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光銀鬆開黎知意的胳膊,整個人後退了兩步,好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你說什麼?”
言罷,一道人影閃過。
眾人還未看清楚,黎知意的手已然掐在黎光銀的脖子上。
黎光銀瞳孔咻然放大,身子猛然騰空,隻剩腳尖在努力地想要踮在地上。
黎鐵牛等人瞪大了雙眼,無比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見小丫頭單手掐住黎光銀的脖子,而黎光銀本人已雙腳離地。
“我說,要殺你,現在聽清楚了嗎?小叔。”黎知意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降臨在黑夜中掌握生殺大權的女王。
厭惡西狼,殊不知西狼在無形中讓你多活了幾個月,下去見了老虔婆就偷著樂吧,思及至此,手下逐漸用力。
黎光銀隻覺得呼吸到空氣越來越稀薄,他張大嘴巴,眼球外凸,一張清雋的臉漲得通紅。
他……他不想死!
強烈的求生**使得黎光銀艱難地舉起雙手,想要將脖子上的鐵鉗掰開。
見狀,黎知意臉上揚起惡劣的笑容,虎口猛然收攏,黎光銀的身子猛然一抽,隨後無力的垂下。
“咚——”
黎光銀軟塌塌的倒在了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怒目圓睜眼裡儘是紅血絲,脖子上還有一個血窟窿。
黎光銀死了,死不瞑目。
黎知意將手上的東西扔在黎光銀的屍身上,厭惡的在他衣裳上擦乾手指的鮮血。
死敗類,今天便宜你了,否則她會讓他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覬覦嫂子,覬覦侄女,帶外族人屠村,惡行罄竹難書,瑪德豬狗不如的玩意兒。
黎鐵牛等人已經看傻了,她……她……她竟然直接將人給殺了!?
阿意她什麼時候這樣殘暴了?不過,他們竟然覺得很解氣是怎麼回事?
黎鐵牛嚥下疑惑,催促道,“阿意,你快走吧,逃的遠遠兒的,再不走走不掉了,一會西狼人要來了。”
按照以往的慣例,黎光銀打完他們,西狼士兵便會過來,觀看他們自相殘殺的戰果。
黎祥行也想起來了,“對對對,你鐵牛叔說得對,阿意,你快走。”
“是啊,你快走,若是進了翁城見到我兒,告訴他好好活著。”
“還有我,我也是,見到我家狗蛋,讓他好好做人,好好活著。”
鐵籠裡百姓們紅了眼帶著哭腔,爭先恐後的低聲交代遺言。
幸好當初送了孩子去書院唸書,否則孩子如今跟著他們一起遭了殃。
黎知意視線落在眾人的傷口上,微微壓低了眉毛,問道,“你們腳還能走嗎?”
不能走,她隻能回去帶杜小波他們來揹人了,但她不想這麼麻煩。
“啊?”眾人疑惑,不明白她問這個乾什麼,黎鐵牛如實回答,“能…能走。”
西狼人打他們時隻會打上半身。
黎知意,“能走就行。”
省去了一道麻煩。
見她端詳著鐵籠上的鐵鎖,黎鐵牛語氣絕望,“打不開的,鑰匙在西狼人身上,隻有白天拉我們去城下羞辱時纔會放我們出去。”
能活著,誰願意去死呢,還有孩子,他們不敢想象孩子冇有爹孃會過的多苦。每當夜深人靜時,那把鎖他們已反覆看了無數次,為的就是想逃跑。
就在前兩日,西狼大營著火,試著趁亂合力掰開鐵籠逃走,可自入冬便冇吃飽的他們手上又哪有力氣。
試了無數種方法,那把鎖紋絲不動。
黎鐵牛表情羞愧,“阿意,聽話,你快走吧,我們不值得你在這冒險。”
其實,他們都知道,劉嬸子待她們母女倆不好,可他們裝聾作啞,視而不見。如今,這個小丫頭竟願意冒著生命危險救他們,他們很羞愧。
黎知意思考回去的路線,耳朵裡全是嗡嗡的聲音,煩死了“閉嘴!誰踏馬的想為你們冒險了,彆自作多情。”
她是為她的城主之位冒險。
冇那城主之位,她管他們死哪兒,愛他麼死哪兒死哪兒。
然而,她這樣說,隻會讓眾人以為她在口是心非。
一頭髮花白的老太太顫顫巍巍道,“丫頭,你快走吧,不要管我們,我們走不了了。”
“是啊,阿意,阿婆說得對,你快走吧,冇有用的,我們死……”死了就死了,你還年輕。
黎祥興剩餘的話還未說出口,便悉數卡在了喉嚨裡。
在籠子裡的所有人:“!!!”
所有人驚恐地看著地上斷成兩截的鎖,那把令他們絕望了無數次的鎖,如今正安詳地躺在地上,他們看了看正在掰鎖的黎知意,驚得兩隻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徒手掰鎖!?他們冇看錯吧!!
有人不敢置信地揉著眼睛,他們真的冇看錯!
那個小丫頭,真的將鎖掰斷了!徒手掰斷了!
現場有六個大鐵籠,像六間牢房一樣,不一樣的是,頭頂冇有瓦片,隻有粗鐵棍橫在上麵,彷彿關的不是人,而是牛羊。
黎知意掰第三把鎖時,見他們不動,語氣不悅,“怎麼,等我請你們出去嗎?”
“不…不用。”黎鐵牛像小學生見了班主任一般,緊張了起來,“快出來,大家儘量彆發出聲音。”
到最後,所有倖存者都出來了。
黎鐵牛指著地上的四具屍體,問道,“阿意,他們怎麼辦?”
黎知意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四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她意外的看了黎鐵牛一眼,她記得,這人跟這一家人不對付。
不過,這關她屁事,無所謂道,“隨便你。”
這就是不管了,他想帶走也好,不帶也罷。
看著黎知意遠去的背影,黎鐵牛歉疚的看了四人一眼,說了句“抱歉”,便追了上去。
眾人跟在黎知意身後,互相攙扶著走到了西狼大營邊緣處,這裡有守衛,他們在打瞌睡。
能悄無聲息的走到這兒來,多虧了西狼人便將他們安置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邊緣。
或者說,他們從未想過,有人能將鎖弄斷。
按照常人的思維,想要不動聲色的救人,隻能偷鑰匙,所以,那鑰匙在呼延將軍身上,隨身攜帶。
“你們在這兒等一會,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發出任何聲音,否則引起西狼人注意,大家一起死吧。”
當然了,這個大家,不包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