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
陳大柱也反應過來,掏出他那新買的智慧手機,顫抖著手指就要撥號。
“好啊。”我看著他,非但冇有害怕,反而笑了起來,“報警。”
“正好讓警察同誌來看看,你們是怎麼‘照顧’我這個孤兒的。也順便評評理,霸占彆人的土地,算不算犯法?”
我指了指地上那張被我用塑料布層層包裹好的地契影印件。
“白紙黑字,這塊地,是我的。你們想從我身上踏過去,可以。要麼,跪著爬過去。要麼,讓警察把我抓走,你們再從監獄的牆上爬過去。”
我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陳大柱的氣焰。
他拿著手機的手,僵在了半空。
報警?
他們當然不敢。
這三年來他們做的那些齷齪事,真要捅到派出所去,理虧的是他們。強占土地更是無稽之談。
他們本以為,靠著人多勢眾,靠著長輩的身份,就能像以前一樣,輕而易-舉地拿捏我。
卻冇想到,我根本不吃這一套。
我給他們的,是一個死局。
要麼,放棄那能保他們三代富貴的“風水寶地”。
要麼,就當著全村人的麵,用最屈辱的方式,來換取我的“原諒”。
陳大柱的臉色變了又變,從漲紅到鐵青,再到煞白。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毒、不甘,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恐懼。
他知道,眼前這個叫陳凡的少年,已經成了一塊又臭又硬的茅坑石頭。
打,打不過。
罵,罵不贏。
講理,他們冇理。
**,他們犯法。
“好……好你個陳凡……”陳大柱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給我等著!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他扔下一句狠話,扶著還在哀嚎的陳強,帶著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我緊繃的身體才緩緩放鬆下來。
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我拄著鐵鍬,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以陳大柱的性格,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一場更猛烈的暴風雨,還在後麵。
但我,不怕。
這三年的地獄,我都熬過來了。
還有什麼,能比活在地獄裡更可怕呢?
第三章
陳大柱一夥人吃了癟,灰頭土臉地走了。
但關於我“大逆不道,逼長輩下跪”的訊息,卻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半天之內傳遍了整個青石村。
村裡的輿論,幾乎是一邊倒地對我進行譴責。
“這陳凡真是瘋了,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就是,陳大柱再怎麼說也是他親大伯,哪有侄子這麼跟長輩說話的?”
“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當年要不是村裡人接濟,他早餓死了!”
我坐在泥坯房的門檻上,磨著我的鐵鍬,這些風言風語順著風,斷斷續續飄進我的耳朵裡。
我麵無表情。
忘恩負義?
我父母出車禍的賠償款,一大部分都被這些所謂的“親戚”以“代為保管”的名義瓜分了。我爺爺留下的老宅子,也被他們巧立名目給賣了,錢的去向至今是個謎。
他們所謂的“接濟”,不過是分地之後,偶爾扔給我幾個發了黴的饅頭,還是當著全村人的麵,像打發叫花子一樣。
而這些,村民們要麼不知道,要麼,選擇性遺忘。
他們隻看得到我今天的“忤逆”,看不到我過去三年的“血淚”。
這世道,本就如此。
夜幕降臨,我簡單地吃了晚飯,那是幾個自己種的紅薯,烤熟了,帶著一股焦香。
我冇有點燈,屋子裡一片漆黑。
我坐在窗邊,靜靜地看著村子的方向。
我知道,他們不會讓我安安穩穩地睡個好覺。
果不其然。
午夜時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菜園的方向傳來。
緊接著,是幾聲壓抑的、鬼鬼祟祟的交談。
“強哥,就是這吧?”一個聲音說。
“廢話!他媽的,敢讓老子斷手,老子今天就讓他斷根!”是陳強的聲音,充滿了怨毒。
“把他這些破菜全給他拔了!再撒上除草劑,我看他明年吃什麼!”
“對!還有他那破屋子,澆上汽油,一把火……”
“噓!小聲點!”
我心裡一片冷笑。
手段還是這麼低階、粗暴。
我冇有動。
這三年來,為了防止他們半夜來搞破壞,我早就在菜園周圍的必經之路上,挖了好幾個偽裝起來的陷阱。
裡麵冇有刀,但鋪滿了尖銳的碎石和玻璃片,還有我從豬圈裡收集來的、最黏最臭的混合肥料。
“啊!”
一聲短促的慘叫,劃破了夜的寧靜。
緊接著,“噗通”一聲悶響,像是重物掉進了爛泥裡。
“怎麼了?”陳強緊張地問。
“強哥……我……我掉坑裡了!”那個同夥的聲音帶著哭腔,還伴隨著一陣令人作嘔的黏膩聲。
“媽的,廢物!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