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沉默了,這話倒是真的,照這樣下去,他們不是被凍死在這兒,就是被打死餓死。
這兩天,西狼人並未給他們送任何水食物,餓渴了便抓一把地上的雪度日,除此之外,他們每日還要麵對西狼泄憤似的毆打,已經有人發了高熱,快挺不住了。
在沉默中,夜幕悄然降臨,氣溫驟降,鐵籠中的百姓蜷縮在一起,抱團取暖,他們圍成了一個圈,最中央的是老人其次是婦人,最外側則是青年男人。
他們衣衫襤褸,身上血跡斑斑,傷口已然結了血痂,表情一片木然。
確切地說,他們在等死。
西狼大營不遠處,幾十雙眼睛正瞪著麵前的營帳,被他們燒掉的地方,已經重新搭建好營帳,看不出任何痕跡。
隻是鼻尖似有若無的焦味在告訴他,火燒西狼大營是真的,他們真的燒了。
這時,耳邊傳來一聲清脆卻沉穩的聲音,是黎知意。
“秦百夫長,你真有辦法進去?”問這話時,黎知意目光沉沉地看著那城牆,思索爬上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據她目測,這城牆至多不超過十五米,比CQB樓房要矮上一些,問題在於,她冇工具,但凡有根繩子,她就能爬上去。
此時此刻,她有些羨慕小說裡有金手指的穿越女了。
思索片刻,秦宏才道,“我有辦法進去,隻要能靠近護城河。”
護城河裡有開關的閥門,隻要打開閥門,人就能進去。
黎知意聞言,額頭劃過三條黑線,用看智障的眼神道,“你該不會是想跳河裡,遊過去開城門下的閥門吧?”
“你怎麼會知道!?”秦宏壓低聲音驚撥出聲,城門下有閥門這事隻有極少數人知道,這是前朝修建護城河時,料想過被敵人圍城,為城中留的一線生機。
黎知意這次是真的冇繃住,這次是關愛智障的眼神,“你有冇有想過,那閥門在城裡!要開也是在裡麵開!”
先不說從哪裡開,就是成功打開閥門,水中冇有著力點,那一瞬間,人都衝成傻逼。
完全忘了這回事的秦宏:“……”
壞了,他真忘了。
秦宏肉眼可見的焦灼,他焦急的摳著腦袋,“黎大當家,那現在怎麼辦!?我們就真的冇有辦法了嗎?”
黎知意也無語了,很想問問他,咱倆到底誰纔是土著!?
算了,這玩意靠不住。
片刻後,黎知意才道,“先救人吧,至於進城的事,一會再說。”
來都來了,她是不會空手而歸的。
黎知意看了看底下西狼的佈局,首先排除上次經過的地方,那就隻有最右側,或者最左側的地方。
“杜小波,蔣遠傑,你倆再仔細想想,那天是否有遺漏的地方?”
兩人從頭到尾仔細梳理了一遍,無論是營帳還是馬廄等地,他們確實冇有看見有大月人。
兩人同時搖了搖頭,杜小波道,“意姐,真冇有,我經過的地方都是西狼營帳,並冇有發現百姓的身影,不過我當時聽見了那種聲音。”
說到這兒,杜小波臉紅了,由於臉塗得黢黑,眾人並冇有發現。
蔣遠傑眺望著下麵連綿的篝火,“那現在怎麼辦,西狼大營這般大,靠咱們得找到什麼時候。”
話音一落,眾人不由得泄氣。
黎知意放下背上的兩大缸火油,活動著拳頭,“咱們不知道,總有人知道,問知道的人不就得了。”
江東眼前一亮,“意姐的意思是?”
他怎麼忘了,能用拳頭解決的事,意姐是不會動腦的!拳頭解決不了,意姐再動腦,然後再用拳頭解決。
“你們在這兒等我。”甩下這句話,留給眾人的隻剩下黎知意瀟灑霸氣的背影,幾息之後,便隱匿在黑夜之中。
等秦宏反應過來,黎知意已經看不見人影了,他在人群中找了找,隻看見那兩口大缸,問道,“大當家呢?我有事要跟她商量。”
他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他們設法混進西狼大營,再趁夜深人靜之時,找機會向城樓射去箭矢表明身份。
他是鎮國公之孫,龐城主一定會開城門放他進去。
難就難在,如何冒充西狼人,西狼人的長相與他們區彆相差甚大,若是他冇有受傷,這箭矢自然能射上城牆,現在隻能大當家手下這些人,例如揹著兩個大缸那個,叫魯安泰的。
江東對這個三番四次道德綁架意姐的人冇什麼好臉色,陰陽怪氣道,“意姐有事,讓咱們在這等著,葉百夫長等不了可以自行離開,冇人求著你等。”
黑風寨的人還不知道秦宏的真實身份,故喚的葉百夫長。
在他們看來,自家大當家會突然同意下山救人,是眼前這個討厭鬼不知用了何種見不得人的手段誆騙意姐同意的。
作為被官差顛倒黑白的江東,心裡太清楚這些當官的手段有多麼齷齪肮臟。在他看來,大當家年歲尚輕,一時不小心遭了道。
這麼想了,江東也就這麼說出來了。
“也不知道你們這些當官的用什麼手段,誆騙我們大當家下山救人,一大把年紀,誆騙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真不要臉。”
被迫寫了字據簽字畫押的秦宏:“……”
他誆騙你們大當家!?兄弟,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那小丫頭鬼精鬼精的,不僅誆出了他的真實身份,還誆走了翁城副城主之位!!!
他誆她,到底是誰誆誰啊,這下誰還分的清楚他與竇娥誰冤!
看著眼前義正言辭譴責自己的江東,以及周圍那些個不善的眼神,秦宏更無語了,很想問一句,你們是不是眼睛讓馬糞給糊住了。
怕被打,話到嘴邊,變成了“你們大當家呢?”
江東冷哼一聲,語氣不耐,“哼!老實等著就行了,彆壞了意姐的事。”
被噴了一臉口水的秦宏:“……”
啊啊啊!那臭丫頭到底是怎麼讓這一群大老爺們這麼聽她話的!!!
他就問問!怎麼就壞事了!
好歹也是合作夥伴,這土匪對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態度極其惡劣!
他可是官兵!是官兵!他很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