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波抻個腦袋湊過去,小聲道,“傑子哥,什麼完了?”
什麼就完了,他們現在前途亮得睡不著!
誰能想到他們這群土匪能走上正道,保家衛國!
事實證明,選對大腿,真的很重要!!
蔣遠傑聞言,耷眉拉眼的朝黎知意的方向努了努嘴。
老大最喜歡殺雞儆猴,他覺得今天很大可能自己就是那隻“雞”。
這麼一想,蔣遠傑更想哭了。
杜小波抬眸一看,想起昨晚蔣遠傑語重心長地說著老大的壞話,臉上頓時爬滿了笑容。
強壓下上揚的嘴角安慰道,“嗨,說什麼完不完了這種喪氣話,放心吧,老大不會下死手的。”
蔣遠傑聞言,感動得眼淚汪汪的,關鍵時刻還是兄弟好啊。
然而,這感動隻維持了不到一秒鐘就破碎了,隻聽杜小波賤兮兮道,“兄弟,你想好埋哪兒了冇?”
耷眉拉眼的蔣遠傑:“……”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蔣遠傑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隨即垮下臉,“滾啊!”
什麼兄弟情都是假的,這群人都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狗東西!
壞得嘞!
眼見黎知意越來越近,黑風寨眾人條件反射般的扯了扯衣裳下襬,身姿站得愈發筆直。
許死娣/江東正了正神色,高聲道,“列隊!”
話音一落。
一隊(男隊)二隊(女隊)同時排列好陣型。
“一——!二——!”
聲音鏗鏘有力,動作整齊劃一。
正在演武的白子平,李猛等人下意識看過去,七條筆直的線條出現在大月將士的眼前。
大月將士:“!!!”
江東許死娣麵無表情,聲音冷酷,“報數。”
“一……十一!”
“一……十一!”
這時,黎知意剛好走到隊伍麵前。
“報——老大!一隊應道四十四人,實到四十四人!”
“報——老大!二隊應道三十三人,實到三十二人!”
江東許死娣話音一前一後落下。
黎知意神情肅穆,朝二人點了點頭,兩人同時轉身,小跑著回到隊伍。
黎知意往隊伍裡掃了一眼,明知故問,“二隊是誰冇來!?”
那語氣,要多嚴厲就有多嚴厲。
表情嚴肅,實際內心一言難儘的一隊二隊眾人:“……”
眾人同情地看了一眼跑得髮絲淩亂的老當家,眼神中寫滿了,老當家你好自為之!
追閨女追了一路,腿都差點跑斷了,剛跑過來喘著粗氣的蘇見月:“……”
壞了。
直覺告訴她,閨女要不做人了!
蘇見月小跑至黎知意麪前,咬牙道,“報——蘇見月請求入列!”
這是在黑風寨便商量好的。
一旦開始訓練,冇有親孃與閨女,隻有老大和菜鳥。
一想到接下來會乾什麼,黎知意就想笑,她強忍住笑意,冷酷道,“遲到了。”
在黑風寨有條的規矩,訓練可以遲到,但不能比黎知意來得晚。
這就要說黎知意不做人了,有時來的早,有時來的晚,主打的就是隨心所欲,令人捉摸不透。
隻要比黎知意來得晚,自覺繞著荒地跑十圈。
蘇見月雖然跟閨女住在一起,但架不住親閨女實在不當人,連親孃都坑。
什麼偷偷出門那都是日常操作,導致蘇見月著了好多次道。
蘇見月聞言,差點被氣笑了,她難道不知道她為何遲到嗎!?
這閨女可真是孝死她了!
心裡這麼想著,但卻繃直了身體,應道,“是!”
隨後,蘇見月自覺繞著校場跑步熱身去了。
這一舉動,看傻了白子平一眾人等,如果他們冇記錯的話,那女子是黎知意的親孃吧!?
左軍副將方淵斂湊近白子平,小聲問道,“將軍,那小丫頭真是黎都尉嗎?我怎麼看著那麼不像呢?該不會是冒充的吧!?”
那看著就像冇斷奶黃毛丫頭,怎麼看怎麼都不信。
昨晚先鋒軍的人去找黑風寨麻煩的事兒他知道的,結果居然輸給一群土匪。
聽回來的人說,那群土匪說的,他們之所以會尊黎知意為老大,就是屈服於她的拳頭之下。
今日一見,他信這鬼話纔怪,就這樣的小黃毛丫頭,他一拳能打十個!
屁股到現在還火辣辣地疼的白子平:“……”
實不相瞞,他昨晚也是這麼想的。
白子平抬眸,視線落在副將那張不屑的臉上,瞬間將那句“彆看她人小,身手極好”嚥了下去。
也是時候讓這群人也嚐嚐飛在天上屁股落地是什麼滋味兒了!!!
兄弟一生一起走,有福同享,有打一起挨!
想到秦宏說怎麼慫恿自己,白子平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順著話茬小聲應道,“實不相瞞,這就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丫頭。
昨晚我看她連椅子都提不起來,怎麼可能是咱們英武神勇的黎都尉,我看她就是冒充的,簡直太可惡了!”
話是這麼說,可白子平的聲音壓得低低的,還時不時往黎知意的方向偷瞄一眼。
然而,這在方淵斂看來,便是白子平極度鄙夷黎知意,鄙夷到不屑給黎知意一個正眼。
方淵斂頓時勃然大怒,怒道,“什麼!?戰場豈能兒戲,老子找她去!”
連把椅子都提不起來,聖上還將先鋒軍交到她手裡,這不是胡鬨呢嗎!?
聽了全程的李猛:“……”
想了想昨晚上的情形,確實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他們這些大老爺們兒,纔剛到黎都尉手上就被拋上天了,哪用得著提或者扛啊。
至於提不起椅子,接風宴上的椅子上早就安排好的,提椅子?提哪門子的椅子?
白子平內心樂開了花,麵上卻是一臉鄭重地拍著方淵斂的肩膀,“好兄弟,軍中需要像你這樣正直正義的人!”
趁著現在黎都尉的凶殘還冇有擴散出去,能坑一個算一個!
方淵斂心裡本就不忿,如今得到好兄弟的鼓舞,頓時心裡有了底。
他大義凜然道,“將軍,您就瞧好吧,末將定會撥亂反正,肅清這這股不正之風!”
言罷,便大步流星的朝黎知意走去。
方淵斂忽略了方纔黑風寨眾人列隊的精神麵貌,更忽略了黑風寨的人不是傻子,若黎知意冇兩把刷子怎麼可能坐穩大當家的位置。
然而,方淵斂冇發現的是,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白子平差點繃不住笑出聲。
李猛看得嘴角直抽,用“冇想到你白子平竟然是這種人”的眼神一言難儘地譴責白子平。
白子平不甘示弱,用“你不也冇拆穿我”的眼神瞪回去。
裝貨,他說的時候也冇見這人阻止他啊~
另一邊,黎知意話音剛落,便聽到頭頂傳來一道輕蔑的聲音,“小丫頭,你就是黎知意黎都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