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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令狐沖抱起甯中則,盈盈尋了一條黑布,矇住甯中則雙眼,杜長老跟在後麵。
四人出了黑牢,來到梅莊地上。
眾人見他們渾身是血,均吃驚不小。
盈盈令楚傳宗將莊中教眾召來,宣佈鮑長老等三人叛教,已被誅殺,杜長老力戰斷臂,身受重傷,現將甯中則帶回黑木崖發落,由楚傳宗暫管梅莊事務,不得擅離職守。
盈盈安排已畢,又令楚傳宗去尋了一輛帶篷馬車來,將甯中則置於車內,由盈盈和令狐沖陪著,杜長老用獨臂趕著馬車,離開杭州北上,直奔黑木崖而來。
一路上盈盈悉心照顧甯中則,陪她養傷說話,寬慰她不要多想,隻管安心養胎。
甯中則一生性子要強,不慣要人服侍。
婚後嶽不群也對她關心甚少,嶽靈珊雖是親生女兒,但性格精靈古怪,一門心思隻在玩樂上,從未如盈盈這般衣不解帶地侍候過她。
於這馬車之中,甯中則竟生平第一次嚐到了受人照料的滋味和家人的關懷。
忽忽一月過去,這日馬車已駛到黑木崖下。
盈盈幾日前已傳信至黑木崖,將二人帶甯中則來黑木崖一事告知任我行。
任我行得知此事,喜出望外,安排人手於黑木崖外五十裡處開始迎接,一路將盈盈一行迎至黑木崖上。
此時甯中則傷已大好,可自己走動,但盈盈仍在一旁扶著她,一起走入成德殿。
杜長老戴罪之身,在殿外候命。
甯中則走在殿內,四下打量著殿內佈置和兩旁一排排肅立的日月神教教眾,不由感慨自己出身正道,與魔教爭鬥一生,隻盼有一日執劍殺上魔教總壇,儘誅群魔,卻不料今日至此,卻是要托庇魔教佑護,心中既是酸楚又是羞愧。
這時盈盈眼尖,早見任我行從殿內寶座上走下,前來迎接,歡叫一聲:“爹!”
便奔上前去。任我行笑著抱了抱她。此時令狐沖和甯中則也來到任我行麵前。
令狐沖抱劍拱手道:“參見任教主。”
任我行揮揮手道:“免禮免禮。”
甯中則此時身上已換了一襲尋常青布女服,甚是寬大,遮住了孕肚,也未攜帶兵刃,便微微屈身,行了個萬福禮,道:“見過任教主。”
任我行忙上前攙住道:“嶽夫人身子不便,不必多禮。”
甯中則起身抬頭,二人目光相觸,任我行見甯中則雖仍麵帶病色,但容貌端莊,肌膚白皙,風韻麗質猶勝當年少女之時,不由一怔,隨即笑道:“嶽夫人來投我神教,實是我教中一大幸事。”
甯中則道:“中則今日走投無路,蒙任教主收留,感恩不儘。”
任我行歎道:“二十多年前,我曾與尊師在華山之上切磋過幾路掌法和內功。
其時嶽夫人年紀不過二八,也在其中,那一戰雖不分勝負,但嶽夫人慷慨豪邁,無畏剛強之風,老夫確是讚歎不已,二十多年來一直念念不忘。想不到再與嶽夫人相見,已是時過境遷。”
甯中則被他一提,想起二十年前那一戰,不禁心下黯然。
盈盈笑道:“爹,嶽夫人趕了這麼久的路,你還不趕快安排人家休息,要敘舊,等嶽夫人休息好了再敘也不遲。”
任我行笑道:“正是,正是,上了年紀,見到故人,難免激動,竟忘了要緊之事,住處早已安排妥當,請嶽夫人先去休息。”
說著,召來一名女香主,引著甯中則去殿後房中下榻。
自己則在殿中聽盈盈和令狐沖詳報四長老之事,又把杜長老傳進殿來,補述盈盈和令狐沖遺漏之事。
聽完此事前後,任我行怒道:“鮑大楚辦事不力,又貪戀美色,聽信葛長老胡言,隱瞞不報,早該受七十二剮之刑,現在又犯上作亂,實是罪無可赦。自己雖已身死,家人活罪難逃。傳令下去,將鮑長老、葛長老、莫長老閤家老少,男子儘皆處死,女子充入教中供教眾享用。”
接著又看著杜長老道:“你雖迷途知返,究竟罪孽深重,眼下又斷了一臂,散去武功,成為廢人,再無用處。現免你死罪,削去你長老之職,罰為雜役,每日隻管傾倒屎尿,刷洗便桶。去吧!”
杜長老磕頭謝恩,起身自出殿去了。任我行對令狐沖和盈盈道:“三個月前,嶽不群召集五嶽派弟子齊聚華山,原來是讓他們去修煉後山思過崖石洞中的武功。
我原本有心發動神教人馬,將其一鼓聚殲。不料內傷複發,未能成行,也算讓他們逃過一劫。不過老天有眼,我雖未去,但左冷禪倒是帶著林平之和一幫瞎子還有你那個二師兄勞德諾一起去找嶽不群尋仇了。隻可惜嶽不群棋高一著,早料到他們會來,在石洞裡設下機關,將他們儘數封在了石洞裡,如今隻怕已經互相殘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哈哈,哈哈!”
令狐沖和盈盈想到那石洞中一群盲眼高手互相在黑暗中廝殺後,又摸黑吞吃彼此血肉,隻覺不寒而栗,隻聽任我行接著說道:“我調息運功,將養了兩個多月方纔複元,恰好趕上你們回來。衝兒,老夫自出道以來,縱橫江湖數十年,威震天下英雄,如今年事已高,又有舊疾纏身,再無他念,隻有盈盈放心不下。依我看,就趁你們這次回來,把喜事辦了吧!”
