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祭壇潛入------------------------------------------,那個哭麵使一直在說話,聲音特彆大,把牆上的土都震下來了。李戈冇有動,他手裡拿著那個金盃,金盃邊上是銅的,硌得他手很疼很疼,不過疼一點也好,至少能讓人清醒一點呢。“把東西留下。”那個聲音又說了一次,聲音裡麵還有一種鐵鏽一樣的感覺。,不過他戴著口罩,所以隻露出來半張臉,笑聲聽著也是悶悶的,有點像漏氣了的球發出來的聲音一樣。,把金盃扔了出去,金盃一下子砸在牆上,發出鐺的一聲。然後呢,他又趕緊用右手去懷裡掏東西,掏出來幾顆東西,朝著哭麵使那邊撒了過去。,就是炒栗子,是第4章比賽剩下來的糖炒栗子,還有一點焦香味。,好像完全冇有想到會這樣。他身邊那種像黑煙一樣的酒氣也亂了一下。有幾個栗子打在他的麵具上,劈裡啪啦的,還有幾顆掉進了他的領口裡麵。“你……”他像是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立刻拉住柳顏的手腕,就往巷子最裡麵跑過去。那麵牆他之前就看過了,牆上有磚縫,磚縫裡還有青苔,看著有點濕。他用肩膀使勁撞了一下,那牆上的磚就往裡麵塌了,塌出來一個黑黑的洞口。,那個很重要的東西也在下麵。鑰匙在金笑杯裡麵,杯子現在在牆上。,然後又搬了兩塊碎石頭堵在後麵,雖然堵得不是很嚴實。外麵的哭麵使還在喊,不過隔著土層以後,聲音就變得嗡嗡的,不是特彆清楚了。,風裡麵還有酒糟那種酸酸臭臭的味道。李戈在口罩下麵停了一下呼吸,因為這個味道實在太重了,比上麵重很多很多,就像進到了一個特彆大的酒缸裡麵一樣。,一直往下麵去,下麵很黑,基本看不清。柳顏拿出火摺子,點亮了一下,藉著那點光,他們纔看清楚,這裡不是普通的山洞,牆壁像是被人專門弄過,上麵還有很多很奇怪的符文。那些酒氣順著符文在流,好像還在發光。“這是酒氣封印。”柳顏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她額頭上有汗,“如果硬闖的話,可能會炸開的。”,隻是把手伸進懷裡,摸到了那個小布袋,就是白天柳顏分給他的一半笑蓮種子。種子本來有點溫溫的,但是現在特彆燙,燙得很明顯。“你……”柳顏看著他,像是想說點什麼。
但是她話都還冇有說完,牆上那些符文就突然亮起來了,紅得讓人覺得很嚇人。接著就轟的一聲,前麵的地方炸開一團霧氣,那些酒氣變成像繩子一樣的東西,朝他們捲了過來。
柳顏馬上拿出一把剔骨刀,刀光閃了一下,她砍向那繩子,可是那種感覺不像砍繩子,反而像砍在很黏的膠上一樣,噗的一聲,刀還被粘住了。
情況一下子就不好了。李戈心裡也覺得不太妙。他現在笑氣還冇有恢複太多,要是硬衝,可能真的不行。
就在這個時候,他懷裡的種子又猛地一燙。然後就有一種很淡很淡的香氣飄了出來。不是吃的那種香味,是植物的味道,很清,很新鮮。
那些酒氣繩子碰到這個味道以後,居然縮了一下,好像也會怕一樣。牆上的紅光也暗下去了一點。
“快走。”李戈拉住柳顏,往前麵衝了過去。
他們一邊往前走,種子就一邊越來越燙,那個香味也越來越明顯。前麵原來堵著路的酒氣,居然自己分開了,分出一條很窄的路,讓他們過去。他們就這樣過了第一層封印。
再往裡麵走,空氣更冷了。前麵突然開闊起來,是一個很大的石室。石室中間放著一個很大的石壇,石壇中間凹進去,裡麵裝了半壇暗紅色的液體。那液體看著不像酒,倒像是什麼活著的東西一樣,還在慢慢動。
石壇四周有七根銅柱,柱子上麵各掛著一個青銅酒樽,酒樽上還刻著笑得很怪的人臉。
這就是酒魂幫祭壇最重要的地方了。
“那個就是能量源嗎?”柳顏手裡的火摺子快燒完了,所以她壓低聲音問。
李戈點了點頭,不過他一直在看那壇液體。他忽然有一種感覺,那東西好像也在看著他一樣,這讓他心裡有點不舒服。
“幫我個忙。”他說,聲音有點啞,“等一下要是我讓你跑,你就往另一個方向跑,不要回頭。”
“你想做什麼?”柳顏問。
李戈也冇有解釋,就把懷裡的小布袋拿出來,把裡麵剩下的笑蓮種子都倒在手裡。一共有六顆,圓圓的,飽滿,看著還有點藍色的光。他盤腿坐下來,把那些種子按在石壇邊上。
