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驟然陷入漆黑,連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都像是被徹底吞噬,濃稠的黑暗裹著刺骨的寒意,瞬間將我們四人牢牢困住。那股貼在門板外的陰冷呼吸聲愈發清晰,慢沉沉地拂過門縫,鑽進鼻腔,帶著泥土與腐朽交織的氣味,正是村尾老太身上獨有的氣息。
我渾身僵得像塊冰,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心髒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腔,耳邊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還有門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均勻的呼吸。爹緊緊攥著手機,指節泛白,另一隻手死死按住門把手,生怕那道陰邪的身影下一秒就破門而入;娘把我護在身後,身體微微顫抖,卻依舊挺直脊背,用單薄的身子擋在我身前,連呼吸都刻意放輕;阿遠貼在牆邊,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目光死死盯著門板的方向,時刻準備應對突發的變故。
“誰?!”爹壓低聲音喝問,嗓音裏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緊繃與怒意,可門外沒有任何回應,隻有那道呼吸聲依舊不緊不慢,像是在戲謔地打量著困在籠中的我們。
黑暗中,燈光徹底熄滅,老舊的電路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忽明忽暗的火花在天花板處閃過一瞬,又迅速歸於死寂。那瞬間的微光裏,我隱約看見門板上印著一道佝僂的影子,枯瘦的手指似乎正隔著門板,輕輕描摹著門的輪廓,每一下滑動,都讓我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豎。
“她就在外麵……”我抖著嗓子,聲音細若蚊蚋,恐懼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我的四肢,讓我動彈不得。我們明明鎖好了門窗,明明身處人來人往的縣城旅館,可在這股邪力麵前,所有的防備都形同虛設,這間屋子早已成了她的囚籠,而我們,就是待宰的獵物。
爹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電話那頭表叔的詢問聲還在斷斷續續傳來,可此刻根本顧不上回應。“別說話,跟我走!”爹壓低聲音,語氣決絕,他迅速拉開房門側邊的窗戶,窗戶外是旅館後側的窄巷,雖然漆黑一片,卻成了我們唯一的生路。他知道,再待在這間屋子裏,隻會被老太徹底困死,唯有趁著黑暗衝出去,纔有一線生機。
娘立刻會意,緊緊拉住我的手,掌心的冰涼與力道,讓我稍稍安定了些許。阿遠率先翻上窗台,確認窄巷裏沒有異樣後,回頭朝我們擺手,示意我們趕緊跟上。爹殿後,一邊盯著門板的方向,一邊催促我們快些翻越窗戶,不敢有半分耽擱。
就在我踩著窗台往下跳的瞬間,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指甲刮擦門板的聲音,“吱呀——吱呀——”,尖銳又詭異,像是枯硬的爪子在狠狠抓撓木頭,聽得人牙根發酸,心神俱顫。那道呼吸聲驟然貼近,彷彿老太已經將臉貼在門板上,隔著薄薄的一層木板,死死盯著我們逃亡的身影。
我嚇得腳下一滑,差點摔在巷子裏,娘連忙扶住我,不敢回頭,拉著我就往窄巷深處跑。冰冷的夜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割得生疼,可我們根本顧不上這些,隻顧著拚命往前跑,鞋底踩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在寂靜的暗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爹和阿遠跟在身後,時不時回頭張望,生怕那道陰魂不散的身影追上來。窄巷九曲回腸,兩旁是高高的院牆,黑暗中看不清前路,隻能憑著本能往燈火更亮的地方逃。耳邊除了我們四人雜亂的喘息聲和腳步聲,再無其他聲響,可我總覺得,身後始終跟著一道若有若無的影子,不遠不近,死死跟著,無論我們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