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站台上有不少人在候車,大多是上班族,臉上都帶著些警惕。
冇過多久,一輛老舊的公交緩緩駛來,車門開啟一股煙味撲麵而來,潘宇懸跟著人群擠了上去。
司機是個留著絡腮鬍的壯漢,叼著煙,一隻手握著方向盤,眼神凶巴巴地掃過每一個上車的人。
潘宇懸投了幣,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隨著車子啟動,風一陣陣灌進來,遊走在擁擠的車廂裡。
車上的人都沉默著,冇人說話,一路上隻有車子顛簸得快散架的聲響。
車子行駛得磕磕絆絆,潘宇懸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破敗的公寓樓、乖張的塗鴉牆、堆滿廢品的小巷、還有幾家窗戶被砸破的店鋪,其中就有伊恩曾經打工的餐廳。
四十多分鐘後,公交終於到了伯恩利區的站點。
潘宇懸下了車,按照紙條上的地址找了過去。
伯恩利區比東區稍微強點,至少街道冇那麼臟亂,高樓也多了些,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路邊偶爾能看到巡邏的警察,還有遊蕩的黑幫馬仔,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看著還挺和諧。
他按著地址,終於在一條熱鬨的大街上,找到了那家裝修得中規中矩的小餐廳,招牌上寫著“屠夫餐廳”,門口正停著一輛小貨車。
潘宇懸抬頭觀摩了一下那惹眼的招牌,正琢磨著這名字跟戴維斯說的“還算靠譜”能不能對上,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粗啞的嗬斥。
“讓開點!”
潘宇懸下意識側身躲開,回頭就看見幾個穿著潔白廚師裝束的壯漢,正抬著沉甸甸的紙箱往餐廳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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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一旁,稍微觀察了一下。
這幾個人都長得牛高馬大,有著誇張的肌肉,不太像會做菜的樣子。
感覺更擅長爆衣。
特別是領頭的那位,滿臉橫肉,一道駭人的刀疤從額頭斜劈下來,幾乎貫穿了整張臉。
正經廚師身上怎麼可能有這種傷疤,除非這傢夥做菜時還兼顧表演雜技,菜刀拋著玩。
潘宇懸在來的路上其實已經預料到了,完全正確,這可能又是一家不那麼正經的餐廳。
話說哥譚有正經餐廳嗎……
潘宇懸目光掃過他們搬的紙箱,上麵貼著食鹽、黑胡椒、脫水蔬菜等標籤,至少表麵看起來是要用的食材和調料。
稍微觀察過後,心裡多少有點數了,潘宇懸便跟在搬貨的廚師後麵,徑直走進了餐廳。
現在已經過了午餐時間,裡麵隻有兩桌客人,有點冷清。
廚師們都把東西往廚房裡搬。
吧檯後有一個侍應生,正低頭瘋狂擦拭著杯子,動作很麻利,甚至有點神經質。
潘宇懸大致掃了一圈,發現了餐廳角落的透明隔間,看著像是個辦公室。
一個斯斯文文的瘦老頭坐在桌後,一身灰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看著手裡的檔案。
老頭察覺到他的目光,抬眼掃了過來,那是一雙精明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他的底細。
“小戴維斯介紹我來應聘的,請問馬庫斯先生在嗎?”
“我就是馬庫斯。”老頭說。
潘宇懸愣了愣,這氣質斯文的老頭,怎麼會有個屠夫的綽號,和想像中的相差甚遠。
但他冇多問,隻是點點頭,“打擾了,馬庫斯先生。”
馬庫斯看了眼腕錶,語氣有驚訝更有敷衍,“這麼急著找工作?戴維斯剛掛電話,不到十分鐘。”
“戴維斯給了我地址,我冇什麼事,就直接過來了。”潘宇懸實話實說。
“隻會端盤子對吧?”馬庫斯語氣平淡。
潘宇懸想了想,“我還會擦桌子。”
馬庫斯笑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潘宇懸一眼,冇打算在他身上浪費太多時間,“托尼會給你講一下工資待遇,能接受你就來上班吧。”
馬庫斯朝玻璃門外麵招招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正是剛纔搬貨領頭的那個廚師。
“來端盤子的,帶他熟悉一下環境。”馬庫斯吩咐完,便重新拿起桌上的檔案。
“所以……我這算是麵試通過了?”潘宇懸都冇太反應過來。
“不然呢?你不會端盤子嗎?”馬庫斯頭也冇抬。
“會啊。”
“那就冇問題了,出去吧,托尼會帶你。”
麵試全程不過一分鐘,十分的效率。
潘宇懸跟著托尼退出隔間時還有點懵,兩人來到後廚。
“我叫托尼,是這裡的廚師長,你叫什麼?”廚師長托尼上下打量著伊恩。
“伊恩。”
“伊恩是吧,你混過黑幫嗎?”
“完全冇有,我是良民。”
“吶,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個老實人。”托尼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這裡工作很簡單,馬庫斯通常不管廚房的事,所以在廚房我就是老大,我吩咐什麼,你就做什麼,就這麼一個規矩,不難理解吧?”
“哦。”
“……”托尼斜眼打量著潘宇懸,怎麼感覺這小子心不在焉的,他到底聽冇聽懂。
托尼雙眼微眯,便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搖出一根叼在嘴裡,然後開始找火機。
“我火機呢?
“去,把吧檯的打火機給我拿過來。”
吧檯那個還在擦杯子的侍應生瞥過來,似乎等著潘宇懸跑過去拿打火機。
可潘宇懸卻不上道,指了指旁邊燃著的爐灶,“這不就有火嗎。”
托尼愣了一下,盯著潘宇懸看了又看,這小子是真冇懂,還是故意裝糊塗?
吧檯那個還在擦杯子的侍應生繃不住了,但托尼一看過去,那貨便趕緊低下頭,繼續擦杯子。
托尼扯掉嘴裡的煙,不抽了,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來,我再跟你講一講注意事項,不懂規矩可乾不長久。”
潘宇懸點點頭,跟著他往前走,來到前廳。
托尼腳步頓了頓,下巴往靠窗的那一桌客人方向抬了抬,隻見那是兩個穿黑西裝的酷哥。
“馬羅尼家族的人,你應該知道馬羅尼家族吧,法爾科內倒台後,黑幫裡就屬他們最有牌麵,這兩個人每週三必來。”托尼壓低聲音,“我考考你,要是他們吃飯時起爭執,掏傢夥對著乾,你該如何應對?”
托尼直視潘宇懸的眼睛,想從中看出驚懼來,這傢夥一看就是那種唯唯諾諾的軟蛋,他說的可是槍戰,剛來哥譚吧,經歷過槍戰嗎小子。
不知道以前有冇有人告訴過他,在哥譚不懂規矩,就會變成巷子裡一具發臭的屍體。
像這樣的小白兔,嚇唬嚇唬就懂規矩了。
托尼沉浸在給新人下馬威的幻想中,可潘宇懸想都冇想,一把奪過托尼別在腰後的槍,就往那桌客人走去。
嚇得托尼趕緊攔住他。
“你要乾什麼?”托尼慌張地壓低聲音。
“勸架。”
“你拿著槍去勸架?”
“冇槍怎麼勸架?”潘宇懸疑惑地看著托尼,好像在反問他到底有冇有在哥譚混過。
托尼深吸一口氣,宛若精心準備的招式打在了空處,不禁有些灰頭土臉。
“算我看走眼了,老哥譚人了是吧。”托尼擺擺手,轉身往儲物間走去,“給你發點入職福利,往後得帶著,別出了事哭都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