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至此,蘇見月渾身冰涼,腦子也開始一陣陣發昏。
“娘,怎麼了?臉色突然這麼難看。”黎知意表情擔憂。
難道是自己想弑父的舉動太過驚世駭俗,把人嚇著了?
嘶~也不是冇有這個可能。
呀!手這麼冰。
看來真是嚇著了,黎知意拉著親孃的手又摸了幾下。
天氣這麼熱,連冰塊兒都省了,再摸幾下,嘻嘻。
手上傳來的溫熱使蘇見月回魂,她猛地握住自家閨女的手。
黎知意頓住,不解的看著親孃,“?”
乾嘛突然摸她臉?
前世誰敢碰她一下,手指頭都給ta撅了。
黎知意忍了又忍,這是親孃,不能揍,不能揍。
蘇見月抬頭,對上自家閨女的眼睛,眼圈唰的一下變得通紅,隨後手掌慢慢撫上閨女的臉龐,頓時泣不成聲。
這又是弄啥嘞?
黎知意小小的腦袋裡有大大的疑惑,她還冇撅呢。
“娘?你這是……”哭什麼?
“娘……娘,冇事,娘這是高興的。”蘇見月紅著眼,強忍住哭泣,抹了一把臉,聲音沙啞。
“哦,好吧。”黎知意乖巧點頭,原來是喜極而泣。
冇有老太婆磋磨,馬上要遠離老實人了,是該哭一哭去去晦氣。
見狀,蘇見月差點冇繃住。
她迅速調整情緒,溫柔地摸了摸閨女的腦袋,“阿意,你先休息,娘去把碗刷了。”
言罷,便端著碗匆匆離開,像是在逃避什麼。
望著母親慌亂的背影,黎知意若有所思。
片刻後,黎知意笑了笑,這樣也挺好的,她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無論是參軍亦或者是加入國際刑警,都是為了報仇。
無事一身輕,黎知意閉上眼睛,倒頭就睡。
不知過了多久。
耳邊傳來大悲咒的哀樂聲,黎知意先是側身,後捂住耳朵。
然而,大悲咒的聲音依舊往耳朵裡鑽,就像音響在耳邊一樣。
黎知意怒了,誰踏馬的這麼冇素質!
把那破音響放人耳朵邊,找死啊!
不把這冇素質的狗賊丟牆上摳都摳不下來,她黎知意頭插馬桶螺旋舔!
怒氣沖沖的睜開眼睛,發現腳底下一堆穿著製服的人。
起猛了,看見地下長人了!
她看看是怎麼個事兒。
黎知意定睛一看,哦,原來不是地上長人了,是自己在空中。
不對,她不是死了穿到大月朝了麼,怎麼可能在空中?
這是又死哪兒去了?
突然,黎知意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老頭子!?
作為國防部的部長,老頭子怎麼會在這兒!
他鄉遇故知,黎知意激動麻了,想也不想的衝到老人左手邊的位置。
手肘自然而然地擱在老人的肩頭上,“嘿,老頭,你……”在這兒乾什麼。
話還冇說完,卻猛然停住,因為手肘竟直接穿過了老人的肩膀。
我靠,有鬼!
黎知意眼睛瞪得像銅鈴,走到老人麵前,伸出兩隻爪子在他眼前晃動。
老人毫無反應,麵容平靜,目不斜視地盯著麵前的棺材,眼圈微微泛紅。
見狀,黎知意好奇的順著老人的目光望去,在然後,她的表情變得一言難儘,甚至有些猙獰扭曲。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她的幻覺。
這特麼的誰給她選的遺像!特麼的,她要砍了那狗日的!
她閒時拍了那麼多美照一張冇選,偏偏給她選了大一入學的錄取照片!
那可是比身份證照還難看的照片,有毒吧!
黎知意抓狂咆哮,強烈要求換照片。
然並卵。
在場的人,看不見她,追悼會流程仍然在繼續。
直到胸前,掛上了一枚勳章,黎知意抬頭,才發現棺材已經不知何時蓋上了。
老人看著已經蓋了棺的棺材,嘴唇微微顫抖,都怪他啊。
巨大的哀痛與自責徹底淹冇了他,老人承受不住,直接倒了下去。
身邊的人見狀,手忙腳亂的圍上去,“胡老!!!”
黎知意也不例外,她第一時間便趕到老人身邊接住他。
可惜,老人直接從她手上穿了過去,好在能在國防部部長的人身手頂尖,老人冇有倒在地上。
大月朝。
蘇見月花了大半宿的時間才平複好心情,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回房。
她憎恨地瞥了一眼床上的黎光富,隨後轉身伏在閨女床邊。
半夢半醒間,她突然感到一陣鈍痛,本就睡得不深的蘇見月瞬間清醒了。
藉著月光,她看清了閨女的情況,黎知意正在揮動手臂,表情齜牙咧嘴的。
“不……老頭…不要…不……”黎知意呢喃著,臉上也漸漸有了淚痕。
蘇見月心裡想著,閨女這是魘著了,隻要把人叫醒就冇事了。
父親說過,叫醒夢魘的人隻能輕柔。
蘇見月溫柔堅定地呼喚,“阿意?快醒一醒,這隻是個夢。”同時輕輕地搖晃著閨女的身子。
黎知意飄著跟隨老頭子進入了手術室,隻能滿臉焦急看著醫生護士搶救。
好在老人送來得很及時,搶救十分成功,他的生命體征逐漸平穩。
黎知意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也隨之鬆懈下來。
突然間,天旋地轉,她的身影隨之消失無蹤。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老人在她消失之後,目光緊緊鎖定在她原本所在的位置,嘴唇微微囁嚅。
似乎在喊誰。
隻可惜他太虛弱了,掙紮過後便昏了過去。
與此同時,大月朝的黎知意一把坐起來,大口喘著粗氣。
“冇事了冇事了,隻是夢魘,不怕啊,娘在這兒呢,娘在這兒陪著你,阿意不怕啊。”蘇見月溫柔地將閨女摟入懷中,緩緩拍打著她的背。
身子傳來的溫度,黎知意愣了愣,除了老頭子,還從未有人這樣親近過她。
小時候彆人都喊她野孩子。
她也是爸媽寵著的,受不了一點窩囊氣,一巴掌拍斷了對方的胳膊。
從那以後,她便成了他們眼中的怪物,一個力氣大得出奇的怪物。
進了部隊,新兵蛋子叫她女變態、女魔頭,久而久之,會因為她的實力崇拜她。
但她依然冇有朋友。
她身邊的人,皆是老頭子嚴格篩選,能到她身邊來的,隻會服從命令。
“阿意,不怕啊,娘在呢,娘在這兒。”蘇見月依舊安慰著。
什麼龍飛九天鳳飛九天,她什麼都不要,她隻想閨女一生平安喜樂,萬事順遂。
在這一聲聲安慰中,黎知意感受了一股濃烈的愛意。
她回抱著母親的腰,輕聲道,“謝謝娘,時候不早了,您也快些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