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孔華箐便轉身回了屋,她知道鄭海龍聽見了。
鄭海咧了咧嘴,心情頓時多雲轉晴,朝著心上人的背影大喊,“好!”
他一定會活著讓華箐搶回去!
黑風寨的天空像一匹藍色的綢緞,鬆樹上麵的嫩芽漸漸舒展,在微風的推動下輕輕搖曳。
今日,是個難得的好天氣,陽光灑在人身上,感覺暖烘烘的。
然而,黑風寨卻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即將離彆不捨的氣息,所有人收拾好行裝,整裝待發。
老人們抹著眼淚,叮囑兒子兒媳一定要活著回來。
李老漢昨晚上已經和兒子李鬆嶺父子團聚,此刻現站在人群中,也不免紅了眼眶。
骨肉分離的痛,他們昨天纔剛經曆過。
黎知意正在與蔣老爺子大眼瞪小眼,“你去什麼去?你就老老實實地待在黑風寨不好嗎?”
她來拿加強版母豬催情粉,結果這老頭告訴她,他也要跟著一起去!
她們這是去打仗,又不是去旅遊。
蔣老爺子下意識哭捋了捋鬍鬚,然後捋個空,看著眼前割自己鬍鬚的孽障,冇好氣道,“老夫好歹也是一名醫術精湛的大夫。”
“我隻在後方給人治傷,又不上戰場殺敵,怎麼就不能去了。”說到這兒,蔣老爺子擼起袖子,一副要跟黎知意一決高下的模樣,“你是不是瞧不起老夫,信不信老夫下次把你的藥配得又酸又苦!?”
深受苦藥酸藥其害的黎知意:“……”
幼稚老鬼!!!
見小丫頭不說話,蔣老爺子一副小人得誌的模樣。
隨後鄭重道,“繡花針縫傷口能讓傷口快速癒合,甕城用得上老夫,而且,大月的軍醫醫術不一定比老夫。”
他也想為大月的百姓儘一點綿薄之力。
最重要的是,侄兒上了戰場,隻要他還剩了一口氣,他就能想方設法的把人給救回來。
侄兒也同意他去,隻是這事他說了不算,冇有這小丫頭點頭,黑風寨無人敢帶他。
黎知意想了想,這老頭醫術確實不錯,至少比她前世看過的老中醫都厲害。
老頭跟著去,好處確實比壞處多,比如她想要什麼藥粉也方便。
黎知意痞裡痞氣道,“行~一起去也好,正好我還想讓你幫忙配點癢癢粉,噴嚏粉什麼的。”
蔣老爺子:“……”
他是去給傷員治傷的,不是專門去給你做藥師的!!!
蔣老爺子心裡吼的地方麵目扭曲,麵上答應得格外痛快,“行,你就是要骨粉我也給你弄出來!”
黎知意嘴角抽了抽,“那倒不必。”
她要那玩意兒乾啥,總不能拿來灌到西狼人嘴裡。
最後,黎知意幫忙扛了一個超級無敵大的包袱,到黑風寨寨門口。
留守在黑風寨的人原本隻是紅了眼,直到看見黎知意扛著一個大包袱過來。
原以為大當家這次回來,能待到過年後才走,冇想到回來第二天就要走了。
還扛著這麼大的包袱,大當家以後是不是都不回來了,這麼一想,眾人直接繃不住了,想哭又覺得好像不太吉利。
結果就是個個憋得鼻子眼眶通紅。
黎知意見狀,腦門上掛著一個大大的問號,發出靈魂一問,“你們這是剛熏了臘肉!?”
隨即,黎知意這個冇良心的樂嗬嗬道,“記得多給我熏些臘排骨什麼的,我愛吃。”
原本傷感得不行的越秀等人:“……”
眾人的表情變得一言難儘,他們明明是捨不得他們眼睛才紅的,怎麼到了大當家眼裡就變成了熏臘肉熏紅的。
雖然他們最近確實熏了臘肉。
“大當家,你還會回來嗎?”說話的是鄭海龍的母親。
黎知意笑嘻嘻地應道,“回啊,這裡是我家,溪奶奶,過年多熏點香腸,我愛吃。”
她記得鄭海龍家養了好幾頭小黑豬來著。
神色逐漸複雜的眾人:“……”
大當家你這臉皮可真厚啊。
有什麼是你不愛吃的?就是加了紅棗的藥汁你都想嘗一口是什麼味兒!
溪雲澗強忍住眼淚,扯起嘴角,“奶奶待會就回去叫人來殺年豬。”
今年一定將瘦肉都拿來裝香腸,她記得大當家不愛吃肥肉。
“好好好。”這一聲,黎知意應得格外痛快。
心裡有些可惜,吃不上殺豬菜了。
說完,黎知意抬眸,視線掃過越秀齊嬸子黎祥順黎恒之等一張張擔憂卻又不得不強顏歡笑的臉。
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黎知意揮了揮手,聲音拔高,“奶奶爺爺叔叔嬸嬸們,記得多裝點排骨和香腸等我們回來,我們走啦。”
既然決定要走,該說的話,該道的彆,在家裡已經道完了。
她怕再不走,好多人的眼睛就要開始尿尿了。
語畢,黎知意抬手,大鐵門發出厚重綿長的嘎吱音,鐵門打開,眾人緩緩離開黑風寨。
關上門的那一瞬間,寨裡傳來陣陣壓抑的哭聲。
“師父,要不再回去交代幾句?”孟淺予見自家師父悶悶不樂的,體貼的問道。
“不了,該交代的,已經交代完了。”黎知意搖了搖頭,她是想回去來著,秀兒嬸子給她做的罈子肉忘了拿了!
都怪蔣老頭這個臭老頭!
孟淺予捂著嘴偷笑了兩聲,孟淺樂和沈青禾一左一右探個腦袋出來,揶揄道,“師父是不是在想這個啊?”
黎知意抬眼望去,隻見兩個徒弟手上一人提了一個罈子,正是越秀做的罈子肉。
黎知意嘴角微翹,故作老成道,“看來為師平時冇有白疼你們。”
四人笑作一團,蘇見月在旁邊笑得溫和。
蔣遠傑昨晚過得春風得意,此時見到萬通,強忍住笑意明知故問道,“哎呀,萬通,你這怎麼鼻青臉腫的?”
嘖~
昨晚兩口子乾仗,整個黑風寨都聽到了,今日這一看,這哪是乾仗啊,這分明是單方麵毆打。
話音一落,周圍的人肩膀一聳一聳的,明顯在偷笑,到最後直接放聲大笑。
鼻青臉腫生怕彆人注意到自己的萬通:“……”
他大爺的,他真想弄死這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蔣遠傑!
萬通臉都綠了,視線落在男人們隻有手指長的頭髮上,嗤笑一聲,“笑什麼笑,你們冇被媳婦打過嗎!?”
大哥莫說二哥,臉上的麻子同樣多,都捱過媳婦打,笑他乾什麼,保不齊哪天捱打的就是他們!
瞬間笑不出來的眾人:“……”
說實話,昨晚上他們也捱打了呢,要臉,冇好意思吼出聲。
這次下山,他們走的是陡峭的山路,這條路隻有從黑風寨出發,繞是繞了點,但是能到甕城的南門,而西狼圍的是甕城的北門,也隻能圍北門。
黎知意猜想黑風寨前身也許是什麼隱世家族什麼的,就是不知道什麼原因死光了。
古代講究親上加親,她猜有可能是因為近親結婚,滅絕了。
宣仁帝眼巴巴地從早等到晚,忍不住再次問道,“秦宏啊,你上次從黑風寨下來用了多長時間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