令狐沖和盈盈聽了,都是又驚又喜,盈盈更是羞得滿臉通紅低下頭去。
令狐沖正要謝過,忽然想起一事,又猶豫起來,任我行見他麵露難色,便問道:“衝兒,有什麼不便之處,不妨直說。”
令狐沖道:“任教主賜婚,晚輩原本不該推辭,隻是晚輩受定閒師太所托,掌管恒山派,成婚之後,若入神教,有負定閒師太所托,若不入神教,又有負任教主美意,因此為難。”
任我行笑道:“原來是為此事煩惱,何足掛齒。你們暫且隻管成婚,成婚之後,入不入教,由你兩便。若怕入教有負定閒師太,你去恒山派中尋一得力之人,將掌門傳了就是。”
令狐沖聽了任我行之言,暗想道:“如今師孃上了黑木崖,雖說是暫且安身,待生下孩兒之後再從長計議,但眼下看來,尚無他處可去,勢必要在黑木崖長住。
況且我以一青年男子執掌恒山派,終非長久之計,早晚要傳位彆人,不如趁此機會,將掌門傳給儀琳,入了神教,也方便照顧師孃,不然我一個教外之人,單憑教主女婿身份,難以服眾。”
想到這裡,再無猶豫,對任我行道:“晚輩已考慮清楚,這就下山將恒山掌門之位傳與他人,待此事一了,便回黑木崖成親,加入神教。”
任我行哈哈大笑,拍拍他肩頭,道:“好!好!我果然冇有看錯你。我和盈盈就在這裡籌備婚事,等你回來,咱們就拜堂成親!”
當晚令狐沖和盈盈去探望甯中則,見任我行為她安排的住處頗為寬敞舒適,還撥了兩名使女供她使用。
令狐沖向甯中則說起與盈盈成婚和加入日月神教之事。
甯中則雖覺令狐沖入魔教不妥,但想想眼下令狐沖的處境,確也是情勢所迫,便不再多言,隻囑咐令狐沖雖入魔教,也時時要潔身自好,不可隨魔教中人殺人放火,為非作歹。
令狐沖跪地立誓,答允師孃絕不行害人之事。
次日,令狐沖彆過盈盈和師孃,離開黑木崖,前往恒山。
到得恒山,令狐沖便召集恒山上院和彆院闔門上下,告知眾人自己心意已決,將與任盈盈成親,並加入日月神教,故此辭去恒山派掌門之職,命儀琳為恒山派掌門,並派人向嶽不群和各門派送信:恒山自即日起退出五嶽派,不再過問江湖之事,一心閉門參禪修行,請各路江湖人士勿再擾恒山女尼清修。
隨後令狐沖又宣佈解散恒山彆院,彆院中眾豪傑若有願加入日月神教者,可隨他一同返回黑木崖。
彆院中大半豪傑本就是黑道中人,一聽可入威震江湖的日月神教,自是趨之若鷙。
僅有不戒和尚夫婦留在恒山守護儀琳,連田伯光也隨令狐沖而去了。
令狐沖雖如此安排,但心中終究是放心不下,臨行之前再三囑托儀琳:平日無事之時定要緊閉山門,輕易不要放人上山。
一但有事立刻向黑木崖報信,他得信後便立時來援。
儀琳灑淚答允後。
令狐沖便率群豪離開恒山,返回黑木崖。
這日令狐沖回到黑木崖覆命,任我行見令狐沖又帶了一批人馬回來壯大日月神教力量,歡喜自不必說。
此時任我行已將婚事籌備停當,喜貼已送往江湖中黑白兩道各大門派,連少林和武當也送去了。
婚期就在十日之後,由向問天作媒人下聘,隻是男方主婚人尚無著落。
令狐沖自幼由嶽不群夫婦撫養長大,但此時已不能再讓嶽不群來作男方主婚人,隻有甯中則再合適不過。
令狐沖便要引著向問天去找甯中則,但任我行說如此大事,自己作為女方主婚人不親自出麵不合禮數,便由令狐沖引著他來到甯中則住處。
此時甯中則已懷胎將近八月,肚腹高高隆起,行動更是不便,加之她不想多見魔教中人,每日連房門也很少走出,隻有盈盈和令狐沖不時前來探望。
這時聽令狐沖帶任我行來訪,忙從屋內走出道:“任教主。”
任我行擺擺手笑道:“坐下坐下,嶽夫人身子不便,不必多禮。”
二人在屋內坐下,甯中則讓侍女上茶。
任我行向令狐沖遞個眼神,令狐沖會意,便告退出門,留任我行和甯中則在房中商議。
任我行向甯中則提起給令狐沖的婚事做男方主婚一事。
甯中則也知此事非自己不可,便一口答應下來。
正事商議已畢,任我行見天色尚早,便和甯中則聊起這二十餘年來的舊事。
甯中則原本不喜魔教中人,隻是眼下有求於人,不得不強打精神,有一句冇一句地陪著任我行。
任我行被囚西湖牢底十二年來,教中當年老兄弟已被東方不敗和楊蓮亭殺得七零八落,重歸教中以後有心立威,平日總是端著教主架子,僅存的幾個老兄弟也漸漸疏遠,眼下身邊除一幫馬屁阿諛奉承之徒外更是再無可平心相交之人。
如今在甯中則麵前說起江湖舊事來,甯中則一來熟稔江湖掌故,頗解他所說之意,二來又不會戰戰兢兢一味奉承,三來說起同一件事,還能說些任我行所不知道的當年正教這邊的事情。
因此竟不知不覺,引得任我行聊興大發。
他本是個粗豪之人,隻是看在甯中則是令狐沖師孃,算是未來的親家,又是正教中人,初時言語還略為收斂。
但聊興一起,心情漸漸放鬆,言語之間也越來越不假思索,說的不是殺人放火,便是率眾滅門,張口“這王八蛋”,閉口“那小娘皮”,一直說到當年他與甯中則的師父大戰一場,不分勝負,又與風清揚約戰,仍是不分勝負,得意忘形之際,衝口而出“華山派這些狗崽子,老子一個個……”忽聽甯中則道:
“任教主。”
任我行猛覺失言,忙起身道:“老夫一時失言,嶽夫人莫怪,天色已晚,請嶽夫人休息,老夫告退。”
便匆匆離開。
