮桌上。
“夫子,請過目。”
崔老先生看著眼前那小方塊,恨不得將那小方塊狠狠地甩在黎知意的身上。
他是說的是明日一早冇錯,但他冇說這麼早!!!
崔之珩深呼吸好幾口,纔將那股邪火給壓下去,威嚴道,“怎麼隻有一張?老夫罰抄的可是六十遍,每個字十遍!”
這怎麼看都隻有一張!
要是這臭丫頭隻抄一遍就拿來了,看他不給她再翻幾翻,讓她謄抄謄到哭,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這麼缺德!!!
大半夜跑夫子家來交罰抄,這是正經人會乾的事嗎!?
“夫子,你這話說的,我像是那種會偷奸耍滑的人麼,你打開數一數不就知道了!”黎知意一本正經道。
這可是她一筆一劃親自寫的,每個字都是照著課本上寫的,絕對不會出錯!
至於少數量,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但多的一個也冇有了。
她會寫毛筆字,每當她闖了禍,老爺子就會罰她寫一百張毛筆字字帖,冇想到現在居然還有這種妙用,老爺子知道了一定非常欣慰。
崔老先生聞言,狐疑地看著她,數一數,數什麼!?
當他打開那張比屁股底下的椅子還要大的紙就知道數什麼了。
映入眼簾的是排列得整整齊齊,方方正正的六十個字。
崔老夫子一下子怔愣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這字寫得剛勁有力,自帶風格。
崔老夫子震驚,帶著不可思議地問道,“丫頭,你從前學過書法!?”
這字一看就出自書法大家。
但話說回來,如果這字真是她寫的,可哪個人才學書法不學認字?
要知道眼前這小丫頭連止和之都分不清,那表現可不像作假!
黎知意哪好意思說自己會寫毛筆字也是因為被家裡老爺子罰,果斷道,“冇學過!”
老爺子都是買回來讓她自己描著寫,這話不算撒謊。
描了二十多年,寫了上萬本字帖,就是拴條狗都能寫出點名堂了。
崔之珩:“!!!”
講真的,若不是親眼所見,他指定不信這字會是一個十幾歲的小文盲寫出來的。
他還是頭一次見有人不認字但能把字寫得自帶風骨的。(寧折不彎)
字如其人。
他從這字的細節,看出黎知意是個寧折不彎的剛烈性子。
崔之珩得到這個答案絲毫不覺得意外,畢竟冇有哪個傻子隻學書法,不學認字的。
這麼一想,他的表情變得更加一言難儘了,發出靈魂拷問,“你是怎麼做到字寫得這般出眾,學了一整天,隻記得四個字的?”
就這四個字,還是他罰抄十五遍的結果。
有苦難言的黎知意:“……”
她要怎麼說,不是她不認字,而是她不認識冇有簡化過的字。
每當她看到小篆版的字,腦子裡就會去自動匹配簡化字,然後再由大腦說出來。
就好像外國人玩斯特魯普效應實驗,隻需要說出中文的顏色而忽略字本身。
她也很無奈啊,吃了有文化的虧!
氣氛詭異地沉默了,然而,就在這沉默的時候,崔家的門房來了。
“老爺,門外有個自稱蘇夫人的夫人上門拜訪。”
喝了安神藥,藥效還在困得不行的崔之珩:“……”
他記得這丫頭的親孃就姓蘇。
崔之珩沉聲道,“快請進來。”
黎知意,“讓她在外麵等一會,我馬上就出去了。”
門房:“……”
講真的,蘇夫人那殺氣騰騰的模樣,他突然非常理解黎都尉不讓人進來這事。
畢竟蘇夫人拿雞毛撣子攆黎都尉大半個時辰的事,連他都聽說了。
崔之珩突然就笑了,總算有人能治這丫頭了,開朗道,“快,將蘇夫人請進來。”
“是。”門房快速跑了。
語畢,崔老先生特意去將家裡的雞毛撣子擺在了正廳最顯眼的位置。
他不想看蘇夫人打孩子,真的,他一點都不想。
黎知意&裴晏書:“……”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多時,門房帶著風風火火的蘇見月進來了。
一進來,蘇見月一頓抱歉,寒暄,臉上的訕笑大大的,將帶來的特產一股腦塞到裴晏書的懷裡。
隨即,蘇見月開始告辭,裴晏書是攔也攔不住。
隻見她一把將椅子上懶洋洋的閨女提溜起來,風風火火地來,風風火火地走。
著實上演了一把拜訪極速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