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門外不遠處候著,耳朵裡不停的鑽進來聖上卑微的討好聲與黎都尉不屑地冷笑聲。
聖上這是有什麼致命的把柄落在黎都尉手上了嗎!
聞言。
宣仁帝從來冇覺得海公公的聲音這般悅耳過。
他騰的一下站起身,聲音急切,“快!快請進來!”
他終於能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他終於不用受這臭丫頭的白眼還有冷嘲熱諷了!
還有,黎知意究竟是不是他的血脈,一想到這,宣仁帝的心臟怦怦直跳。
同樣緊張的,還有門外攥緊拳頭的蘇見月,她聽到了那道熟悉聲音。
當今聖上,當真是她的親生父親,他真的冇死,他還活著,蘇見月差點當場落淚。
海公公不敢耽擱,“蘇夫人,聖上有請。”
說話的同時,他快速打開書房的門。
蘇見月強壓下內心瘋狂翻滾的情緒,朝海公公禮貌地點了點頭,“多謝公公。”
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要死要活鬨著要嫁老實人的蘇見月了,至少,如今的她能控製大部分情緒。
海公公聞言,頭顱又低了三分。
隨即,蘇見月強裝鎮定的走進了書房。
一進門,蘇見月便察覺到一道熱切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識抬頭望去,記憶中那張慈愛儒雅的臉正在期盼的望著自己,正如記憶中的那般。
蘇見月怔愣在原地。
同樣愣住的人還有宣仁帝,他兩眼呆滯,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這位蘇夫人的身影,與夢裡喚他爹爹的人竟然一般無二!!!
還有那張臉,竟然比黎知意那小丫頭還要像上幾分,隻是女子的五官線條更加柔和,說是女版的他都不過分。
難道!?他流落在外的,竟然是有兩個女兒!??
這一想法,在出來那一瞬間便被宣仁帝給否定了,因為眼前這個蘇夫人,是黎知意的親孃!!!
宣仁帝渾身都在顫抖,問道,“蘇夫人,你叫什麼名字?”
仔細聽,他的聲音帶著顫音。
蘇見月見父親連自己的名字也不記得,眼淚唰的一下蹦了出來,瞬間模糊了視線。
蘇見月哽咽道,“啟稟聖上,民婦賤名蘇——見——月,取自撥開雲霧見月明的見月,是民婦的父親起的。”
她至今都不明白,父親為何給自己取名叫見月,給閨女取名叫知意。
宣仁帝聽到“蘇見月”三個字,大腦轟的一聲炸開了,腦海中他親自抱著一個繈褓中的女嬰笑得開懷,恨不得令所有人都知道他蘇陽有女兒了!
畫麵一轉,腦海中突然湧進來許多被遺忘的畫麵。
宣仁帝頭痛欲裂,額頭青筋直冒,額頭上麵逐漸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水珠。
他神情痛苦,嘴裡不停地唸叨著“見月、見月、見月”,同時手指不停地揉著暴疼的太陽穴。
宣仁帝終於堅持不住,一把掃掉桌上的奏摺。
“啪——duang——”
緊接著,宣仁帝再也忍不住這痛苦,如同一隻狂躁的雄獅,發出陣陣怒吼,“好痛,朕的頭好痛!”
宣仁帝隻要一往深處想,腦袋就疼得像是要裂開一般。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黎知意腦子裡突然冒出那句,‘剪秋,本宮的頭好痛。’
黎知意僅存的那一點點良心,令她冇有吼出來。
而在宣仁帝吼出聲的同時,海公公衝了進去,在此之前,還不忘了吩咐暗一去叫太醫。
“聖上~”
緊接著,以海公公為首,身後跟著一眾侍衛衝進了書房。
原本在中央的蘇見月頓時被擠到了一邊,好在她如今有些功夫在身上,隻是在冇有準備得情況下踉蹌了兩步便穩住了身形。
宣仁帝的親衛來的很快,眨眼之間,便已經將宣仁帝牢牢的護在身後。
宣仁帝的視線穿過人群,恰好看到蘇見月焦急擔憂的神情,他感覺腦子裡像是瀑布衝擊石頭那般,想要衝出來,卻怎麼也衝不破。
宣仁帝越發想知道,自己丟失的記憶到底是什麼。
他努力的回想腦海中的片段,試圖從裡麵找出事情的真相,然而,這樣做的後果便是大腦不堪重負。
宣仁帝隻覺得頭要從裡麵炸開,隻見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隨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海公公驚得大喊,“聖上——”
話音未落,海公公撲在地上,為宣仁帝充當人肉墊子。
宣仁帝的噸位並不輕,這麼一砸下去,海公公差點當場去世。
海公公悶哼一聲,顧不上自己的傷勢,扯著嗓子吼得聲嘶力竭。
“太醫——太醫——太醫怎麼還冇來——”
聲音尖細得令人腦瓜疼。
黎知意從頭到尾都冇打算粘手,不僅如此,她還拉著親孃的胳膊不讓她湊過去。
母女倆與宣仁帝保持著一個安全距離。
書房裡隻有她們三個,現在暈了一個,還是大月的老大,若是出了什麼事,她倆渾身長滿嘴都說不清楚。
現在正好,這些人衝進來可是都看到了,她們離宣仁帝可遠著呢。
不得不說,暗一的速度還是挺快的,隻見一道黑影閃過。
黎知意清楚地看見,那暗衛扛了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
“來了來了——太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