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他隻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想聽皇家秘幸專門跑了老遠，如今連滾帶爬一路小跑至書房門口的曲太醫：“……”
那他這是進去還是不進去？
想了想，他還是去吧，省得日後聖上想起來秋後算賬。
曲太醫背個藥箱，佝僂著在門外喊，“聖上，曲明遠求見。”
做太醫太難了啊……
等這一仗打完，他回去就告老還鄉！
鎮國公有氣無力，哀求道，“聖上……”
知道這是隱瞞不了了，宣仁帝長歎一口氣，朝門外吩咐道，“曲愛卿，暫時先下去吧。”
知道聖上這是讓他在不遠處候著的曲太醫：“……”
曲太醫低眉順眼道，“是。”
“噗——”
黎知意做完人工呼吸，立即去拿茶壺漱口，然而，剛入口的那一刻，黎知意秒變人形噴泉。
若是有太陽的話，定能噴出一道彩虹。
太難喝了！！！
黎知意這一聲，聲音屬實夠大，這也吸引了宣仁帝與鎮國公的注意力。
冇有人比宣仁帝更清楚，方纔鎮國公臉色青紫，連呼吸都停止了。
兩人異口同聲，關切道，“阿意……”
蘇見月正在用手帕幫自家閨女擦嘴。
黎知意聞言，動作一頓，“這事之後再解釋。”
她知道他們想問心肺復甦的事，她也冇打算藏著掖著。
日後若是有人心臟驟停，有人會了，她就不用親自上了。
但是，現在明顯不是說心肺復甦的時候，主要是她想吃瓜。
黎知意的視線放在宣仁帝身上，不客氣道，“現在你先交代外祖母的事兒。”
這瓜一個接著一個，跟俄羅斯套娃似的，今天吃不完整，她晚上都睡不著。
宣仁帝：“……”
你連外祖母都喚了，為何不能喚他皇祖父？
蘇見月鎮國公同樣期盼地看向宣仁帝。
宣仁帝自顧自的坐回榻上，看著蘇見月，黎知意鎮國公輕聲道，“都坐吧。”
見三人已然坐好，宣仁帝看著蘇見月陷入了回憶，“朕叫陽崇仁，是陽崇禮同胞弟弟，不，準確來說，是朕與皇兄一胎雙生。
在大月，除了龍鳳胎，同性雙生子被視為不祥。
所謂福禍相倚，先出生的孩子便是吉星高照的福星，後出生的人是天生災星。
而朕，便是那個災星，按照慣例，災星一出生便會被溺死，父皇本也是這般打算的。
奇怪的是，隻要他們對朕下手，皇兄便會啼哭不止，母後本就不想溺死朕，這樣一來便有了藉口將朕留下。”
說到這兒，宣仁帝紅了眼眶，頓了頓繼續道，“終究紙包不住火，母後生了雙生子的事情遲早會被人發現，為了保住朕的性命，母後隻能派心腹福嬤嬤將朕送得遠遠的。
福嬤嬤是母後的奶孃，這一送，便送到了甕城城外，福嬤嬤帶著朕，一待，便是十七年，直至去世。”
宣仁帝的視線落在鎮國公身上，“國公爺想必也知道，皇兄少時身子骨弱。”
鎮國公想了想，隨即點了點頭，聖上幼時體弱多病，多少人認為他會早夭。
誰知道竟然平安長大，並且殺出重圍，成功奪嫡。
如今仔細想來，或許不是殺出重圍，而是他作為雙生子中的福星，先帝屬意的繼承人本就是陽崇禮。
其他皇子，不過是陽崇禮登上皇位的磨刀石。
黎知意：“……”
離了個大譜。
在這個醫療條件落後的時代，成功生下雙生子難道不應該是雙喜臨門麼？
宣仁帝繼續道，“這些年來，父皇母後為了防止皇兄……早夭，皇兄學什麼，朕便學什麼，為的就是隨時準備頂替皇兄的位置。
直到皇兄登上皇位，朕才知道，皇兄身子骨弱，都是裝出來的，皇兄隻想讓朕與他有同等的待遇。
皇兄，從小到大，都在護著朕，若非如此，朕早在出生時便已經冇命了。”
宣仁帝的視線重新落到鎮國公的身上，幽幽道，“皇兄繼位那年，我們十七歲，朕也到了該娶妻的年紀。”
鎮國公聞言，心頭頓時一跳，聖上十七歲那年，他的韻兒恰好及笄。
這麼一想，鎮國公整個人都不好了。
宣仁帝繼續道，“朕那時並不願意娶妻，母後更不願朕娶小門小戶的農女，她揹著朕與皇兄琢磨了一圈，看上了當時正好及笄的秦韻。
便在皇兄娶妻當晚，提前設計秦韻吃下假死藥，又將秦韻推下水，造成溺死的假象。
等秦韻出殯後將人連夜挖出來，送往甕城，母後知曉朕不願意娶妻，令心腹給朕與秦韻灌了催情藥。”
他這無力的一生，冇有一件事能自己做主的。
聽得目瞪口呆的黎知意：“……”
好傢夥，她一時半會都不知道該說宣仁帝慘還是外祖母更慘一點。
兩人都是妥妥的大冤種。
對比下來，好像外祖母更慘，好好的掌上明珠，身份尊貴，也正是因為身份尊貴，這才讓歹人（太上皇，太後）給盯上。
一覺醒來，身份冇了，還被迫與陌生男人發生了關係，想想天都塌了。
對了，旁邊這老頭更慘，好好的女兒出去吃個席，抬回來一具屍體，崩潰。
嘖～
這一屋子都是倒黴蛋，還是黴運沖天的那種。
宣仁帝滿臉愧疚，“國公爺，這事是皇家做的不地道，害了韻兒。”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傷害秦韻的，母後不知道哪裡弄來的藥，他們都控製不住自己。
雖然後麵他與韻兒相知相愛，但這磨滅不了他與母後對韻兒的傷害。
話音一落，黎知意立即陰陽怪氣道，“這哪是乾得不地道，簡直是缺了大德了，嘖嘖嘖～你爹孃這事乾得可真缺德啊。”
冇有皇帝的手筆，隻憑太後一人，這事怎麼可能環環相扣地如此完美。
簡直可以說是算無遺策，幾十年都冇有爆雷，若不是當事人自己親口說出來，這事誰會知道？
恐怕鎮國公永遠都不會知道親生女兒被人算計得體無完膚的事。
語畢，黎知意扭頭對一旁痛心疾首的鎮國公語重心長地說道，“老頭，等你百年之後下去，把他爹他娘丟油鍋裡好好炸上一炸，最好反覆炸，炸到外酥裡嫩能一口吞了那種，他倆平日養尊處優的，肯定反抗不了你。”
“對了，還有他，要不要現在把他給剁成臊子，為外祖母報仇？”黎知意指著榻上的宣仁帝，陰森森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