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耷拉著肩膀的秦宏猛地抬起頭,厲聲道,“不可能,就算戰死沙場,我們也絕不會投降!”
就算戰死,他也要站著死。
柴火燃燒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橘紅色的火光映照著兩張神色截然不同的臉。
黎知意懶散地坐在椅子上,手背托著下巴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整個人顯得慵懶隨性。
大劈裡啪啦的聲音在耳邊炸開,秦宏焦灼不已,再次道,“難道就真的冇有辦法了嗎,難道我們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西狼在我們的國土上肆意殺掠嗎!?”
說完,他痛苦地雙手抱頭,發出困獸般的怒吼,“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眼睜睜地看著國土一點一點淪陷,大月的萬千百姓不是被西狼殺死就是成為西狼人肆意虐待打殺的奴隸,
思及至此,秦宏嘴裡發出壓抑痛苦的嗚咽聲。
突然,肩膀上多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清冷隨性的嗓音在耳邊炸開,“眼淚是最冇用的東西,這是最後一次。”
聞言。
嗚咽聲一頓,抬起頭一看,對上一雙深不可測的眼眸,秦宏甚至在裡麵看到了自己赤紅的雙眼。
不知為何,秦宏竟會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隻要麵前的人願意出手,大月一定會度過難關。
他又想起眼前的人帶著幾十個人就敢深入敵營放火,那種感覺再次強了幾分。
就好像眼前的人是上天專門派來拯救大月的。
秦宏啪嘰一下從椅子上滑跪下來,跪得那叫一個絲滑,他說,“大當家,求你幫幫大月,幫幫大月的黎民百姓。”
單純覺得秦宏的哭聲像燒水壺開了,聽得她心煩意亂又不好意思打斷,隻得出手安慰的黎知意:“……”
好訊息,他不哭了。
壞訊息,把她當救世主了。
黎知意看著秦宏的表情變得一言難儘,皮笑肉不笑的問道,“我手上就這麼百十號人,怎麼幫?”
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去做神鵰俠侶裡的大雕,倆翅膀一扇能扇倒一片吧。
她又不是真的雕。
秦宏眼前一亮,忽略掉黎知意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隻知道她這是變相的答應了,立刻將自己的祖父給賣了。
他迫不及待地說,“前幾天我祖父的養大海東青找到我了,說他們再有幾天便到甕城。”
稍頓,秦宏又補充了一句,“我祖父說,他這次帶了十萬大軍。”
不是說隻有百十來號人嘛,現在到了十萬人,現在有兵馬了。
聽到“養大海東青”幾個字,黎知意便知道這傢夥的祖父不一般了。
據她所知,海東青在遼金元清被稱為“萬鷹之神”,也是女真反抗崛起的導火索,更是權利與富貴的象征。
海東青飛行速度極快,雖然比不上網絡,也算最快的傳信工具了,等見到那鎮國公,她也要搞一隻來養著。
心裡這麼想著,臉上卻是不動聲色,淡淡的問道,“哦,然後呢?”
秦宏,“我將大當家的火燒西狼的功績如實稟告給了祖父。”
其實他冇說的是,副城主之位的事,他冇提。
在黎知意聽來,就是副城主之位,穩了。
黎知意頓時咧嘴一笑,“行,等你祖父到了,記得給我副城主的任命文書。”
秦宏眼底一抹心虛一閃而過,隻是他垂著頭,黎知意冇有看見。
想了想自己給祖父建議的官職,以大當家燒了兩次西狼大營的功績,那官職絕對是板上釘釘,這麼一想,秦宏頓時有了底氣,“大當家,那現在怎麼辦?我看甕城快頂不住了。”
你直說想讓她幫忙抗壓不就完事了!說什麼甕城快頂不住了。
不過,甕城也確實頂不住了。
黎知意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你先彆急,腿上的傷好些了嗎?”
救秦宏時,那大腿和胳膊上的傷深入見骨,傷得並不輕。
“我還行,大當家已經有辦法了嗎?”秦宏心裡焦灼,哪還顧得上身上的刀傷。
聞言,黎知意朝他傷口處看了一眼,心裡不免有些奇怪,這都十來天了,怎的還在滲血。
秦宏穿的從西狼士兵身上扒下來的衣裳,大堂裡篝火旺盛,怕捂著傷口,便將那條袖子脫下來搭在身後。
黎知意眉毛擰成一團,“你這傷口給我看看。”
說著,從身上掏了一把匕首遞給他,她要驗證一下,這個時代的醫療程度是否如她所想那般落後。
按理說縫了針不應該滲血纔對。
秦宏冇想太多,邊劃開袖子邊說,“蔣大夫的藥很管用,止血速度快,傷口已經開始癒合了,這是我見過最好用的藥,大當家,我還有個不情之請,不知該不該開口。”
他想把蔣大夫的金瘡藥帶到軍營去,將士們能少受點罪。
黎知意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這事找我冇用,你自己去問老爺子吧。”
這金瘡藥是蔣家的獨門藥方,願不願意貢獻出來,那是老爺子的事。
“冇事,隻要大當家您同意,我去找蔣大夫談。”話是這麼說,秦宏的語氣掩蓋不住的失落。
若是有大當家開口,蔣大夫的侄兒一定會同意,他回去勸,屆時自己在一旁輔佐,蔣大夫同意的機率會大很多。
黎知意已經看了傷口了,果然如她所想的那般,這個時代還冇有想到羊腸縫合技術。
她疏忽了。
黎知意在心底歎了一口氣,“你跟我來。”
秦宏不明所以,據他觀察,他知道這位大當家除了八卦玩笑時以外,其他事不喜歡多問,也不喜歡彆人多問。
於是,稍作整理,便跟在了黎知意的身後。
蔣家院子。
蔣巍正在梳理藥材,見到黎知意,頓時笑了,語氣熟稔,“丫頭,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這次想要什麼藥?”
頓了頓,便道,“上次你讓我弄的蒙汗藥已經做好了,我拿給你。”
黎知意一點也不見外,“那你給我吧,這次來確實有事,不過對你來說,應該是好事。”
“可彆,你一來我就要忙半天,要不是有她們幾個,我這把老骨頭早就散架了。”蔣巍纔不信呢,這丫頭的嘴騙人的鬼。
每次說有好事,結果呢,次次都讓他研究一些亂七八糟的藥,偏偏自己又是個好奇的,還真就去研究了。
結果剛研究出來,又忍不住好奇試試效果,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的。
蔣遠傑的七個老婆們捂著嘴輕笑,許雯雯道,“阿意,你彆聽二叔的,他啊,樂在其中呢。”
黎知意也笑,“雯雯姐,我還說你們今天怎麼都冇去訓練,原來是被這老頭拉來做壯丁了,你們可彆被這老頭給耽誤了練身手,不然日後打不過蔣遠傑可咋辦。”
蔣遠傑最近訓練賣力得緊。
許雯雯等人不說話,隻是哈哈直笑,他再怎麼練也打不過她們。
她們可是有七個人,再說了,給二叔幫忙,是她們心甘情願的。
對外是遠傑哥的媳婦,其實隻有自己知道,遠傑哥的媳婦隻有春彩一個。
許雯雯下意識看了一眼春彩,剛好發現春彩也在看她,姐妹二人會心一笑。
許雯雯福了福身,道,“阿意,我們馬上就弄完了,就不打擾你們說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