令狐沖在外麵等候多時,好不容易見任我行從屋裡出來,卻見任我行神色古怪,似笑非笑,似惱非惱,還帶著一絲羞慚之色,這可是自他結識任我行以來從未見過之事,正要上前問他與甯中則談得如何,忽見任我行仰天哈哈大笑幾聲,笑聲中像是有些自嘲,又有些得意,一邊笑著一邊從他身旁走過,竟對他視若無睹。
令狐沖滿心疑惑,想進去問問師孃,又覺得不妥,隻得跟在任我行身後離開。
次日令狐沖單獨來看師孃,旁敲側擊問她昨天之事,甯中則隻說和任我行聊了些江湖舊事,令狐沖便也不再追問。
十日匆匆而過,令狐沖和任盈盈的大婚之期已到,江湖上各大門派和散人紛紛前來賀喜。
其中大半都是黑道中人,正教中隻少林、武當和恒山派派人送來了賀禮。
這日黑木崖上下張燈結綵,喜氣洋洋,各路賓客齊聚成德殿中,觀看令狐沖和任盈盈的新婚大典。
大殿正中的原教主寶座已被撤去,擺上了一張紅木幾案和和左右兩張太師椅,正是給雙方主婚人的位子。
其中一張自不必說是任我行的。
但另一張是誰,眾賓客卻莫衷一是。
眾人均不知甯中則就在黑木崖,便紛紛猜測男方主婚人是誰。
有猜嶽不群的,有猜風清揚的,甚至還有猜是莫大先生的。
正議論間,卻聽司儀朗聲宣佈典禮開始,先請今日東家,也是女方主婚人於大殿落座。
就見任我行一身華貴新衣,從殿後大咧咧走出,向殿中賓客拱手致禮後,坐在了左側太師椅上。
接著司儀又請男方主婚人落座,眾人伸長脖頸望去,竟見甯中則一襲紅袍,由兩名侍女攙著,從殿後款款走出。
但見她身子臃腫,**和肚腹高高隆起,已是個即將臨盆的孕婦。
見此情景,成德殿內登時一片嘩然。
眾人怎麼也冇想到,失蹤已近一年的華山派掌門夫人竟在日月神教總壇之內,且已身懷六甲,這份吃驚著實不小。
有人忍不住便向著甯中則指指點點,互相交頭接耳,猜測不止。
甯中則神色自若,被侍女攙到太師椅上坐下。
司儀繼續主持典禮,殿中議論聲這才漸漸小了下去。
隻見任盈盈身披大紅嫁衣,戴著大紅蓋頭,被令狐沖帶到任我行和甯中則麵前,二人先拜了天地,再跪下參拜高堂。
看到此處,眾賓客議論又起,紛紛猜測甯中則已嫁與任我行,但也有人反駁道甯中則若已嫁與任我行,又怎能作男方主婚人。
正猜測間,二位新人夫妻對拜完畢,已然禮成。
此時任我行從太師椅上站起,大聲道:“今日乃我小女任盈盈與愛婿令狐沖新婚大喜之日,我再送他們兩樣禮物為賀:第一,衝兒已加入日月神教,自今日起,任副教主一職,待我百年之後,便是日月神教新任教主。第二,衝兒從恒山彆院帶來的人馬,一齊劃入衝兒旗下,算作副教主親兵!”
令狐沖大喜,跪下向任我行叩頭道:“多謝嶽父大人。”
任我行笑道:“起來吧。”
令狐沖起身望向甯中則,見她麵色慈愛,眼中露出一絲欣慰,想起多年養育之恩,不禁落下淚來。
甯中則起身來到他麵前,為他拭去淚水,道:“衝兒,師孃在這裡恭喜你了,從今往後,你就是已經成家立業的人了,莫要忘了師孃的教誨。”
令狐沖含淚點點頭。
甯中則便由侍女扶著,轉回殿後,回房歇息去了。
盈盈也由喜娘扶著送入洞房。
隻留任我行和令狐沖招呼各路客人。
這日黑木崖各處大擺宴席。
酒桌之上,賓客們觥籌交錯,十桌倒有八桌談論的不是今日的二位新人,而是突然現身黑木崖的甯中則,各種說法藉著酒勁越傳越是邪門,越傳越是離譜,待次日眾賓客下山返程之時,甯中則之事已然有了數百種說法,嗣後幾個月中,此事隨著眾人之口更是傳遍江湖,江湖中種種離奇猜測,自不必說。
且說自令狐沖大婚典禮後,甯中則已離臨盆不遠。
任我行每隔幾天便去探望,派人送去各種禮物,儘是些衣物和補品之類。
甯中則初時推辭不受,任我行便讓盈盈代為探望和轉送。
甯中則看在令狐沖麵上,隻得收下。
任我行念她年已四旬,又二十多年未曾生育,便命總壇醫官每日為甯中則把脈記錄,密切注意甯中則胎象變化,務要保得她母子平安無事。
甯中則知推辭無用,又想到腹中孩兒,便也受了這份好意。
忽忽兩月過去,這日甯中則瓜熟蒂落,在黑木崖上足月產下一個白胖男嬰。
任我行和令狐沖不便前來探望,都讓盈盈代他們送來了賀禮。
甯中則原本就胸乳飽滿碩大,懷胎之後更是日日見長,此時一對胸乳已有西瓜大小,任我行又令教中名廚每日為她烹煮補身益乳湯羹,催得她**每日奶汁源源不斷,有如泉湧。
女兒吃不完,隻能擠到銀碗裡倒掉。
饒是如此,仍不免時時從她黑漆漆的奶頭中沁出雪白乳汁來,洇濕胸前衣物,到後來隻得敞開胸懷,袒著一雙胸乳,在屋內走來走去,乳汁便灑在屋內各處,滿室奶香。
好在住處隻有她和兩個侍女、一個婆子,再無他人,倒也無甚不便之處。
尋常婦人哺乳後,**雖大,卻不免鬆弛下垂,但甯中則的**在佳肴良藥進補下,非但未曾有半點鬆弛,反而愈加堅挺鼓脹,但見一對潔白的乳峰之上,兩片黑漆漆的乳暈足有嬰兒巴掌大小,奶頭又黑又長,走動之時不住抖動,引得那婆子和兩個侍女豔羨不已。
時光飛逝,甯中則生子轉眼已滿百日,這日任我行在甯中則住處,為她母子擺下百日宴,隻有任我行和令狐沖夫婦三人相陪,這也是自甯中則產後任我行第一次前來探望。
宴後,令狐沖和盈盈先行告退,隻留任我行和甯中則母女在房中敘舊。
任我行見那男嬰包在大紅繈褓之中,眉眼清秀,十分可愛,便問道:“孩子取名了冇有?”
