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怎樣一番光景呢?
光線突然從灰暗變得明亮。
鼻腔充斥著各種炒貨、湯包、脂粉混合的香氣。
王憲之褚遂良等人抬眼望去,原本滿心不忿的斥責之詞卡在了喉嚨裡。
他們看見了什麼?
寬闊得能跑馬的街道,街道兩邊是擺放整齊的攤位,攤主正賣力向路過的行人吆喝自己的商品。
人很多,卻並不擁擠,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遠遠望去,路麵竟是看不到一丁點臟汙。
他們還看到了一個怪像,甕城的百姓過道路都是一群人結伴。
正當百姓走到道路中央時,一輛馬車從城裏疾馳而來,眼看要撞上路上的行人。
王憲之瞪大了眼睛,隨即衝到路中間攔住馬車,厲聲嗬斥道,“放肆,竟敢當街縱馬車傷人!”
大月律法,除重要急報,任何人不得在城裏縱馬。
已經減速因此隻能勒緊韁繩被迫提前停住的馬夫:“!!!”
馬夫被嚇得心臟砰砰直跳,趕忙穩住馬車,直接指著王憲之的鼻子破口大罵。
“哪裏來的神經病碰瓷!!!”
換作以前,馬夫哪裏敢大膽開麥罵人,尤其這種看起來就非富即貴老爺。
但現在不一樣了啊,指揮使說了,不遵守交通規則的人都該罵。
若是遇到有人強權壓人,儘管去衙門告他!
王憲之:“???”
這刁民居然敢罵他!!!
王憲之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根據大月律法,任何人不得當街縱馬,你……”
馬夫氣壞了,怒吼聲打斷王憲之施法。
他指著不遠處的道路勸導員,吼得脖子青筋直冒。
“這踏馬是紅旗!紅旗!!紅旗!!!
紅旗停,綠旗行!
趕緊給老子讓開,老子今天有事不跟計較,否則非送你去見官不可!”
“幹什麼呢,幹什麼呢,還走不走了,哪裏來的神經病,擋在路中間幹什麼??”
後麵不知什麼時候來了馬車,氣勢洶洶地叫嚷著。
“那老頭還杵在路中間幹什麼,沒看見綠旗嗎!?趕緊走開啊!”
“道路勸導員呢,快來把這老頭拉走!”
“這老頭莫不是腦子有問題,趕緊送去衣館看看腦子。”
自從有了這道路安全法,他們趕馬車已經不用提心弔膽怕撞到人了,過路的百姓也不怕過路被馬車撞了。
現在有人要破壞這個規則,他們第一個不同意!方纔過馬路的百姓紛紛開始指責王憲之。
聞言,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的王憲之:“!!!”
不是,他這是在幫他們啊!!!
王憲之有一種真心被錯付,一腔真心餵了狗的感覺。
見狀,褚遂良緊緊皺著眉頭,甕城的百姓怎的這般是非不分!
城門官見城裏鬧哄哄的連忙跑來檢視,見後麵的交通開始擁堵,再一看罪魁禍首,感覺頭都大了。
這群京城來的城巴佬,竟會給他找事!
城門官連忙衝到馬路中間把王憲之拉到路邊,語氣不悅地道,“這位大人,您怎麼能跑到斑馬線上去攔馬車呢!
念在大人第一次來甕城,不懂甕城的規矩,這次妨礙交通的銀兩就不予處罰了。”
王憲之聞言,整個人呆若木雞,眼睛嘴巴都張得大大。
他明明是匡扶正義,這怎麼倒打一耙還成了自己的錯了???
王憲之滿臉怒容,拂袖怒斥,“好你個貪贓枉法城門官,光天化日之下竟顛倒黑白,藐視王法!”
聖上還在這兒,居然養出如此碩鼠!這甕城,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
心裏直呼青天大老爺的城門官:“……”
城門官一臉無語,隨即從懷裏掏出一本《甕城道路交通安全法》遞到王憲之的手上。
“大人請看,可別冤枉下官!”
怒氣褪去,王憲之滿臉茫然地開啟了書本第一頁。
而城門官則是指著道路中間的白色橫線以及橫線盡頭的兩名旗手向王憲之解釋道。
“大人,這個,叫做斑馬線,那兩個是道路勸導員,他們手上分別是紅綠兩麵旗幟。
紅旗停,綠旗行,就算您不出去攔那輛馬車,那馬車依然會停下來,等百姓過了再走。”
王憲之一目十行看完第一條,又順著城門官的手指看去。
城門下赫然出來一道道排列均勻的白色橫杠。
那就是城門官口中的斑馬線。
緊接著,他又看了看城門官口中道路勸導員,見兩人手上果然有一紅一綠兩麵旗子。
“您剛剛闖紅燈妨礙了交通,理應罰款十兩。”
話音未落,城門官直接給了王憲之一張黃牌,上麵寫著妨礙交通,罰款十兩字樣。
“大人,還請儘快結清罰款,勿要妨礙下官執行公務。”說這話的城門官頓時變成了公事公辦的語氣。
他本看在這老頭是第一次來甕城不懂規矩酌情處理不罰,居然冤枉他是貪官!
哼,罰死他!
見黃牌上印著官印,王憲之懵了,湊過來的褚遂良等人也懵了。
褚遂良的視線落在王憲之手中的本子上,熟悉的字跡撲麵而來。
這是他大孫女的字!
他看了看官印,又看了看那道路交通安全法,對城門官的話已經信了九分。
這麼荒謬的事兒居然是真的!!!
王憲之恍惚地結清罰款,恍惚地目睹“紅旗停,綠旗行”這一現象,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隻見紅色的旗幟高高舉起,道路兩邊的百姓停在兩邊,馬車急馳而過並未撞到任何百姓。
王憲之一把抓住褚遂良的手,細細咀嚼著那句“紅旗停,綠旗行”僅僅隻花了幾秒鐘,便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竅。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褚大人,褚大人,您看見了,這……這……實在妙極,妙極,實在是妙極啊!!!”
這六個字,不僅適用於過路的百姓,也適用於疾馳的馬車。
褚遂良把手抽出來,也順帶抽走了那本《甕城道路交通安全法》揣懷裏。
不由得嘴角勾起,連眼角的褶皺跟著深了幾分,“嗯,王大人說得是,妙極,妙極啊!”
嘴上說著妙極,心裏想的卻是拿來吧你,知道這書誰寫的嗎!
褚遂良朝城門官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這位小哥,我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這本書可否賣給老夫?”
嘴上詢問著,實際上已經使眼色讓管家掏錢了。
手裏隻剩下黃牌的王憲之:“???”
這老東西搶他書做什麼?
記住不住條例專門買了一本隨看隨罰的城門官:“……”
你都揣懷裏準備給錢了才問,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想著褚大學士與福安公主的關係,城門官連忙擺了擺手,“不用不用。”
褚遂良視線落在王憲之身上一秒,對城門官笑得一臉溫和,“拿著吧,老夫怎麼好意思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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