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沉重有力的砸門聲，猶如一記記重鎚，狠狠敲擊在清晨靜謐的元陽村上空…
“開門！”
楊小樂又是一聲厲喝，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院子裡沉寂了足足半分鐘，才終於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腳步聲。
“催命啊，大清早的號什麼喪。”
“吱呀——”一聲刺耳的銳響。
破舊的木門被人從裡麵猛地拉開，王老太滿是橘皮、透著刻薄與陰鷙的臉，赫然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她手裡還攥著半個沒啃完的窩窩頭，一雙渾濁的三角眼上下打量著站在門外的楊小樂，眼底閃過一絲忌憚，但很快又被傲慢所取代。
在王老太身後，周家的幾個親戚也探頭探腦地往外看。
而院牆外，裡三層外三層早就圍滿了端著飯碗的村民。
人群中，楊偉正踮著腳尖，一雙眼睛閃爍著興奮且惡毒的光芒，就等著看楊小樂拿不出錢被掃地出門的笑話。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楊家的窮小子啊。”
王老太往門框上一靠，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語調，“怎麼著？三天期限到了，你是來給我們老周家送錢的，還是來這兒磕頭認錯的？”
楊小樂麵無表情，深邃的目光越過王老太，直勾勾地盯著緊閉的東廂房。
“廢話少說。我今天來，接晚秋嫂子回家。”
“回家？回哪個家？”
王老太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猛地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道：“周晚秋是我家八百塊錢買回來的媳婦。”
她猛地伸出一隻乾枯如雞爪般的手，掌心朝上、極其囂張地抖了抖，“拿錢來！八百塊現大洋，少一分錢，你今天要是能從院子裡帶走她一根頭髮，老孃跟你姓！”
周圍的村民頓時發出了一陣低聲的鬨笑和竊竊私語。
“八百塊啊，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把楊小樂賣了都不值這個價。”
“就是，估計是來耍賴的。”
楊偉更是按捺不住，直接從人群裡擠了出來，扯著嗓子大喊道：“王大媽，您可別被這小子唬住了，他那摩托車都指不定是哪裡偷來的呢……”
“聽見沒？”王老太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冷笑連連，“到底有錢沒錢，要是沒錢就趕緊滾蛋！別在這兒礙眼，老孃還要吃飯呢！”
說著，老太婆作勢就要關門。
“慢著。”
楊小樂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一隻粗壯有力的大手猛地按在了木門上。
猶如鐵鉗一般的力道，讓王老太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木門也紋絲不動。
“你……你想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你還想明搶不成？！”王老太有些慌了，扯著公鴨嗓尖叫起來。
楊小樂沒有理會對方的撒潑，而是緩緩收回手，直接探入貼身的內衣口袋裡。
在全場上百雙眼睛的死死注視下，掏出一個用舊報紙包得嚴嚴實實、足足有半塊磚頭那麼厚的包裹。
“砰！”
楊小樂大步跨進院子，極其粗暴地將那個包裹重重地砸在院子中央的石頭桌子上。
一聲悶響，彷彿砸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說著，他猛地一把扯開外麪包裹的報紙。
“嘩啦——”
在清晨明亮的陽光下，一遝嶄新的、散發著刺鼻油墨香味的、印著拖拉機圖案的十元“大團結”，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周家大院，甚至連院牆外圍觀的村民，在這一刻、彷彿全都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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