甯中則道:“還冇有。”
任我行道:“老夫雖是武人,倒也略通一點文墨,不如讓老夫來給幫著想想。
隻是這孩子的姓,嶽夫人想好了麼?”
甯中則搖搖頭,道:“也還冇有想好。”
她歎了口氣,接著望著窗外,又幽幽道:“我本想讓他隨我姓寧,但若隨母姓,旁人一看便知這是個冇爹的孩子,且不說旁人會譏笑欺侮他,就是他自己將來長大後,也會自怨自恨。可是不姓寧,又能姓什麼?”
任我行慨然道:“既如此,不如和我姓任吧!”
甯中則一驚,隨即會意,轉頭看向任我行,見他鬢角斑白,神色誠懇,流露出幾分期許。
此刻竟已不似威震天下的魔教教主,不過是個年逾六旬的尋常鰥夫。
她心知若是答應任我行,便是有了一個極強的依靠,自己母子後半生不僅可衣食無憂,且地位尊崇。
此外嶽不群早已自宮,她轉嫁任我行,於名節一事上無可指摘。
但自己一生專以除魔衛道為務,以正氣凜然自居,如今為了孩兒,屈身托庇於魔教,已是大大不該,若再委身於這大魔頭,更是背棄正道公義和當年師尊教導,實難心安理得,當下沉吟半晌,道:“任教主好意,中則感激不儘,但中則命淺福薄,無緣享受,望任教主恕在下難以從命。”
任我行聽了,也不強求,道:“既如此,老夫也不勉強,嶽夫人先在此安心休養,起名一事,從長計劃。”
說罷起身告退。
此後數月,任我行不再前來,隻派盈盈和令狐沖前來探望,各樣補品、珍饈、錦鍛和日常應用之物,卻送得比之前更加頻繁。
甯中則知道任我行尚不死心,決意離開黑木崖,忽忽不覺,孩子已長到半歲,身體壯健,可抱出屋外行走,甯中則便去向任我行辭行,但連去三次,任我行都避而不見。
甯中則知他不願自己離開,但眼下卻又非走不可,於是暗中收拾了一包金銀細軟,尋了個月黑風高之夜,抱著孩子偷偷下了黑木崖。
她在崖上時,知曉自黑木崖往北往東往西皆是日月神教的地盤,隻往南五十裡外,因有少林和嵩山,日月神教分舵不多,便一路向南而來,連行了三日,自忖已離了日月神教管轄,這才尋了一個鎮上客棧,投宿歇腳。
這晚在房中,孩子連日奔波,早已在繈褓中睡熟。
甯中則一麵輕拍著床榻上的兒子,一麵想著將來之事。
她心知自己已不能在江湖上立足,惟有退出江湖,尋一個荒遠僻靜之處,撫養兒子成人,隻是到底去哪裡安身,卻是一時難以決定,想了幾個地方,都覺得不妥。
正思量間,突聽有人敲門,甯中則喝道:“誰?”
右手已摸上一旁的長劍。卻聽門外那人悠悠道:“師妹,是我。”
聽到這聲“師妹”,甯中則渾身登時如墮冰窟,來人正是她此時最不想見到的人。
她還冇想好該如何應付,嶽不群已施施然推開門走了進來。
但見他輕袍緩帶,麵如冠玉,仍是昔日那副君子劍的氣度,隻是此時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邪異之氣,有如鬼魅。
甯中則盯著嶽不群,左手握劍鞘,右手握劍柄,隻待嶽不群動手,便和他拚個你死我活。
嶽不群見她這副模樣,不由笑道:“師妹,你我夫妻不過一年多不見,為何要如此對我。”
眼光一瞥間,看到床榻上的嬰兒,道:“這便是你生下來的孩兒麼?好生可愛,讓我瞧瞧。”
說著便要走過來。甯中則拔劍在手,厲聲喝道:“彆過來!”
嶽不群微微一笑:“師妹,何必如此。我是來接你回華山的。一年多不見,我可想你得緊哪。”
甯中則冷冷道:“你走吧,我不回華山,也不再闖蕩江湖,今後你我各走各的,江湖上再冇了甯中則這號人物。”
嶽不群笑道:“師妹,何必如此。我說的乃是真心話。你我夫妻成婚幾十年,隻有一女。如今珊兒已逝,你我膝下再無承歡之人,數十年辛苦成空。眼下我隻求你我將來有人養老罷了。你隻消帶這孩子隨我回華山去,這孩子是誰的,我絕不計較。”
甯中則心中一動,嶽不群這番話正說中她心事,也知他所說之意,確非完全是虛,幾乎要忍不住鬆口。
但她隨即又回想起當初嶽不群種種絕情寡義、卑鄙無恥的惡行,往事一幕幕湧在眼前,想到此處,她搖搖頭道:“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和你走的。”
嶽不群臉色一變,道:“你可知道,如今江湖之上,到處都傳揚你身為正道中人,勾結魔教大魔頭,還為他生下孩兒,大損我華山和五嶽派聲名。如此無恥淫行,非但我五嶽派不能容你,江湖正道人士更是人人得而誅之。是我力排眾議,才讓五嶽派門人未攻打黑木崖。
如今你形單影隻,若是不和我走,一但有人得到風聲,你和這孩子隻怕要立時橫屍街頭。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孩兒想想。”
一說到孩兒,甯中則心中一痛,隨即仍是冷冷道:“這孩子不是任我行的,至於是誰的,連我也不知道。我身受強霸,逼不得已,行事無愧天地,無愧華山派列祖列宗。若有人要取我和孩兒性命,我便與他拚鬥就是,拚鬥不過,我母子二人在黃泉路上也有個照應。要我跟你走,卻是萬萬不能。”
嶽不群喝道:“你當真不和我走?”
甯中則挺起胸來,朗聲道:“嶽不群,你要殺便殺,我皺一下眉頭,便不算華山兒女!”
嶽不群知她心意已決,點點頭道:“好,好。”
說著,手腕一翻,兩指間已多了一根光芒閃閃的銀針,卻不動手,先望空祝禱道:“華山和五嶽派列祖列宗在上,五嶽派弟子甯中則勾結魔教教主任我行,為他生下孩兒,背德行淫,寡廉無恥,弟子不群以掌門之職,今日要為五嶽派清理門戶,以肅風紀。”
禱罷,嶽不群麵色一凜,厲聲喝道:“淫婦,受死!”
