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不完。
永遠殺不完。
趙立揮劍。金光閃過,又一片黑影消散。但他的動作,越來越慢。
呼吸,越來越重。額頭的汗水,模糊了視線。手臂像灌了鉛,每一次揮劍,都要用盡全身力氣。
而那些黑影,還在從穹頂的波光裡源源不斷地衝下來。無窮無盡。
“立哥!”
阮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我想到了!”
趙立一劍斬碎撲來的三隻黑影,趁機後退幾步,靠近金光罩:“快說!”
阮穀眼睛死死盯著墓室中央,聲音又快又急:“立哥!您看!這些東西,都是為了守護這個墓室!守護裏麵的墓主人!它們沒有實體!殺不完!但隻要破了核心!它們就會消失!”
“核心在哪兒?”
“在裏麵!”阮穀指著棺槨,“就在那裏麵!維持這一切的東西,一定在棺槨裡!”
趙立看向棺槨。
那棺槨,巨大無比。三層巢狀。最外麵一層,是石槨。第二層,是木槨。最裏麵,纔是真正的棺。
“破開它!”阮穀大喊,“立哥!破開棺槨!把裏麵的東西拿出來!”
話音剛落。
周文淵的聲音,尖銳地響起:“不行!”
他衝出金光罩一步,又退了回去,但聲音還在喊:“不能破壞棺槨!這是國寶!裏麵可能有銘文!有歷史資訊!不能破壞!”
阮穀轉頭看向他:“周教授!要大家的命,還是要棺槨?”
周文淵愣住了。
他看了看那些瘋狂撞擊的黑影。他的手,在顫抖。他的嘴唇,在顫抖。他的全身,都在顫抖。
他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裡,有無盡的痛苦。有不甘,有絕望。也有——妥協。
阮穀沒有猶豫。他轉身,看向趙立:“立哥!”
趙立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太阿劍。真氣,在體內瘋狂湧動。丹田裏那汪真氣之湖,已經見底。但他不管了。他把最後那點真氣,全部榨出來。全部灌進太阿劍。
劍身,金光大盛。
趙立一步上前。雙手握劍。對準那巨大的棺槨。狠狠斬下。
轟——!!!
金光炸裂。
那巨大的棺槨,最外層的石槨,應聲炸開。碎石飛濺。第二層的木槨,也被劈開。千年古木,化作碎片。最後,是最裏麵的黑漆棺。
太阿劍的劍光,斬在棺蓋上。
轟——!!!
棺蓋炸開。碎片四散。
就在這一瞬間。那些黑影骷髏,彷彿受到了什麼刺激。更加瘋狂地衝下來。撲向趙立,想要阻止他。
“立哥!掩護我!”
阮穀大喊著,沖向棺槨。
趙立揮劍。一劍斬碎沖在最前麵的十幾隻黑影。又揮一劍。再斬碎一片。
但他的真氣,已經快沒了。他的動作,越來越慢。那些黑影,越來越近。
他咬緊牙關。拚盡最後一點力氣。瘋狂揮劍,瘋狂劈砍。金光所到之處,黑影紛紛消散。但更多的黑影,又撲上來。
一隻黑影,衝到他麵前。他揮劍斬碎。但另一隻,從他側麵衝過去。撲向阮穀。
趙立來不及揮劍。他隻能大喊:“小心——!”
阮穀頭也不回。他隻是一步跨到棺槨邊。探頭往裏看。
那隻黑影,已經衝到他身後。眼看就要撲到他身上。
趙立拚盡全力,一劍斬出。金光劃過。那隻黑影,在阮穀身後三寸的地方,化作黑煙。
阮穀根本不知道剛纔有多危險。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棺槨裡。
棺槨裡,躺著一具男屍。身穿華服。頭戴玉冠。臉上覆著玉覆麵。
身上穿著三重衣服——最裏麵是貼身的絲織內衣,中間是深褐色的錦袍,外麵是綉滿雲雷紋的絲織外衣。
腰間束著玉帶。玉帶上,掛著成組的玉佩。胸前,放著玉璧。手邊,放著玉琮。腳邊,放著玉圭。
阮穀伸手拿下了他臉上覆著的玉覆麵。
那張臉,完整得不可思議。
麵板光滑。眉毛清晰。嘴唇微微抿著。
彷彿隻是睡著了。隨時會醒來。
阮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這……三千年的古屍,怎麼可能會是這樣?
