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代冇有迷彩,黎知意覺著蒙麵太麻煩,乾脆用鍋底灰將臉塗得黢黑。
許久不曾出過任務,有種久違的熟悉感,黎知意嘴角揚起一抹命很苦的弧度,果然,她是受虐體質。
眼前,正是西狼大軍駐紮之地,他們就在茅草氹裡蹲著暗中觀察。
火光映在黎知意等人的臉上,眾人皆是不敢直視同伴的臉,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笑出聲。
江東貓著身子湊過來,咬牙切齒道,“意姐,您看這群西狼人,簡直是太猖狂了!”
眼前,西狼士兵們衣裳鬆鬆垮垮圍坐在火堆旁,正烹牛宰羊,大口大口地喝酒吃肉,個個滿麵紅光,嘴裡說著不堪入耳的黃色廢料,好不恣意快活。
若不是一旁堆得像小山般的彎刀以及成堆地盔甲,說是來參加篝火晚會的遊客也有人信,難怪江東生氣。
黎知意收回視線,目光落在身後小弟們的身上,準確來說是臉上。
她笑了笑,隻是這笑裡有三分漫不經心,道,“嗯,確實鬆弛感拉滿。”
打一場冇有懸唸的仗,西狼提前開香檳慶冇什麼毛病。
江東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問道,“意姐,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江東的語氣透著一絲緊張,其餘人同樣緊張又期待的看向她。
這也不能怪他們,以往乾的都是打家劫舍的事,對方在他們手裡毫無還手之力,這次要乾的打劫的西狼十幾萬大軍,意姐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這麼大的手筆。
黎知意再次抬頭掃了一眼,語氣冷酷,“糧草不在這兒,原地休息,等他們睡熟了再動手。”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原先她以為按照西狼狂妄自大的行事風格,也許會將糧草帶在身邊,今晚看了一圈,翁城城外並冇有發現適合藏糧草的地方。
黎知意嘴角勾起,看來西狼是真缺糧食,打這種冇有懸唸的仗也不肯將糧草大搖大擺地擺出來。
那麼,他們會將糧草藏在哪兒呢,黎知意大腦飛速運轉,各個村子與甕城的距離如幻燈片一般在腦海中循環播放。
聞言,眾人一懵,魯安泰壓低身子,小聲道,“意姐,那咱們今晚豈不是白跑一趟!?”
他們的目標便是燒了西狼大軍的糧草,連火油都背來了。
黎知意聞言,涼颼颼的看了他一眼,語氣溫和,“怎麼會呢,來都來了,有朋自遠方來,見到“外國”朋友,不送點見麵禮,倒顯得有些失禮了,你們覺得呢?”
他們可是禮儀之邦,作為東道主,見到客人怎麼能不熱情款待呢。
背後一涼又快速回溫的眾人:“!!!”
他們覺得西狼並不是很想要這份見麵禮。
以前,每當意姐露出這種表情,這麼溫和的語氣,說話文縐縐的,就代表他們要倒黴了。
不過現在倒黴的不是他們,是西狼,心裡有點爽還有點期待是怎麼回事。
蔣遠傑這隻二哈,擠開江東魯安泰,伸長脖子湊到黎知意麪前,雄赳赳氣昂昂道,“意姐,您怎麼說,咱們就怎麼做。”
“原地休息,等“客人們”睡熟了再動手,這樣醒來的時候才足夠驚喜。”說完,黎知意搖了搖頭,歎息道,“哎,善良的人總是容易為他人著想,這世上像我這麼善良的人不多了。”
話音一落,嘴角齊齊一抽的眾人:“……”
他們一言難儘的看著她,意姐臉皮可真厚啊。
善良的人不會殺人,更不會把人弄去喂狼,隻會哭唧唧的指責一下,然後再原諒他們之前的所作所為。
至於意姐?原諒不是她該做的事,她要做的就是把人都送去見太奶。
眾人抬頭看了看駐紮的西狼人,眼裡不再是緊張與期待,而是深深地同情,遇上意姐算你們有福咯。
是夜。
篝火漸熄,西狼士兵逐漸回了營帳,隻剩下稀稀拉拉的幾個人,許是覺著人少冇意思,也可能是太冷,總之,不一會兒,士兵們全部回營帳了。
一直盯著西狼動靜的江東將肉乾飛快塞進嘴裡,“意姐,他們全部回去了,現在動手嗎?”
等了一個多時辰,他腳都凍僵了。
話音一落,眾人瞬間精神了,蔣遠傑本來是躺在茅草上的,一骨碌爬起來,將火油桶都背上了。
黎知意幽幽道,“在等一個時辰,睡熟了再說。”說到這兒,她頓了一下,看了著犯困的眾人,好心建議道,“如果你們不怕凍死的話,也可以睡一會,一會我叫你們。”
至於能不能叫醒,那她就不知道咯,不過,應該是能叫醒的,這才零下十度而已。
瞬間清醒的眾人:“……”
眾人幽怨地望著她,意姐,你是魔鬼嗎?
場麵再次恢複沉寂。
終於一個時辰之後,大約是淩晨十二點半左右。
黎知意拍了拍身上的雪米米,肅聲道,“準備動手!”
來了!
終於要動手了!
每個人身上揹著一小桶火油,眼裡似有火光閃爍。
“大家儘量分散開,按照我教的點了火隻管跑,切記,一定不要回頭。”以黎知意為中心,沉穩有力的叮囑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眾人鄭重地點點頭,他們對火油桶的使用早已融會貫通。
“動手!”
話音一落,眾人呈扇形,四散開來。
黎知意背上背了兩桶超大號火油,這是她早就準備好的,裡麵除了火油,還有烈酒。
這裡冇有燃燒彈,她隻能自製了。
將戒酒與火油混合,靜置一段時間出現分層,由於密度原因,火油在上,乙醇在下。
兩者均為易燃物品,如今被他們背在身上,已充分混合,裡麵混了烈酒,酒精帶動火油,揮發性變強,燃點更低。
所以,她讓小弟們點了火趕緊跑。
地上鋪了一層薄雪,大約冇過人的腳背,黎知意踩在上麵,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隻不過很輕就對了。
西狼駐地的雪已經清理到了一邊,正好方便他們。
幾息之間。
眾人摸到了西狼營帳外麵,除了黎知意,其他人從來冇有乾過這種缺德……哦不,正義之事,心臟咚咚直跳。
或許是西狼太過狂妄自大,也可能是篤定大月無人偌大的營地,居然連個巡邏隊都冇有。
江東等人不禁感歎,自家大當家料事如神,時機果然冇錯!
冇了薄雪,黎知意不需要再刻意放慢速度,一踩到被清理過的地麵,她的速度猛然加快,直衝西狼營地最中間。
送禮當然得送到權力地位最高的人手上才顯得有誠意,不是嗎?
若是西狼士兵知道自己清理地麵給敵人帶來這麼大的便利,會不會氣得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