便揮針向甯中則眉心刺來。突聽窗外一聲暴喝:“住手!”
緊接著叮地一聲,從窗外飛入一物,將嶽不群手中銀針打飛,震得嶽不群手上一陣痠麻。嶽不群一驚,退後三步,道:“誰?”
甯中則早將孩兒抱在懷中閉目待死,此時睜眼一看,正見一個高大老者嘩啦一聲,從窗外躍入,攔在她和孩兒身前,卻不是任我行又是誰?
原來任我行知甯中則辭行不成,必會偷偷下崖,故每晚都守在甯中則住處外。
沿途守衛也已打好招呼,令他們不準阻攔。
這日果然甯中則偷下黑木崖,任我行便一路悄悄跟在她後麵暗中保護,一路上已清理了三四夥想要對她下手的正道人士,甯中則都渾然不知。
這日見嶽不群前來,任我行擔心甯中則對嶽不群尚有情意,不敢貿然出手,直到看見嶽不群動手殺妻,纔出手阻攔。
甯中則見任我行前來,又驚又喜,她知如今江湖之中可與嶽不群匹敵之人寥寥無幾,任我行正是其中之一,有任我行在,必能逃過這一劫。
就聽任我行道:“嶽不群,你若識相,就快快滾出去,免得老夫動手。”
嶽不群卻不看他,隻看著甯中則森然道:“淫婦,你還有什麼話說?”
甯中則尚未開口,任我行已搶道:“嶽不群,老夫叫你滾,你聽見了冇有?”
嶽不群看了一眼任我行,自忖自己修煉辟邪劍法大成以來,在江湖上罕逢敵手,但剛纔此人竟用暗器打飛自己手中銀針,實是從未有過之事。
他自問施展開全力,與此人能鬥個旗鼓相當,但若甯中則從旁出手,則必敗無疑,眼下隻好暫嚥下這口惡氣,來日再與二人算賬。
想到此處,嶽不群冷哼一聲:“淫婦,念在往日夫妻情份上,今日暫且放過你們,他日再落到我手裡,必不容情!”
說罷,一抖袍袖,離開房中。任我行見嶽不群離開,這纔回身打量了一番甯中則,道:“你冇受傷吧?”
甯中則搖搖頭。
任我行道:“寧女俠,時候不早,你和孩子先安歇吧,老夫在門外為你守著,諒那嶽不群不敢再來了。”
說著便要離開。甯中則忙道:“且慢!”
任我行轉過頭道:“何事?”
甯中則低聲道:“任教主,中則乃年過四旬的殘花敗柳,又已非清白之身,怎值得你如此抬愛。”
任我行哈哈大笑,道:“甚麼清白不清白的,老夫若在意這些臭規矩,也當不了這日月神教的教主了。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講的是率性而為,我行我素。
誰對我好,我便對誰好,誰對我不好,我便殺了他。
我喜歡什麼,與旁人有何相乾?旁人之口如何,與我又有什麼相乾?聒噪得煩了,大不了一掌打死,便清靜了。
“甯中則喃喃道:“率性而為,我行我素,率性而為,我行我素……
“轉身看著床上仍在熟睡的孩兒,不禁若有所思。任我行又道:“寧女俠,明日我便返回黑木崖,你隻管放心上路,我會命神教各堂口分舵一路護送,你去哪裡,我便讓他們護送到哪裡,保管正道那些狗崽子不敢再找你麻煩。
告辭。“說罷,大步向門外走去。甯中則再無猶豫,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袍袖,道:“任教主!”
任我行停住腳步,看著甯中則。隻聽甯中則道:“任教主,我不走了,我和你一起回黑木崖。”
任我行大喜道:“此話當真?”
甯中則點點頭道:“不錯。我已經想清楚了,這世上隻有你和衝兒盈盈真心對我好。人活一世,甚麼正道邪道,都是狗……狗屁!害我家破人亡的,是正道的左冷禪,是我的丈夫、女婿。我落難的時候,我那五嶽派掌門的丈夫,對我不管不顧,反而還要為了自己和正道的麵子,殺我和我無辜的孩兒。幾次三番救我的,是你,是衝兒和盈盈。
我若再執迷不悟,不光自己的命保不住,連孩子的命也保不住。他們天天喊著除魔衛道,匡扶正義,卻連孩子也不放過,和魔道又有什麼區彆?既然冇有區彆,那自然是誰對我好,我便和誰在一起,中則雖是個無知女子,這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做人之義,總還是懂一點的。如蒙任教主不棄,中則願……願為教主煮飯做羹、漿洗縫補……”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已麵紅如霞,扭臉不敢再看任我行,聲音幾不可聞。
任我行哈哈大笑,道:“好!好!自先妻故去後,已多年無人為老夫整理這些家務,隻有一女,還性情頑劣,不通針線女紅和廚灶之事,且如今也嫁為人婦,顧不得老父親了。如此,今後要多多煩擾寧女俠了。”說著,上前一把將甯中則摟在懷裡。甯中則臉貼在他寬厚溫暖的胸膛上,隻覺平生從未如此安心踏實,此時便是天塌下來,她也兀自不懼。次日一早,甯中則便抱著孩兒和任我行一道返回黑木崖,一路之上都有神教各堂口分舵護送,風光無限。三日之後,二人抵達黑木崖下,令狐沖和任盈盈那日聽報甯中則暗地出走,心中焦急萬分,此時得知甯中則和任我行一道返回,欣慰不已,一同來到黑木崖下迎接。見師孃和任我行已親密無間,便知二人好事已成,更是不勝歡喜,一齊恭賀甯中則和任我行。甯中則雖然仍有些不好意思,但已能坦然受賀。回到崖上,任我行便開始著手安排婚事。甯中則卻道先不忙成親,任我行以為她想要反悔,甯中則這才忸怩著道出實情:原來此時兒子剛剛半歲,還要哺乳。此時成婚後若是懷孕,她乳中便不出奶水了。她是生育過的婦人,故知曉此中關節,任我行一個粗豪男子,平生隻知打打殺殺,於此處卻是一竅不通。得知原因後,任我行不由大笑道:“好!好!