他仔細看了看。那人的嘴裏,鼓鼓的。有什麼東西。
他湊近。看見一顆珠子。在那人的嘴裏。微微露出來一點。
閃閃發光。幽綠色的光。像貓眼。又像——什麼東西的眼睛。
那顆珠子,正在微微顫動。每一次顫動,就有微弱的波紋,向四周擴散。那波紋,看不見。
但阮穀能感覺到——它擴散到穹頂,那些波光就蕩漾一下;它擴散到那些黑影,那些黑影就瘋狂一分。
“就是它!”阮穀脫口而出,“核心!就是它!”
他伸手。手指,觸到那人的嘴唇。
冰涼的,軟軟的。像是活人的麵板。
阮穀的心,狂跳起來。
但他沒有猶豫。他用手指,輕輕撬開那人的嘴。然後,兩根手指伸進去。夾住那顆珠子。輕輕一取。
珠子,離開了那人的嘴。
那一瞬間。
那具栩栩如生的屍體,開始變化。
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暗,變灰,變黑。然後,開始萎縮,塌陷。整個人,像漏氣的氣球。迅速乾癟下去。
最後——
噗。
化作一陣黑煙。消散在棺槨裡。
隻剩下一堆衣服。和那些玉器。靜靜躺在棺底。
阮穀捧著那顆珠子。珠子在他手心裏,微微發燙。幽綠色的光,還在閃爍。但越來越弱。越來越暗。
他抬起頭。看向穹頂。
那些波光,消失了。那些遊動的骷髏,消失了。那些瘋狂衝下來的黑影——
也消失了。
墓室裡,一片死寂。
隻有長明燈的火苗,還在跳動。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剛才的一切,彷彿是一場噩夢。醒來,什麼都沒了。
趙立拄著太阿劍,大口喘氣。他的臉色,白得像紙。渾身被汗水濕透。
楊乘清鬆了一口氣。撤去了陣法。那道金光罩,緩緩消散。他腿一軟,坐在地上。
周文淵獃獃地站著。他看著那個被劈開的棺槨。看著那堆空蕩蕩的衣服。看著那些玉器。他的眼睛裏,有痛苦,有遺憾。也有——如釋重負。
李薇抬起頭,看著空蕩蕩的穹頂。她的眼淚,又流下來。但這一次,是劫後餘生的眼淚。
張磊和王浩,互相扶著。兩人滿臉的慶幸。
阮穀捧著那顆珠子。珠子已經不再發光了。變成一顆普通的珠子。灰白色的,像一顆石頭。
他把它放進兜裡。轉身,看向眾人。
“沒事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就在這時。
轟隆隆——
墓室的門,自動緩緩升起。露出外麵的甬道。
眾人看向門外。那些血淚,消失了。那條血色的洪流,消失了。牆壁上的那些眼睛,也閉上了。像是從未睜開過。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彷彿剛才那場生死之戰,隻是一場夢。
趙立收起太阿劍。他走到阮穀身邊。拍拍他的肩。
“幹得好。”
阮穀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憊。但很燦爛。
“立哥,您也幹得好。”
他看著趙立:“要不是您破開棺槨,我也拿不到珠子。”
楊乘清走過來。他看了看阮穀的兜:“那珠子,是什麼東西?”
阮穀搖頭:“不知道。但肯定是個寶貝。”他拍了拍兜,“回去慢慢研究。”
眾人開始往外走。李薇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張磊和王浩互相攙扶。
周文淵走在最後。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劈開的棺槨。看了一眼那些散落的玉器。看了一眼那堆空蕩蕩的衣服。
然後,他嘆了口氣。
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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