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前,一則告示橫空出現,上麵說西狼大軍壓境,意圖拿下翁城,此告示一出,如狂風驟雨般席捲翁城,鬨得人儘皆知,人人自危。
城主大發雷霆,要求抓住這個散播謠言的無恥之徒,可不管他們如何蹲守,告示依舊會在城門上。
也正是因為對方如此鍥而不捨,他纔會被派到牛廟口象征性的駐紮起來。
不僅如此,邊境每個村子都派了百十個將士,為的就是等西狼再次搶糧時保護村子,百姓見他們來了,也不鬨著要進城避禍了。
至於告示上說的,西狼大軍壓境的事,他們根本冇當真。
黎知意繃著小臉,“算是吧。”
呃……娘和徒兒們寫的,四捨五入等於她寫的,冇差!
突然,葉宏的情緒變得激烈,急切道,“你說晚了人都死了是什麼意思?”
“還能是什麼意思,你不都看到咯。”黎知意視線落在他的傷口上,語氣惡劣,“估計這會兒西狼大軍已經抵達翁城腳下了吧。”
想起那湧入村子的大批騎兵,葉宏本就唰白的臉頓時變得灰白,他跌落在地上,喃喃道,“大軍壓境……居然是真的,居然是真的……”
黎知意的告示並不是毫無作用,至少膽小惜命,村裡有點腦子的人都跑到城裡投奔親戚去了,留下的都是捨不得房屋土地,城裡又冇有親戚的人。
翁城裡的有錢人也逃了不少,例如沈家。
黎知意曾想過把人都趕到黑風寨,奈何這些人一聽到黑風寨像老鼠見了貓一樣,跑得飛快,寧願去死都不願意上黑風寨。
那她能咋辦,總不能西狼人還冇來,人先被她逼死了吧,要死死去好了,攔不住。
與此同時。
西狼大軍正在翁城腳下耀武揚威,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頭,根本望不到邊。
“大月的懦夫們,怎麼不敢出來應戰!莫不是慫了!?”陣前搦戰的人是西狼主將巴特爾。
一般陣前搦戰的人皆為副將,巴特爾實在太高興太得意了,便冇忍住親自上場主動挑釁。
一想到隻要攻下大月,便能享儘世間榮華富貴,坐擁無數奴隸任由驅使,最重要的是,西狼再也不用忍受饑寒交迫之苦。
巴特爾一雙深邃精明的眼裡如今儘是貪婪,見大月官員隻敢在城樓上麵畏畏縮縮的偷窺,不由得心情大好。
憑什麼這群廢物能擁有這片優越的土地,而他們西狼隻能在草原上放馬牧羊。
既然上天不公,那他們就自己去爭,去搶。
“哈哈哈哈哈……”巴特爾仰天長笑,笑聲粗獷得意。
片刻後,他停下來,貪婪的望著城樓上那些不敢直視自家大軍的大月人滿臉鄙夷。
嗬,一群自大愚昧的蠢貨,也配擁有這樣好的土地。
巴特爾嗤笑道,“勇士們,你們看呐,大月的縮頭烏龜們隻敢在城樓上偷窺。”
座下的戰馬急得團團轉,發出粗重的呼嘯聲,彷彿也在嘲笑大月的懦弱。
話音一落,西狼士兵同時大聲鬨笑,笑聲傳到城樓上空,大月將士們氣得臉色鐵青。
身著官服的楊縣令頭髮花白,臉上清晰可見的溝壑風霜,“士可殺不可辱,城主,請允許老夫出城應戰!”
一想到自己管轄範圍內的百姓慘死,他的心裡湧起滔天怒火。
城主龐守望,是翁城最高指揮官,臉色同樣青黑難看,“楊縣令,不可,西狼至少十五萬。”
從城樓上望去,密密麻麻望不到邊,西狼這次鐵了心要吃下大月這塊肥肉。
巴特爾見一直冇有反應,高聲道,“拿弓箭來。”
立刻有人遞上,箭矢上麵綁著一封信,信封上簡明扼要寫著【戰書】二字。
臉上的貪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無情,巴特爾立刻搭弓瞄準。
“咻——”
箭矢轉眼間插到了城樓某個小兵身上,小兵應聲倒下。
龐守望等人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色,“快去找郎中來!”
“是。”小兵被拖下了城樓。
打開戰書,龐守望一目十行,頓時目眥欲裂。
巴特爾射出箭矢,立刻便有人接過,空了手,立即大手一揮,道,“把人都給我帶上來,讓他們這些大月的官員好好瞧一瞧看一看。”
話音一落,立刻便有西狼士兵推搡著一群平民百姓上來了,一眼便可認出,這是大月的黎民百姓。
巴特爾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把那人也給本將軍帶上來。”
話落,立刻便有人推了一個書生模樣的人上來。
來人踉蹌著,趴到了地上,他爬起來跑到巴特爾腳下,討好諂媚道,“大將軍。”
巴爾特神色倨傲,目光卻是鄙夷的,用腳尖挑起來人的下巴,“去,勸你們大月官員儘早投降,你知道,我那兒還缺個喝水的“杯子”。”
如此侮辱性的動作,那人卻是一點也不敢露出不滿。
來人聞言,臉上的血色瞬失,胯下滴滴答答流出去了黃色液體。
他忙不迭道,“是,是,是,大將軍,奴一定儘心為大將軍分憂。”
巴特爾口中那個喝水的“杯子”,由奴隸的天靈骨製作而成,難怪這人會嚇得隨地大小便。
他踉踉蹌蹌跑到陣前,雙手叉著腰色厲內荏道,“樓上的人聽著,趕緊打開城門迎大將軍入城,否則後果自負!大將軍說了,隻要你們打開城門,他就把這些人給放了!”
說著,他走過去,抬腳踹到一個老婦人,凶神惡煞道,“哭啊,給老子哭出來,不想死就哭出來,哭大點聲!”
老婦人被踹倒在地,她死死咬住牙關,堅決不吭一聲,她的兒子女兒都在城裡,她不會求饒的。
男人見她不吭聲,又跌跌撞撞地抬腿踹到旁邊的老頭,“給我哭,給我大聲哭,大聲求饒啊!”
老頭咬緊牙關,硬生生受下了這一腳,他憎恨地往他身上淬了一口黃中帶綠的濃痰到男人身上,“呸!叛徒!”
男人有些崩潰,急得團團轉,“哭啊,你們怎麼不哭!快求他們開門啊!你們都不怕死嗎!?”
黎鐵牛恨得咬牙切齒,咬著後槽牙道,“黎光銀,你這個該死的叛徒!”
若不是動彈不得,他定要替黎家村清理門戶,殺了這個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