便都依你。隻要你肯嫁我,便是十年八年,我也等你。”
自此甯中則便在黑木崖上安心育兒,任我行每日雖事務繁忙,仍要抽出時間前去探望,二人無話不說,甜蜜無間。
雖然如此,任我行對甯中則仍是以禮相待,決不在此處過夜。
忽忽不覺,又是數月過去,眼見幼子將滿週歲,任我行便和甯中則商議,將婚期定在孩子滿週歲當日。
甯中則自是無不應允。
任我行便令向問天和令狐沖向各門派廣發請帖,邀各路英雄豪傑來黑木崖赴日月神教教主和華山女俠的新婚大典。
請帖發出不到三日,整個江湖已嘩然大震。
區區一年之中,黑木崖上連辦兩場大婚。
兩次大婚中最受注目之人竟都是甯中則,實是江湖中罕有之事。
此前眾人猜測甯中則與任我行關係非淺,尚屬捕風捉影,此番卻是千真萬確的實錘。
魔教中人姦淫正道人士妻女,原是尋常,但此番魔教教主如此高調迎娶正道大派掌門之妻,卻是從未有過之事。
邪道人士自然大覺有趣,乃是為邪道大大長臉,故而趨之若鶩,不但有帖之人儘數答應赴會,就連未受邀之人也忍不住紛紛前往黑木崖,巴望著日月神教能開恩許他們上崖一觀。
向問天向任我行報知此事後,任我行大手一揮,命向問天大開山門,凡來觀禮之人皆許上山,並安排食宿,存心要以此壯日月神教聲威。
相較邪道浩浩蕩蕩的聲勢,正道卻無一人前來,連上次送來賀禮的武當少林這次也不再派人道賀。
恒山那裡令狐沖為免儀琳尷尬難辦,連請帖也未送去。
大婚當日,黑木崖上下又是一派喜氣洋洋,熱鬨盛景更勝令狐沖與任盈盈大婚之時。
此番大婚仍是向問天主媒,典禮地點仍是成德殿。
與前次不同之處惟任我行和甯中則一個續絃,一個再醮,無需主婚。
任我行一身新郎吉服,牽著繡帶,引著蒙了大紅蓋頭的甯中則自殿外一路走進殿內,兩旁各路魔道人士紛紛大聲喝彩。
到得禮台之上,司儀高唱三聲交拜天地。
二人行禮已畢,喜娘正要送甯中則入洞房,任我行卻有意要向天下英雄炫耀,向喜娘道:“且慢!”
接著上前一步,竟將甯中則的蓋頭揭了下來。
一時大殿之內,鴉雀無聲,人人都伸長了脖子向台上望去,想看看這位昔日的華山嶽夫人如今是怎樣一番風采:
但見甯中則麵似滿月,鬢若烏雲,身姿豐腴,大紅嫁衣映得潔白的肌膚微微泛紅,一身珠玉釵環熠熠生輝,竟似這大殿中的光華都聚在了她一人身上。
甯中則蓋頭被揭,初時一怔,見任我行笑著向台下一指,隨即會意,嫣然一笑,向台下各路人士拱手道:“各位江湖同道屈尊駕臨黑木崖,為我和任教主新婚大典助興,中則在此謝過各位。招待不週之處,還望多多海涵。”
台下頓時轟然沸騰,叫好之聲不絕於耳,隻聽有人高叫:“寧女俠配任教主,纔是天作之合!”
“嶽不群暴殄天物,任教主纔是識貨之人!”“好劍配好鞘,好鞋配好腳!”……任我行聽著台下恭維之聲,不由意得誌滿,看著身邊的甯中則。
但見甯中則微微一笑,美豔無方。
待台下聲浪稍平,任我行才洋洋得意道:“今日各位同道齊聚我教總壇,實是江湖中難得的盛事,我行有三件大事,要藉此昭告天下。這第一麼,自然是我與中則結為夫婦,白頭偕老。第二是中則自今日起正式入我神教,這也不必說了。這第三,卻是一件頂要緊之事。想必一些同道已然知曉:當初中則來我教時,乃是落難投奔,懷有身孕。咱們魔道中人,行事坦坦蕩蕩,此事不必諱言。之後產下一子,眼下已滿週歲,尚未起名。這孩子雖非老夫親生,但今日之後,老夫也自當視如己出。故而今日老夫要當著天下英雄的麵,為這孩子賜名。”
說著,啪啪擊掌兩下,一名奶孃從殿後將孩兒抱出,走到台上。
甯中則從奶孃手中接過孩兒。
隻聽任我行道:“我神教自創教以來,聲威遠震,天下懾服,勢比紅日,氣運沖霄。開武林中前所未有之赫赫盛況。老夫有感於此,故今日,給這孩兒賜名為——任,衝,昊!”
話音剛落,就聽台下海濤般的喝彩之聲再一次轟然炸響,聲浪在大殿內不住滾動,威勢幾可掀翻成德殿殿頂。
賓客們有讚歎任我行胸懷寬廣的,也有稱讚這名字起得好的,還有說這孩子將來必有一番作為的。
有的女魔頭竟感動得落下淚來,對甯中則和孩子羨慕不已,紛紛說任我行真乃天下第一有情有義的男人。
這日黑木崖上下自又是一番熱鬨景象。
但見酒肉飄香,歡聲不斷,賭錢作樂,通宵達旦。
任我行隨令狐沖和向問天、任盈盈一道招呼各路客人和江湖豪傑,直至深夜方纔回到洞房之中。
任我行向來不拘吃穿住行之事,即便做了教主,住處陳設仍與一般長老無二。
這次因著甯中則之故,特意在黑木崖上新建了一座大宅院,取名“安寧齋”,為二人新婚愛巢。
宅內裝飾精美,陳設華貴。
此時任我行進得洞房,隻見紅燭搖曳,甯中則已將一旁小床上的兒子哄睡,正在等任我行回來。
見他進門,甯中則便起身過來,為他脫下外袍。
燭光下,任我行見甯中則眼裡情意綿綿,顏色嬌豔無倫,忍不住一把將她摟過來,在她臉上重重親了幾口。
甯中則不動不掙,一任他所為。
任我行見甯中則如此乖順,心中更是喜歡,索性將她攔腰抱起,向前幾步,置於榻上。
甯中則就勢取下頭上釵環,一頭秀髮瀑布般散落下來,以手托腮,半倚在榻上,望著任我行,眼波流轉。
任我行見此美景,歎道:“老夫今日得償所願,死亦無憾。”
甯中則嬌嗔道:“莫要瞎說,時候不早了,快安歇吧。”
任我行哈哈大笑,道:“好!好!”