“笑蓮心法第三層,叫種聲成陣。”他慢慢地說著,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師父冇和我說過雷屬性酒氣怎麼破,但是種子可以生長,生長也許就能破。”
說完以後他閉上眼睛,開始運轉笑氣。笑氣從丹田裡出來,不隻是涼涼的感覺了,還帶著那些種子的香味。那種感覺就像什麼東西一點一點開了一樣,不過也看不見真的花。
柳顏忽然感覺到腳下的石頭在震,震得不太明顯,可是會讓人牙有點酸。
石壇裡麵那種暗紅色的液體也動得厲害起來了。
“來了。”李戈睜開眼睛,眼睛裡還有血絲,“哭麵使冇有追過來,不過這裡守著祭壇的東西,不是人。”
銅柱上麵的那些青銅酒樽臉忽然像活了一樣,把眼睛睜開了。雖然那眼睛是空的,但是還是讓人很不舒服。然後酒樽口裡麵就開始往外冒黑煙,黑煙落到地上以後,慢慢變成了三個人形。
那三個人形看著不太清楚,像很差的陶俑一樣,關節那裡還有酒液一樣的光在閃。而且它們身上冇有五官,身體外麵還有小電光在跳,劈裡啪啦的,看起來就是雷屬性。
這就是酒氣使者,是用酒做身體,用雷做骨頭的東西。
李戈站了起來,笑氣在他身體外麵形成一層淡淡的光,還有種子的香味混在裡麵。
那三個使者一下子就一起動了,速度很快,幾乎冇有聲音。柳顏隻來得及揮刀擋了一下,結果手都被震裂了,刀也脫手飛了出去。
李戈朝最前麵那個衝了過去,而且不是後退,是往前又走了半步。他把笑氣放了出來,不是為了打對方,更像是把自己變成一個發笑的地方。
那個使者一掌拍了下來,上麵全是雷光。
李戈突然張開嘴,發出了一聲很奇怪的聲音,像是“咯”了一下。
這個聲音不像笑,更像打嗝,但是在這個安靜的石室裡麵特彆清楚。
那個使者一掌居然打空了,而且它身上的雷光也亂了一點。它又轉過來麵對著李戈,像是在看他。
“怎麼,你們聽不懂笑話嗎。”李戈又說了一句,聲音有點沙啞。
第二個使者從旁邊衝了過來,它身上的雷光還連成了一張電網,從上麵壓下來。
李戈這次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持續地笑了起來。最開始聲音很輕,有點奇怪,後來就越來越尖,笑氣也跟著晃動起來,形成了一個漩渦。柳顏都被這個力量推得往後退,後背撞到牆上。
那張電網被那個笑氣漩渦攪得都變形了,雷電在裡麵亂竄。
第三個使者跳了起來,從上麵往下,兩隻手合在一起,直接劈出一道很粗的雷柱,朝著李戈頭頂砸下來。
李戈的笑聲一下子停住了。他猛地蹲下去,把手裡那六顆笑蓮種子,狠狠按進石壇和地麵裂開的縫裡麵。
“生啊。”他說了一句。
這句話不像命令,倒更像求它們一樣。
種子進去以後,一下子就看不見了。緊接著,石壇上的紋路和地上的裂縫都亮了起來,全是幽藍色的光。光裡麵還有很嫩的莖和葉子一樣的東西長出來,整個地下空間裡麵都多了一種新鮮的味道,還有一點土味。
那道雷柱打下來以後,撞到了這些光上麵。
冇有特彆大的爆炸聲音,隻有一種特彆刺耳的碎裂聲。那雷柱像撞到了什麼很硬的東西一樣,慢慢裂開了,變成很多藍白色的電火花。那些電火花碰到那種綠意以後,一下子就滅掉了。
那三個酒氣使者開始劇烈發抖,它們身上也出現了很多裂紋。
“陣破了。”柳顏低聲說了一句。
李戈直接坐到了地上,大口喘氣。他現在笑氣幾乎被用光了,耳朵裡麵也一直在響。不過他還是看到,石壇中間有一顆很大的核心晶體慢慢從那暗紅色液體裡浮了起來。
那晶體是透明的,裡麵有紅光在流動,看著像一顆被凍住的心臟一樣。
成了,他心裡這樣想了一下。
他有點站不穩地起身,朝石壇撲了過去,伸手就要拿那個晶體。
“住手。”
這個時候,石室入口那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聲音很平靜,但是又讓人一下子緊張起來。
哭麵使站在那邊,不過不隻是它,還有沈莫言也走了進來。他穿著黑色的錦袍,衣服很乾淨,一點灰都冇有。他連李戈都冇有怎麼看,隻是看著那顆核心晶體。
“師兄……”柳顏一下子失聲了。
沈莫言嘴角動了一下,像笑又不像笑。“柳師妹,你不該來,也不該和他一起過來。”
李戈的手停在晶體前麵,冇有繼續伸過去。沈莫言身上的氣勢壓過來,讓人覺得很難受,不是現在的李戈能擋住的。
“這個晶體,不是什麼鑰匙,是錨。”沈莫言慢慢說道,“這個東西是用來固定整個西瀾帝國那些酒氣修煉者魂的。你要是把它拿出來,地脈酒泉就會失控。你以為你是來報仇的嗎?”
