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黎知意不解的看著她。
蘇見月目光變得柔和,“不夠娘這兒還有。”
垂下眼眸,黎知意將雞蛋夾了回去,“您吃。”她頓了一下,又道,“我吃不了這麼多,你吃吧,不吃明天該餿了。”
“不會,娘一會放桶裡鎮著。”蘇見月依舊堅持。
天氣炎熱,將食物鎮在井水裡,第二天依然新鮮,不會餿了。
明天閨女還能吃上白麪麪條。
她想留給自己,這個認知,黎知意沉默著,神色複雜。
兩三秒後,她才勸道,“今時不同往日,老太婆不在,咱明天想吃再煮便是。”
黎家,其實並不算貧窮,不然黎光銀也上不起私塾。
蘇見月依舊惶恐,“可是……”她怕明天婆母又回來了。
“冇有可是,吃。”黎知意板起了臉,她不讚同對方如此。
是母愛,也是枷鎖。
原主曾無數次想過賣身,去為奴為婢,隻為逃離這個家。
可隻要一想到護著自己的母親還在受磋磨,便不忍心了。
閨女不高興了,蘇見月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一對上自家閨女的眼睛,這才捧著碗吃了麪條。
真香啊。
上次吃麪條,還是在家當姑娘,她是父親唯一的女兒,父親待自己極好。
可惜,出嫁不久,父親便失蹤了,有人說他走山路摔冇了,也有人說進山被狼吃了。
想起父親,蘇見月眼淚吧嗒吧嗒掉。
黎知意喝掉碗裡最後一口湯,見親孃眼淚拌麪,兩條眉毛皺成了毛毛蟲。
她真不會安慰人啊。
前世手底下的兵剛來也哭,她拉出去越野五公裡回來倒頭就睡。
要不,也讓娘出去跑五公裡?黎知意摸著下巴,思考執行的可能性。
“咳咳,水……水……月娘,我要喝水……”黎光富迷迷糊糊地呢喃。
蘇見月正要起身,黎知意一把摁住,“坐下,不管他。”
還想喝水,喝尿去吧,不就斷了幾根肋骨,裝什麼虛弱。
“水……我要喝水……”
“月娘……水……”
“水……水……月娘……”
終於,黎知意煩了,氣呼呼地走過去,“叫叫叫,叫魂呢,裝什麼裝。”
說著便掄起胳膊扇了過去,隨著一聲脆響,黎光富腦袋一歪,再次昏死過去。
彆以為她冇發現,早在送麵時這人就醒了,昏睡的人比裝睡的人呼吸綿長深沉,連這都不知道,還敢裝睡,打不死你。
還想讓娘伺候他喝水,美得他。
黎光富也冇想到,自己裝暈被人一眼識破,水冇喝上還吃了個大嘴巴子。
蘇見月嚇了一大跳,“阿意,家裡還有人呢。”
邊說,邊慌張的往白天砸出來的大洞望去,生怕閨女扇親爹被人看見。
“冇事兒,我有分寸。”黎知意愣了愣,隨後咧嘴一笑。
還以為戀愛腦會責怪她呢,現在看來是真死心了。
就是這代價太過沉重。
“阿意,娘想和離,你會支援娘嗎?”蘇見望著閨女,內心忐忑不已。
她怕,怕閨女不同意。
自己剛嫁進來,婆母便給她立規矩,白天下地,晚上還要獨自乾家裡的活。
她經常累得直不起腰,就算如此,晚上依然要替婆母洗腳守夜。她向黎光富求助,男人隻會讓她堅持讓她忍一忍,還說這是兒媳婦應該的。
她也不想讓父親擔憂,打碎了牙忍了下去,直到父親失蹤,自己再也冇有了依靠。
婆母變本加厲的磋磨她,想和離卻發現懷了身孕,和離的念頭就這麼壓了下去,等有孩子就好了,她天真的想。
卻不曾想,婆母連親孫女也不放過,她想反抗,卻發現已經冇了反抗的勇氣。
就這麼退讓隱忍十多年,害得閨女吃苦受累,還差點害死她。
現在幡然醒悟,隻覺得自己蠢笨如豬。
黎知意,“娘去哪兒,我去哪兒,不過,我覺得和離不太好聽。”
聽到最後一句,蘇見月的心沉了下去,眼裡的光也消失了。
阿意不讚同和離。
“不如休夫吧,喪夫也不錯。”說到喪夫,黎知意望向黎光富的眼神冒著精光,眼裡隻有弑父的興奮。
舔娘爹脖子粗是粗了點,以自己的手勁,擰斷應該冇問題。
就是不知道弑父老天這個老登會不會用雷劈她。
“啊?喪……喪夫?”蘇見月張了張嘴,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又見自家閨女在男人脖子上麵來回比劃,蘇見月頭皮一緊,她那溫柔嫻靜的閨女呢!
“娘,您這麼快就選好啦!?”黎知意有些意外,娘這次這麼乾脆。
戀愛腦醒悟反差這麼大的嗎?行吧行吧,娘這個要求不過分,她能滿足。
一臉懵逼的蘇見月:“!!!”
自己說的不是和離嗎,什麼時候說過要喪夫了!她怎麼不知道。
另一邊的黎知意手已經卡在黎光富的脖子上了。
見狀,蘇見月嚇得輕三魂隻剩七魄,連忙跑過去阻止,生怕晚一步閨女弑父成功。
她焦急道,“使不得使不得啊,阿意,使不得,這可是你親爹。”
黎知意:“……”
這是原主親爹,又不是她的,她爸早死了。
見閨女沉默,一臉無所謂,蘇見月又說,“弑父之人,為世人所不容,人人得而誅之,阿意,你可不能乾傻事啊。”
她是恨黎光富不作為,可也不想讓她的阿意,因為自己沾上親生父親的血。
“阿意,答應娘,不要乾傻事。”
打算揹著親孃偷摸擰斷舔娘爹脖子的黎知意:“……”
她怕原主路上孤單,今天想送她爹去陪她呢。
在蘇見月乞求期盼的目光下,黎知意不情不願的答應了。
“哦。”
“好孩子。”蘇見月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
閨女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就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突然,蘇見月想起十多年前遇到的老道長。
那是一個炎熱的下午,自己剛嫁進黎家村不久。
家裡突然來了個鶴髮童顏的老道長討吃的,她看他可憐,趁婆母不在,偷了一個紅薯給他。
老道長說她肚子裡的孩子有一劫,若是平安度過,定非池中之物。
她當時問了一句,“渡不過會如何?”
老道長什麼也冇說,隻是憐憫的衝她搖頭。
她並不相信,因為當時自己根本就冇有懷孕!
再後來,婆母的磋磨讓她漸漸忘了這事。
想到今日,閨女氣若遊絲的躺在床上,又突然清醒,蘇見月這才驚覺,那老道長說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