說著,已將一身吉服脫了個乾乾淨淨。
但見他雖年逾六旬,肌膚仍是緊繃如少年,渾身上下腱子精肉團團隆起。
下身濃密陰毛中,一條青紅色威龍昂首怒目,躍躍欲試。
此時甯中則側過身去,正要解開衣鈕,任我行忙道:“且慢,我來。”
說著,挺著陽物走上前去。甯中則自從黑牢中出來後,已有一年多未經人事。
此刻見那陽物直直向自己眼前湊來,不禁有些害怕,向後縮了縮。任我行見狀,笑道:“夫人莫怕,我輕點便是。”
說著伸手將她摟過來,解開衣衫,脫去羅襪,但見玉體纖足,豐乳密林,美不勝收。
任我行大手握住甯中則胸乳,輕輕揉搓,隻覺掌心中一大團柔嫩之物滑來彈去。
低頭看時,甯中則已是雙目半閉,嬌喘微微,便拉過她一隻小手,放在自己粗硬的陽物上。
甯中則迷迷糊糊之際,突覺手上握住了一件滾燙堅物之物,不由一驚,睜眼一看手中卻是任我行的陽物,此時那陽物比剛纔又大了幾分,青紫色的**正對著她,她一隻小手竟隻能握住半圈,禁不住心襟盪漾,輕輕用小手套動那陽物。
任我行見她乖巧懂事,心中更是喜歡,伸手進她下身草叢中去掏摸,觸手所及皆是滑膩一片,水聲潺潺,甯中則被摸得渾身無力,軟倒在任我行懷裡。
任我行順勢將她放倒在床上,接著壓了上去,**正頂在她**門上。
甯中則雙腿一顫,陰門微縮。
任我行早按捺不住,扶起自己壯碩陽物,腰身前送,就聽甯中則嬌吟一聲,那陽物已緩緩送進她**之中。
甯中則自與嶽不群成婚生女後,極少同房,是以陰內緊緻,不輸少女,雖在西湖黑牢中被**半年,且又生下一子,亦未大損。
此時被任我行陽物進入,不由微感痛楚,潔白細碎的貝齒輕咬下唇,頗有不勝雨露之姿。
任我行見身下佳人如此嬌羞,又覺甯中則**之內又緊又燙,陽物被裹得嚴嚴實實,暢美舒快之感從**上不住傳來。
他一生禦女無數,從未有這般快意,不由豪興大發,將甯中則兩條**架上肩頭,運起神力,向前奮勇衝殺起來。
甯中則被他**搗進花心,酥麻難耐,便也緊摟住他脖頸,挺身迎接,二人肌膚相擊,啪啪作響,龍嘯鳳吟,交織纏繞,洞房之中,春意融融。
甯中則正在忘情之際,忽覺腳尖麻癢不止,原來任我行插得興起,扭頭看見臉旁她一隻玉足,便張口將足尖拇指含在嘴裡,舔舐起來。
直舔得甯中則兩足彎如新月,雙腿繃緊,不住抖動。
雙手已無力抱住任我行,隻能抓住身下紅褥勉強支撐。
任我行又衝殺一陣,忽覺陰中連連猛縮,將陽物向外推擠,再看甯中則已渾身發抖,閉目囈語不止,於是向後一閃,將陽物拔出陰外,甯中則頓時猛地腰身向上一拱,哧地一聲,一股清亮汁液從**中激射而出,直噴了任我行一身。
接著又是連噴幾股,方纔緩緩流出。
任我行不由大是得意,將陽物重又插入她陰中,再度高歌猛進,過不多時,隻覺甯中則身體又漸漸繃緊,嬌吟連連。
任我行再不遲疑,使儘平生之力,向前奮力連頂數十下,一聲虎吼,滾燙陽精如激流般爆射而出,直噴在甯中則**深處花心之上。
甯中則花心被燙得不住猛顫,陰精股股湧出,與任我行陽精彙在一處,從結合之處不住溢位。
二人交股並肩,連在一起,許久,任我行方纔緩緩拉出陽物,甯中則縮成一團,蜷入他懷中,與他相擁而眠。
次日清晨,任我行醒來,見甯中則兀自沉睡,俏臉上仍帶著昨夜的紅暈和一抹微笑,頓覺生平從未如此心滿意足。
這時甯中則也睜眼醒來,見任我行在看她,不由有些羞澀,將臉埋入他懷中。
任我行見此情景,不由興致又起,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正要挺身進入,**觸及陰門,卻聽甯中則“哎喲”一聲痛呼,任我行忙停下動作,關切地問道:“怎麼了?”
甯中則羞道:“我那裡有些痛,想是……想是……”
任我行聽她這樣說,便掀開錦被,扒開她兩條雪白的大腿,仔細察看,原來是昨夜太過用力,此時甯中則下體已是又紅又腫。
任我行不由又是心疼,又是自責,將她摟在懷中道:“是我不好,讓夫人受傷了。”
甯中則螓首輕搖,道:“不妨事,過幾天便好。從今往後,我便是你的人。
跟定你,便是刀山火海,陷阱油鍋,也同去同往!”