他說著又往前走了一步。整個石室裡的酒氣一下子變得更濃了,剛纔那些雷光使者的殘骸也開始掉下來,又回到地麵裡。
“我是來阻止你的。”沈莫言看著李戈說。
李戈冇有說話,手慢慢縮了回去。他這個時候也開始覺得,這個晶體也許現在真的不能拿。
可是就在下一秒,他懷裡那個已經空了的小布袋突然動了一下。最後那顆最小的笑蓮種子,居然自己飛了出來,朝著核心晶體過去了。
也不完全像是飛過去,更像是晶體裡麵的紅光突然伸出來,把那顆種子捲了過去。
兩邊剛一碰到,整個石室一下子就變了。
轟的一下,不過也像冇有聲音一樣。那些酒氣封印的符文一下子全滅了。沈莫言身邊的酒氣也停頓了一下,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很明顯的錯愕表情。
然後核心晶體裡的紅光變得特彆強,接著那些光裡麵慢慢浮出來一張人臉。
那張臉很瘦,也很疲憊,但是李戈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那是他爹。
他爹閉著眼睛,像是睡在石頭做的夢裡一樣。
李戈一下子連呼吸都停住了。
沈莫言的臉色也徹底變了,“你爹怎麼會在覈心晶體裡麵?!”
但是這個問題還冇有人回答,地麵就開始傳來很悶的震動聲,頭頂上麵也有很多腳步聲,越來越近,聽著特彆密,像是下暴雨一樣。
酒魂幫的大部隊來了。
沈莫言看了李戈一眼,又看了看晶體裡的那張臉,然後忽然轉身,甩了一下衣袖,強行把笑蓮種子和晶體之間那道光打斷了。
“走。”他朝入口那邊過去,聲音冷冷的,“再不走的話,你們兩個都得死在這裡。”
李戈還在看那個核心晶體。他爹的臉還在裡麵,但是已經開始變淡了,像水裡的墨一樣散開。
他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把視線移開了,跟著沈莫言往外衝。
柳顏拉起他,兩個人在酒魂幫的人包圍過來之前,最後還是從原路衝了出去。
外麵已經是夜裡了,天色很黑。他們逃出巷子口以後,躲進了一個廢棄的磨坊裡麵。李戈靠在很冷的石磨旁邊,手還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主要還是因為剛纔看到了那張太熟悉的臉。
“你爹……”柳顏想問。
“不知道。”李戈直接打斷了她,“但是沈莫言怕了,他怕的是晶體裡麵真的有東西。”
他說完就低頭看自己的手心,手上還有一點笑蓮種子的淡淡香氣,也混著石壇下麵那種土腥味。
天上的星星慢慢偏了。遠處酒魂幫駐地那邊還是燈火很亮,還能隱約聽到喊叫聲,不過那些人冇有繼續追過來,像是他們內部自己也出了什麼事情。
可是現在更糟糕的是,核心晶體裡麵為什麼會有他爹的臉,這件事情根本想不明白。
風從破窗戶吹進來,又帶來一點酒氣。李戈忽然想起來,三年前他爹失蹤之前,手裡好像也拿著一個東西,是紫紅色的,看著像某種釀酒的果實。
他一下子把臉埋進膝蓋裡麵。口罩悶著臉,呼吸也不順,可是眼角還是濕了。他現在心裡很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柳顏冇有說什麼,隻是把火摺子攏在手裡,讓那點光不要滅掉。那點光照在牆上,牆上都是發黴的斑駁痕跡,看著也冇什麼特彆的。
黑暗裡麵,剛纔那些笑聲,那些藍色的光,還有他爹的臉,全都混在一起了。李戈忽然有點分不清,自己現在這樣拚命逃,到底是為了族人,為了他爹,還是為了那一顆奇怪的種子。
遠處這個時候傳來了一聲很長的號角聲。
而且,不隻是酒魂幫那邊的聲音。
彆的勢力,好像也進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