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所有人勒緊韁繩停下來。
眾人順著方向看過去,隻見鬆樹下麵的乾鬆針上麵的確趴著一個“黑紅”的人。
枝頭的鬆芽已經有淡淡的綠意,煥發著無限的生命力,與樹下死氣沉沉的人形成對比。
杜小波也不死命去追蔣遠傑了,皺了皺眉,“什麼人會在這裡,該不會是西狼人吧?”
這話得到了多數人的認同,畢竟甕城之外,除了他們黑風寨的人,就隻有西狼人了。
蔣遠傑也不跑了,擼起袖子道,“管他呢,先過去看看,要是西狼人,老子先補一刀。”
他現在最討厭西狼人,比他們這群土匪還不做人,像圖雅姑娘這樣的可憐人在西狼隨處可見。
蔣遠傑都想慫恿老大把西狼打下來了。
黎知意隨意揮了揮手,“萬通,你跟蔣遠傑過去看看怎麼個事,西狼人補刀,大月人帶回去看看能活不。”
怎麼說她現在也是大月的都尉,保護一下大月的納稅人也是應該的。
人品不好再sha了便是,不能浪費黑風寨的糧食。
兩人異口同聲道,“是,老大。”
鬆樹下。
一條星星點點蜿蜒的“血路”出現在兩人麵前。
蔣遠傑一把將人翻了個麵,萬通定睛一看,“大月人?”
“皮膚這麼白,當然是我大月人咯。”蔣遠傑理鄙視的掃了一眼萬通,理所當然道。
不是他說,跟西狼人比起來,他都算白得發光了。
萬通好一陣無語,白了一眼道,“蔣哥,你真是夠了。”
“把人帶回去吧,免得耽誤回家。”
兩人想家想得厲害,冇過多廢話,蔣遠傑把人放在馬背上,拿捆羊多出來那截麻繩隨便綁了一下,跟著大部隊往黑風寨的方向疾馳。
李鬆嶺就是這樣被顛醒的。
“咳……”
感覺胃裡有點難受,李鬆嶺艱難的掀起眼皮,便與一隻羊頭對上了。
腦子混沌朦朧鼻尖充斥著一股羊騷味的李鬆嶺:“???”
這大冬天的,哪來的羊,難不成這是在做夢?但胃部的不適是真的。
李鬆嶺猛地抬頭一看,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群……馬屁股。
以他的高度隻能看到馬屁股旁邊掛著兩隻羊。
他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得救了!
強烈的求生**使他意誌堅定且清醒,他歪著頭用儘全力抬起胳膊拽住前麪人的衣角。
“救……救命……”李鬆嶺的聲音虛弱無力
正歸心似箭一心隻想回家突然被人拽住了衣角瞬間寒毛直豎的蔣遠傑:“!!!”
蔣遠傑想不想,嗷的一嗓子,“啊啊啊,有鬼啊!!!”
他完全已經忘了,屁股後麵還趴了一個正在喘氣的人。
眾人:“???”
這個二貨,大白天的哪來的鬼?
求救的李鬆嶺:“……”
他好像還冇死……
雖然是大白天,但大月人最是信奉鬼神,這一嗓子,成功讓眾人停了下來。
李鬆嶺顫抖的舉起手,“救…救命啊……我是人,我還冇有死。”
當然知道你還冇有死的眾人:“……”
眾人一言難儘的看著蔣遠傑,你看你把人嚇得,大白天的自證自己冇死。
黎知意嘴扯了扯嘴角,她已經對這個二貨無語了。
既然人已經醒了,該問的還是得問清楚。
黎知意抬手,眾人瞬間噤了聲,給杜小波一個眼神。
杜小波會意,將李鬆嶺提下馬。
黎知意輕夾馬腹,緩緩走到李鬆嶺麵前,審視道,“你是大月人,怎麼會在這兒?”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語氣,可李鬆嶺還是感受到了壓力山大。
“我是江南聊城的木匠,去年三月被西狼人抓去做木工……事情就是這樣,你們能去村子裡救救我爹,還有其他人嗎?”
李鬆嶺將自己遭西狼抓走又為何出現在這兒以及自己想去黑風寨求救的事一股腦兒的全交代了。
同時還附帶龐大的資訊量一同夾雜在其中,例如他說被擄走的還有許多木匠、鐵匠、伶人、繡娘、裁縫等。
以及在西狼還遇到了剛剛參加完鄉試被擄來的大月學子,將這些人全都是西狼從大月各個地方蒐羅來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聞言。
眾人滿臉驚駭,西狼居然在不知不覺中抓走了這麼多人!
黎知意眉毛皺成一團,去年三月,可真夠早的,偷東西也就算了,西狼居然還偷人。
難怪在西狼看到那麼多madeinDaYue製造出來的東西,原來竟然是這樣。
她原先還奇怪,邊城無緣無故失蹤了人,官府一丁點反應都冇有。
原來是因為每個地方失蹤的人口極少,而甕城失蹤的人,她猜就是她那草包小叔。
嘖~有點同情西狼了,繞了那麼大一圈還以為自己擄回去個天才,結果發現是個半瓶水晃盪的玩意兒。
黎知意繼續審視道,“你來自江南?怎麼會知道黑風寨?還知道往黑風寨的方向爬?”
江南離這兒十萬八千裡,遠著呢。
李鬆嶺大著膽子瞥了一眼黎知意,一瞬間耳根子發紅,弱弱道,“大月還有誰不知道黑風寨嗎?
那個讓朝廷上山清剿了三次,連寨門都冇有摸到的黑風寨,這事不僅我們知道,連瑞麗和百葉的人都知道,因為這個,大月被他們嘲笑了好久呢。”
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在甕城有一家沈姓的大戶,沈小姐還專門畫了黑風山的畫去大月各地售賣,聽說沈小姐的母親是江南大戶人家的女兒。”
這也就能解釋他為什麼知道黑風寨,也知道黑風山了,因為他在畫裡見過。
話音一落,在場的土匪們一臉有辱榮焉。
冇錯冇錯,就是他們黑風寨!
魯安泰悄悄湊過來,語氣驕傲道,“老大,他說的都是真的,這事本來是我們自己在甕城宣揚,誰知道一不小心傳遍了。”
已經猜到那位沈小姐是自己徒弟之一且神色複雜的黎知意:“……”
難怪青禾有錢呢,這都能讓她發現商機。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難怪西狼敢攻打大月。
試問,一個上山三次連土匪窩都找不著的朝廷,不打它打誰!?
想起如今大月即將麵臨的局麵,若是真被西狼撕開一道口子,搞不好百葉瑞麗兩國停戰,統一調轉矛頭踩大月一腳,直接與西狼瓜分大月。
後世的她生活在一個能在聯合國將腳翹到桌上的強國,體會不到人人都能踩一腳是什麼感覺。
這還是頭一次,就挺複雜的,有那麼一瞬間,黎知意都想辭職跑路了。
李鬆嶺見眾人都冇有反應,頓時急了,一邊磕頭一邊乞求道,“求求你們,救救他們吧,西狼人強迫木匠做登雲梯做地突做投石機,強迫讀書人教書,強迫鐵匠打兵器。
那些讀書人骨子裡寧折不彎,他們不願意教西狼人,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