任我行心中感動,不由將她抱得更緊。便在此時,忽聽門外仆役高聲道:
“聖姑和副教主來向教主請安。”
二人此時渾身**,昨夜的痕跡也尚未清理。任我行隻得叫道:“讓他們在外麵等著,我和夫人稍後便來。”
令狐沖和任盈盈在正堂內等了一會兒,才見任我行和甯中則並肩從內室走出。
令狐沖見甯中則行走時步履忸捏,眉頭微蹙,不由和盈盈相視一笑,接著向二人下拜,道:“給爹孃請安。”
任我行和甯中則走到中堂坐下,笑道:“起來吧,起來吧。”
令狐沖從地上起來,坐在堂側的一把椅子上,向任我行報告昨夜黑木崖上各路賓客招待之事。
任盈盈卻毫不拘束,坐上甯中則雙腿,摟著甯中則脖子,笑嘻嘻地叫著娘。
她自幼從不知在母親懷中是何種滋味,如今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
甯中則撫摸著她的頭髮,不由又想起了慘死的女兒嶽靈珊,臉上雖仍是歡顏,心中卻暗暗垂淚。
此後任我行每日白天陪著甯中則在黑木崖上下左近之處遊玩,將教中事務儘數交給向問天和令狐沖打理,夜晚便在房中儘享魚水之歡。
任我行身強體健,又愛惜妻子,與葛長老、杜長老等人不可同日而語,嶽不群更是大大不如。
甯中則活了四十多歲,從未如此享受過夫妻恩愛。
加之眼下已入魔教,心中再無羞澀顧忌,每日在黑木崖上下耳濡目染。
原本隻是乖巧承歡,漸漸竟也學會吞陽、坐蓮等等花樣,儘力侍候任我行,夫妻間由是情愛日深。
不覺數月過去,一日黑木崖大雪,甯中則忽發奇想,要任我行帶她去看看昔日東方不敗的居所。
任我行雖不喜歡,但愛妻有求,自是無所不應,便帶她來到東方不敗的小院。
此處自東方不敗死後已然荒廢,昔日精緻的雅築門斜窗破,池塘乾涸,花草枯萎。
漫天大雪中更顯淒涼。
甯中則披著大紅緞子鬥篷,在院中輕移蓮步,任我行在身邊為她複述當日那一戰,將東方不敗在何處繡花,四人又在何處圍攻東方不敗,之後盈盈又是如何折磨楊蓮亭等一一指給她看。
甯中則聽到緊張之處,不由握住了任我行的手,待聽到東方不敗用針刺瞎任我行一目時,停住腳步,心疼地伸手去撫摸任我行的傷處,忽然一陣頭暈,站立不穩。
任我行忙扶住她,道:“怎麼了?”
甯中則穩住身形,搖搖頭道:“我忽然有些頭暈,想是受了風寒,我們回去吧。”
任我行便扶著她離開小院,穿過密道,往崖上二人居所而去。正踏雪而行時,忽見迎麵走來一隊教眾,押著幾名衣衫襤縷之人。那領頭教眾見是任我行,忙命眾人閃在一旁,拱手道:“參見教主,夫人。
教主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任我行點點頭,道:“你們這是在乾什麼?“那頭領道:“稟教主,屬下剛剛擒住了幾個五嶽派的狗爪子,正要把他們關入水牢。“甯中則聽到”五嶽派“這幾個字,心中一動,正要開口,任我行已揮手道:
“知道了,去吧!”
那頭領應了一聲,引著眾人自去了。
甯中則和任我行回到安寧齋,任我行命人傳來郎中把脈。
郎中來到後,將兩根手指搭上甯中則手腕,片刻,眉毛一揚,起身拱手道:“恭喜教主,賀喜教主,夫人有喜了!”
二人聞言,又驚又喜。
任我行立刻傳令重賞郎中。
郎中走後,任我行喜不自勝,臉上的皺紋根根舒展開來,摟著甯中則道:“老夫年逾六旬,想不到還能再有子嗣,夫人居功至偉。今日夫人想要何物,儘管開口,老夫要重重獎賞夫人。”
甯中則想起適才見到的那群五嶽派弟子,猶豫了一下,又想起這些日子在黑木崖遊玩時,曾見教中關押了許多正教門人,有些已被關了數年之久,被折磨得形銷骨立,奄奄一息,心中實有不忍,便求任我行放了那些正教門人,為腹中孩兒積德。
任我行聞言,哈哈大笑,道:“夫人如此仁厚慈悲,真是菩薩心腸。好,就依夫人之言!”
遂傳下命令:大赦教中各處關押的正教門人,以向天下武林彰顯甯中則之德。
此後甯中則不再外出遊玩,安心養胎。
盈盈每日前來探望,任我行也命各地分舵向黑木崖送來各式珍稀食材補品,五花八門,更勝前次。
寒來暑往,不覺半年過去,正是盛夏季節。
甯中則懷孕已然八月,肚腹隆起,胸乳飽漲。
兒子小衝昊此時一歲半,已經斷奶,開始牙牙學語。
任我行命人蒐羅了不少木馬、布虎、人偶之類的玩物,小衝昊都不喜歡,惟喜令狐沖為他削的一柄小木劍,每日在院中不是滿地亂跑,便是握著小木劍揮來揮去。
任我行見此情景甚是喜歡,打算待他三歲,手腳有了力氣,便開始傳他武功。
這日任我行正在安寧齋逗弄小衝昊,忽然向問天前來,稱有要事相報。
自任我行和甯中則成婚後,向問天極少前來此地,任我行心知他此番前來,定是有緊要之事,便隨他一起來到成德殿中,見令狐沖和十八位長老已全部到齊,任我行在寶座上坐定,命向問天詳細報來。
原來昨日向問天接到密報:嶽不群於一年前敗於任我行手下後,閉關練功,近日武功大成,已經出關。
眼下正在聯絡武林各大門派,要聯手攻打黑木崖,一舉剷除日月神教。
據各地分舵傳來訊息,目前除五嶽派外,已有少林、武當、崑崙、峨嵋、崆峒、丐幫、洛陽金刀王家、長江十二舫等十餘個門派和一批江湖散人響應嶽不群的號召,正在組織人手。
任我行聽了,冷哼一聲,道:“這群廢物,我還冇去尋他們的晦氣,他們倒先自己來送死了。也好,省了老夫一番手腳。傳令各地分舵,務要探清他們何時何地會合,何時前來。令十二堂長老、堂主各帶本堂中十名好手來援黑木崖,其他各旗不動。令各分舵向黑木崖輸送暗器、傷藥等物,以備交戰之用。日月神教一統江湖之日,就在眼前!”
向問天和令狐沖、眾長老齊道:“謹尊教主法旨,教主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隨後各自分頭準備。幾日之後,密報傳來:嶽不群已與正道群雄約定於七月十五日在洛陽會合後誓師,隨後一齊北上。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